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上世纪50年代,在台湾台中北屯区的“陆光八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这不是普通的村落,而是一个眷村,专为安置从大陆迁来的国民党军及其眷属而建。
破旧的房舍挤在一起,巷道狭窄,泥土路上时常有军靴踩过的痕迹。这里住着许多像刘家这样,曾经风光过、如今却落魄不堪的家庭。
刘焕荣1957年8月出生在这个村子里。他父亲曾是国军中将,战乱后却只能靠摆水果摊养活一家老小。
家中六个孩子,刘焕荣是老幺,日子过得紧巴巴。
水果摊摆在村口,每天清晨父亲刘中将推着木板车,吆喝着卖些香蕉、芒果,母亲则在一旁帮忙,偶尔还要应付那些来“借钱”或“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
所谓借钱,不过是明抢,所谓保护费,不过是敲诈。
刘焕荣从小就见惯了这些事,父亲稍有不从,就得挨一顿拳脚,母亲低声下气地求饶,甚至连大他几岁的姐姐,也曾被几个流氓堵在巷子里调戏,回来时衣衫不整,哭得满脸是泪。
这些场景像刀子一样刻在刘焕荣的脑子里。
刘焕荣恨透了那些人渣,恨他们欺凌弱小,恨他们让家里人活得没有尊严。
每当夜深人静,刘焕荣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父亲的叹息和母亲的低泣,心里就燃起一团火。
那不是什么正义的火焰,而是对现实无力的愤怒。
刘焕荣也曾想过参军,像父亲年轻时那样,穿上军装,拿份薪水,改善家里的生活。可那时候的台湾,经济每况愈下,社会风气也越来越差,眷村内外尽是横行的地痞,梦想对一个孩子来说,太过遥远。
十岁那年,北屯圆环帮的人又来收保护费。
那天父亲刚卖了几斤水果,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还没来得及揣进口袋,就被几个流氓围住。
为首的头子叼着烟,斜眼看着刘父,吐出一口烟圈:“老刘头,这个月还没交吧?别逼兄弟动手。”
刘父咬着牙,掏出钱递过去,嘴里却不敢多说一句。
旁边的刘焕荣攥紧拳头,眼睛死盯着那几个人,恨不得冲上去拼命。可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孩子,冲上去也只是挨打的份。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父亲低头的模样,还有姐姐被欺负时无助的眼神。
刘焕荣在心里狠狠骂道:“干!绝不能被这帮人渣欺负一辈子!”他开始明白,光靠忍耐和幻想,什么也改变不了。
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走邪路。他要让那些流氓怕他,要让家里人不再受气。
台中一带的眷村,大大小小的帮派不少。
其中最有势力的有两个:北屯圆环帮和小梅花帮。
前者多是本省的地痞,专干勒索的勾当;后者则是外省人居多,多少有些同乡情谊。
刘焕荣没多犹豫,选择了小梅花帮。
刚加入时,他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帮里人只当他是跑腿的马仔,派他去赌场收保护费。他干得认真,从不偷懒,也不像其他小弟那样中饱私囊,收来的钱一分不少上交,甚至有时把自己的份子钱拿出来,给那些在斗殴中受伤的兄弟治伤。
帮里的执事看他做事牢靠,渐渐对他刮目相看,偶尔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个后生仔真讲义气!”
