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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是中国现代史发生戏剧性巨大变化的一年。
邓小平于当年1月5日至17日接连被任命为中央军委副主席、解放军总参谋长、中央副主席、中央政治局常委、第一副总理,负责主持党和政府的日常工作。
党、政、军诸要职,在短短12天里基于一人之身,这在历史上极为罕见的,纵观中国五千年历史,几乎没有人创造过这样的政治奇迹。
就这样,邓小平由一个自1966年被打倒,1973年才恢复组织生活的人,在这时一跃成为担负党政军主要领导职务的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实际负责人。
为什么要重新起用邓小平?这是研究那段“特殊时期”的历史时首先会碰到的问题。
众所周知,当初打倒邓小平是经过毛泽东同意的。那么,他为什么又要提名起用邓小平呢?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问题。
但是,从毛泽东的有关讲话和当时的其他情况中,是可以窥见一些线索的。大致有四个原因:
第一,当时的客观现实和严峻形势迫切需要一个能“扛大旗”的人站出来,接替周恩来总理主持党和政府的日常工作。
周总理是杰出的政治家,他从新中国成立以来一直就是政府总理,工作兢兢业业,才能卓越,深受国内外人士的普遍敬佩。
但是,周总理自1972年被确诊患膀胱癌后,仍然超负荷工作,导致病情加速恶化,最终不得不住院治疗。
自周总理1974年6月1日住院到病逝,一年半的时间里共做过14次手术,平均每40天就要动一次手术,可见他病情是多么严重。
可即便如此,党和政府的很多重要工作仍然离不开周总理。1975年1月13日四届人大召开时,他抱病从医院直接到会场,强忍着病魔的折磨向大会作政府工作报告就是印证。
周总理几乎是中国现代政治史上一个无可取代的人物,但是,无情的客观规律迫使党、政府、人民必须找一个人来代替他。
第二,毛泽东曾物色过几个人,但都不顶用。
曾经被毛泽东视为“亲密战友”并写进党章的“接班人”林彪,已在温都尔汗折戟沉沙。
“九一三”事件后,毛泽东也曾考虑过张春桥。但认为他虽有“才干”,但长期从事文字宣传工作,别的方面经验不足,而且群众反映不好。
不过,毛泽东还是有意识地让张春桥担负过一些别的工作,对他进行锻炼和考验,例如任命他接替李德生担任军总政治部主任。但由于他在部队中影响甚微,所以也是难以承担重任的,最终毛泽东就放弃了他。
中共十大前,毛泽东让王洪文、华国锋、吴德三人同时列席中央政治局,也可以看作是一种考察和挑选。
后来,毛泽东考虑的接班人是王洪文。
毛泽东一度认为王洪文种过地、当过兵、做过工,兼工农兵于一身;又曾在最大的工业中心上海搞出过“大动静”,而加以赏识。
其实,早在1968年10月的八届十二中全会上,毛泽东就已经注意到了王洪文,并在闭幕式上点了他的名字,让他站起来“给人家看看”,并介绍说:“他是上海总工司的负责人,也是上海市革委会的委员及主要成员之一,才34岁……”
有了毛泽东青睐,王洪文坐上了“火箭”,在六个月后,即1969年4月召开九大时,被提名为主席团成员,并被选为中央委员。
1972年,王洪文被毛泽东调到中央,列席中央政治局。这种破例安排,可以看作是一种政治见习。
1973年10月召开十大,毛泽东安排王洪文作修改党章的报告,这种安排在党的历次代表大会上也是从未有过的。
在十大上,王洪文当选为中央副主席,虽然名次排在周总理后面,但毛泽东指定他主持中央政治局的日常工作,可以说对他是寄予了厚望。
但毛泽东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政治家,他对选择关系到党和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大计接班人问题,是慎之又慎的。在交权之前,他必须要考察得明明白白。
经过一年多的观察,王洪文的实际表现令人一言难尽,实在“难登大雅之堂”,特别是他积极参与了江青“组阁”的阴谋活动,奉江青之命到杭州告状等行为,使毛泽东对他失望透顶,深感他不是可以托付重任之人。
1974年12月23日,毛泽东在长沙同周恩来、王洪文二人谈话时,曾当面夸赞邓小平的政治思想比王洪文强,说王洪文在这方面比不上邓小平。并当面要王洪文“不要搞四人帮”,说“四个人搞在一起不好!”王洪文涨红脸说:“以后不搞了!”
而江青,毛泽东对她是非常了解的,坚决不同意她组阁。
可能有人会说,华国锋不行吗?当时他不是已经被提到了中央工作了吗?
的确,华国锋从1971年秋就开始担任国务院业务组副组长了,但他当时在中央的地位比较低,影响还很小,所以,暂时还没有被毛泽东作为主要考虑对象。
第三,毛泽东对邓小平是有非常全面的了解的,虽有不满意的地方,但就总的一贯的印象而言,还是比较好的。曾经在党内外作过广泛传达的毛泽东对邓小平来信的批示中,就很能说明问题。
毛泽东在批示中,虽然认为邓小平“应与刘少奇加以区别”。为什么呢?
毛泽东讲了四条理由:
一是说邓小平在中央苏区时挨王明整的,“是所谓毛派的头子”。确实,当时邓小平是坚决执行毛泽东的正确路线的。王明整邓小平的目的就是为了整毛泽东。
二是说邓小平没有历史问题。
三是说邓小平“有战功”。
四是说邓小平率领代表团到莫斯科谈判,“他没有屈服于苏联”。
后来,在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的会上,毛泽东又讲邓小平的一生“大概是三七开”。
1974年底,毛泽东又讲邓小平“政治思想强”,“人才难得”。
这种对邓小平历史的一贯认识,是毛泽东能够提出由邓小平主持党政军日常工作的思想基础。
虽然,邓小平当面向毛泽东表示:“最近关于我的工作的决定,看来责任太重了一点”。但毛泽东还是坚持让他承担,足见毛泽东对他的信任和器重。
第四,挑选的这个人必须是在全党全国各族人民中间有较高威望的。从这个角度来看,无人能与邓小平相匹敌,只有他才具备这个条件。
当时,江青、王洪文、张春桥一伙的丑恶面貌越来越暴露,在党内和群众都十分孤立。特别是他们对已病重入院的周总理污蔑、迫害,更是不得人心。
而华国锋的资历浅、声望低,当时在党里和群众中还鲜为人知,同邓小平也无法相提并论。
综合以上四点原因,可以肯定地说,在当时的特定历史条件下,把领导党和国家日常工作的重任交付给邓小平,是党、国家、人民以及毛泽东唯一可能的选择,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所以毛泽东不得不这么做!从作出这一正确选择来看,毛泽东的确是一位伟大的领袖和政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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