刘焕荣不吭声,只是点点头,心里却觉得踏实。
加入帮派后,果然没人再敢来家里吃拿卡要,父亲的水果摊也安稳了许多。可每当他回到家,看到父亲盯着他身上的淤青和刀疤,眼神里满是失望时,他心里又像被针扎一样。
刘焕荣知道,父亲最恨的就是黑道,可他偏偏成了自己最反感的那种人。
某天晚上,刘焕荣收工回家,路过一条昏暗的巷子,远远听见有人在狂喊。
定睛一看,是帮里的兄弟阿秀,身后十几个北屯圆环帮的流氓提着刀,穷追不舍。
阿秀和他同村,平时关系不错,眼下被追得满头是汗,随时可能被砍倒。刘焕荣没多想,从路边摊上抽出一根长棍,冲了过去。
他直奔领头的流氓,棍子狠狠砸在对方脑袋上,血顿时流了一脸。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刘焕荣又是一顿猛砸,棍棒带风,硬生生把对方打倒在地。
剩下的人虽有十来号,却被他的气势震住,竟不敢上前,纷纷四散逃开。
这一场斗殴,刘焕荣几乎毫发无伤,不但把对方头子打进医院,还顺带伤了四五个喽啰。
可事情没完。
警方很快赶到现场,刘焕荣正打得兴起,脑子一热,连两个警察也一起揍了。
等他冷静下来,才意识到闯了大祸,丢下木棍,连夜逃到外地躲了起来。
年纪轻轻就上了通缉单,他心里七上八下,躲在破旧的出租屋里不敢出门。
半个月后,父亲通过熟人传话,让他安心回家,说警方已经查过,没什么事了。
刘焕荣思念家人,当即动身返回。刚到家,洗了个澡,还没来得及坐下吃饭,几个警察突然冲进门,将他按倒在地。
从他们的对话中,他听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父亲串通好的,布下局,只为抓他归案。
02
被按倒在地的刘焕荣,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挣扎着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父亲,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阿爸!你这是何苦?”
父亲站在阴影里,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警察将刘焕荣铐上手铐,拖出家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背影佝偻着,像被抽干了力气。
少管所的日子像一潭死水,铁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铁窗内是冰冷的墙壁。
刘焕荣被关进去后,满心都是对父亲的怨恨。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这样对他。
每次父亲来探监,他都一口回绝,连面都不愿见。管教看不下去,几次劝他:“你爸也是为你好,出去后好好做人,别再混了。”
刘焕荣冷笑一声,没接话。
直到几个月后,在管教的再三劝说下,他才勉强同意见父亲一面。
隔着铁窗,父子俩对视着。刘父双手紧握着栏杆,嘴角抽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刘焕荣原本积攒了一肚子火,可看着父亲满头白发和憔悴的面容,那股怒气怎么也发不出来,只能直勾勾地盯着他。
沉默了许久,刘父长叹一声,转身离开,步子颤巍巍地跨出铁门。刘焕荣看着那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得喘不过气。
刘焕荣终于明白,父亲不是要害他,而是希望他能走正路,离开黑道那条不归路。
一年后,刘焕荣从少管所出来。父亲来接他,他没多说一句话,只是“噗通”跪在地上,叫了一声“阿爸”,然后埋头痛哭。
父亲站在一旁,拍着他的肩膀,声音哽咽,却没多责备。
那一刻,刘焕荣下定决心,要改过自新,不再让父亲失望。
帮里带他的“大哥”听说刘焕荣要退出江湖,虽然不舍,但也理解他的处境,拍着胸脯说:“安心去吧,本堂永远给你留个位。”
刘焕荣点点头,告别了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子,回到学校,重新拿起课本。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这一年,他拼命补课,把之前落下的功课一点点捡回来。
临近毕业,老师在课堂上问:“谁想去报考军校?”
刘焕荣第一个举起手,心跳得像擂鼓,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希望。然而,老师扫了他一眼,语气冷淡:“焕荣,你不可能的啦。”
身后传来几声低低的讥笑,像针一样刺进他耳朵。刘焕荣低头不语,手却攥得指节发白。
毕业后,他服了兵役,依然没放弃从军的念头。服役结束时,他主动找到长官,提出想留营继续发展。长官瞥了他一眼,语气和老师如出一辙:“有前科的,我们没可能收哦。你最好清楚这点。”
那一刻,刘焕荣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所有的努力和热忱像被一盆冰水浇灭。
从军无门,刘焕荣只能回到家中,帮着父亲打理水果摊。每天推着车,吆喝着卖水果,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他心里却憋着一股气,嘴里时常唉声叹气。
父亲看在眼里,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干活。
可更糟的事还在后面。
某天傍晚,眷村的里长老汤找到他,把他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低声说:“焕荣,你赶紧离开这吧。”
刘焕荣一头雾水:“什么情况?”
老汤压低声音:“今天上午开会,我听说管区警察为了绩效,准备把你提报成流氓,拉去管训……”
刘焕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当时正值台湾戒严时期,岛内推行《检肃流氓条例》,只要警方认定你是“流氓”,无需法院审判,就能直接抓去蹲大牢,接受所谓的管训。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刘焕荣头上。
他本以为,改过自新就能洗白过去,可现实却告诉他,有了案底的人,就像白布上沾了黑点,一辈子也洗不干净。
既然社会不容他,既然正路走不通,那还不如彻底堕入黑暗。
刘焕荣咬紧牙关,在心里狠狠道:“既然如此,那不如把白布全部染黑好了!”
1978年,在鞭炮声和堂主亲自主持的仪式中,刘焕荣重归小梅花帮。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顾虑,只有一个目标——在黑道杀出一片天地。
03
重归小梅花帮的刘焕荣,仿佛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战场。
1978年的台中,黑道势力盘根错节,帮派之间的争斗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刘焕荣不再是那个瘦弱的少年,几年来的磨砺让他身上多了一股狠劲,哪怕在帮里,也算得上能打的角色。
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而是他下手从不留情,出手就是往死里打。
刘焕荣在帮内的名声,起初并不是靠打架,而是靠做事牢靠。收保护费时,他从不耍小心机,账目清清楚楚,本该归自己的那份,有时还拿出来给受伤的兄弟治伤。
帮派纠纷中,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哪个兄弟被欺负了,他二话不说就去讨公道。
渐渐地,帮里的执事和老大都认可了他,觉得这小子有种,也讲义气。
1979年初冬的一天,台中一家老牌赌场成了火拼的战场。
小梅花帮和丰原区的“十七军刀”帮因为抢场子起了冲突。十七军刀帮以军刀为武器,十来号人个个凶悍,专挑本地帮派的地盘下手。
而小梅花帮作为外省帮派,想分一杯羹,自然不被对方放在眼里。
冲突爆发时,对方口气极冲:“操奸挢,要来这里找死?”
小梅花帮人数处于劣势,被打得抱头鼠窜。刘焕荣作为带队之一,也被逼得节节后退,一路逃出赌场,在街市间躲藏。
眼看几把军刀就要追上,他突然从路边水果摊抄起一把刀,转身就是一刀劈过去。
刀光闪过,对面领头那人的半边脑袋被砍开,脑浆顺着路牙流了一摊。
那人正是十七军刀帮的老大,绰号“鸡母”的林隆腾。刘焕荣满脸是血,站在街尾大口喘气,像一尊凶神。
失去老大的军刀帮顿时乱了阵脚,反被小梅花帮杀了回去,地盘也丢了。
这一战让刘焕荣在帮内名声大噪,杀戒一开,他便收不住手。
两年后,小梅花帮开辟新地盘时,又遭遇了一个强敌——雄霸台中市区多年的“大湖帮”。
大湖帮是典型的“角头”型帮派,扎根于繁华区域,牢牢掌控着赌场和风化场所,对自己的地盘看得极重。
小梅花帮作为外省帮派,扩张是唯一的出路,双方不可避免地起了冲突。
在争夺一块赌场地盘时,两边从口角升级到火并。
刘焕荣每次都冲在最前面,仿佛不要命一般。可大湖帮势力太大,小梅花帮屡次吃亏,损兵折将。
不过,刘焕荣的勇猛事迹传到了一个大人物耳中。此人名叫董桂森,是台湾最大外省黑道“竹联帮”的忠堂堂主。
当时,竹联帮正积极扩张势力,打算拿下台中,董桂森作为堂主,急需冷血杀手来抢地盘。
刘焕荣不仅能打,还重义气,又是同村之人,自然成了不二之选。
接到竹联帮的邀请,刘焕荣没多犹豫,欣然加入,很快成为董桂森的心腹干将。
入帮后,他从不多话,接到任务就去办,帮里人喊他“小刘”,可这个称呼没多久就没人敢叫了。
某天清早,董桂森把他叫到私人办公室,指着墙上一张照片问:“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刘焕荣扫了一眼:“大湖帮的大辉哥?”
董桂森点点头:“就是他。”
此人名叫廖龙辉,是大湖帮最早的老大,混迹黑道十多年,黑白通吃,掌控台中赌场和酒店,江湖人称“地下秘书长”。他还有个外号叫“九命怪猫”,为人谨慎,身边常有保镖和替身,仇家派来的杀手多次失手。
董桂森盯着照片,一字一顿道:“这个人,必须死。”
1983年10月23日深夜,刘焕荣带着一名小弟,埋伏在丰原一家酒店外的三民路上。经过三个月的跟踪,他早已识破廖龙辉的替身,掌握了他的行踪,特别是得知对方最近新交了个情人,定期会来此私会。
果然,廖龙辉一身便装出现在视线中,身边保镖被他支开,消失在夜色里。刘焕荣点了根烟,坐在车里耐心等着,还拍拍紧张的小弟:“喏,去那边店里,买点卤味,再带瓶啤酒来。”
小弟照办,他则啃着鸭腿,喝着黄汤,像下工吃宵夜一般。
卤味吃到一半,远处一个穿皮衣的男人从酒店门口走出,东张西望,正是办完事的廖龙辉。
刘焕荣扔下鸭腿,从车座下抽出一把T75手枪,上了膛,推门而出。廖龙辉刚走到路口,迎面一人走来,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他。
没一句废话,“砰砰”几声枪响,这位叱咤风云的黑大佬倒在血泊中,连叫都没来得及叫。
此事一出,全台湾黑道为之震动。
多少职业杀手干不掉的“九命怪猫”,被竹联帮一个新人轻松解决。从此,帮内再无人敢叫他“小刘”,纷纷改口称“荣少”。
入帮不到半年,他就被破格提拔为忠堂执事,董桂森视其为头号杀手,其他角头也常找他办事。
其中一位角头游国麟,和刘焕荣私交甚好。
某次设宴,游国麟递过一撂钞票:“阿荣,有个忙,想你帮一帮。”
刘焕荣心知肚明:“都自家兄弟,要做掉谁,讲便是。”
游国麟吐出三个字:“杨柏峰。”
听到这个名字,刘焕荣罕见地沉默了一下,才说:“……没想到是他。”
杨柏峰是大树林帮老大,出了名的不怕死,凶狠程度在道上有口皆碑。
1983年,桃园地区曾爆发一场枪战,大树林帮与八德乡角头飞车交火,杨柏峰被团团包围却毫无惧色,最终冲进军队驻地才被哨兵劝退,一战成名。
游国麟等人多次围剿未果,只好请刘焕荣出手。
刘焕荣没推辞,接下任务。他耐心寻找机会,半年后,黑道大佬雄哥身故,出殡当天,各方角头云集。
杨柏峰代表大树林帮出席,席间喝得大咧咧,毫无防备。
散场时,刘焕荣快步走近,掏出枪对准他的头,近距离连开数枪,杨柏峰当场毙命。
这一幕让在场的大佬们目瞪口呆,却无人敢出声。
从此,刘焕荣又多了个绰号——“神经刘”。
04
刘焕荣的名声在黑道中如日中天,杀掉杨柏峰后,整个台湾的黑帮大佬都对他心生忌惮。
他的行事风格从不遮掩,杀人时从不偷袭,也不避讳旁人,甚至行凶后从不处理尸体,仿佛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人是他杀的。
1984年4月,他受人所托,带着游国麟将“一山帮”的角头张德忆堵在路上,绑进面包车,开到新竹湖口公墓后,二话不说将其射杀,弃尸离去。
接连干掉四位大佬,江湖上人人谈“神经刘”色变,唯恐哪天撞上这尊阎王。
一些黑道大佬动用关系,向警方施压,要求尽快将其缉拿归案。
警局将刘焕荣列入“十大枪击要犯”,下令全力追捕。
与此同时,竹联帮掌舵人陈启礼却极为欣赏他的作派,提拔他为贴身护卫,多次带他出头露面。
曾经的“小刘”一跃成为帮派红人,连之前的堂主董桂森见了他,也要喊一声“阿荣”。
然而,风光背后,危机悄然逼近。
刘焕荣发现,自己平时活动的地点,警察的盯梢越来越多,有时前脚刚走,后脚警车就拉着警笛赶到。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行踪被人泄露,帮内可能出了叛徒。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他决定暗中调查,摸清究竟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两个月后,经过一番周密查探,他得出了一个难以接受的结论——内鬼竟是游国麟。
这个曾与他出生入死、一起杀人的好兄弟,居然出卖了他。
刘焕荣不愿相信,可接连几次险些被抓的经历,证据都指向游国麟。他强压住怒火,决定设局试探对方。他买了一台全新的福特“野马”,假意借给游国麟开去兜风。
游国麟喜欢飙车,见到这台车喜出望外,完全没察觉这是一个圈套。
半个月后,游国麟开够了,打电话给刘焕荣,说车停在台北建国北路某市场附近的停车场,让他自己去取。
刘焕荣心里已有底,却没直接去停车场,而是跑到马路对面一栋大楼顶上,掏出高倍望远镜,盯着那台火红的野马车。
这一等就是四五个小时,从早上到中午,烈日炙烤,他一动不动。
终于,停车场附近有了动静,两旁的厂房和树丛里冒出一群人,团团围住那台车。那些人全是便衣,事先得到情报,埋伏在此。
等了半天不见刘焕荣现身,他们才撤队离开。
这一幕让刘焕荣心寒透顶。他在心里咒骂:“果然混黑道的,没一个好东西。”“老子替你卖命,拿你当真兄弟,你居然出卖我?”
他恨不得立刻提枪把人崩了,但还是忍住,决定再设一个局,彻底了断这段恩怨。
1984年9月,刘焕荣在台北福华大饭店设宴,邀请刚从泰国回来的游国麟,替他接风洗尘。
为了打消对方疑虑,他还叫了四名小姐作陪。
游国麟好色成性,见到这阵仗乐得合不拢嘴,直夸“阿荣想得周到”。
酒足饭饱后,刘焕荣又带他去一家新开的KTV,预订了一间隐秘的VIP包厢。一进包厢,他便让小姐们离开,还叮嘱服务生不要打扰。
关好门后,刘焕荣换了一副面孔,盯着游国麟冷冷道:“姓游的,你为何出卖我?”
游国麟酒意醒了大半,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有啊。我怎么会出卖兄弟?”
刘焕荣冷笑一声,将野马车的局挑明。
游国麟汗如雨下,却依然抵赖:“我没有,真不是我干的……”
话音未落,包厢内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游国麟的背叛成了刘焕荣心头的一根刺,也让他彻底看清了黑道的本质——没有真正的兄弟,只有利益和算计。
他的杀戮生涯虽让他名震江湖,却也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不久后,警方在一次突袭中将他逮捕归案,关进大牢。
在狱中,刘焕荣开始反思自己的一生,面对采访时,他平静地说:“我不是英雄,任何混黑道的,都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在警界,或者是林老师那样的人。”
他提到的林老师名叫林靖娟,1992年在一场幼儿园校车起火事故中,为救数十个孩子而牺牲。
最终,刘焕荣被判处死刑。
行刑那天,监狱外聚集了不少人,有记者,有前来送别的民众,更多是黑道上的兄弟,人手一炷香。
刘焕荣淡定一笑,向远方行了个举手礼:“谢谢诸位。”
随后坦然赴死。他的死在台湾各界引发不同反响,有人称他为“黑道英雄”,每年忌日都有人前往墓地追思。但他生前的话却一再提醒着世人,他从不认为自己是英雄。
这曲黑道杀手的挽歌,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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