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松站在西安作战室里,盯着地图看了整整一夜。

1948年,西北战局已现败相,他最后说了一句话:"这一仗,已经输了。"没人敢接话。

高层还在幻想"一役定乾坤",他却在劝手下备份物资、送离家属。

——《壹》——

死里逃生的黄埔二期生

1924年4月,钟松差点死在黄埔军校,他原本考上了第一期,却突然染上伤寒,校医误诊,直接把他送走等待死亡。

同乡张树青觉得不对劲,重新检查发现还有救,才把钟松拖了出来。

死神面前走了一遭,钟松失去了和蒋介石、胡宗南做同期同学的机会,他被编入第二期炮兵队,成了胡宗南的师弟。

在黄埔体系里,期别就是资历,资历就是命运。

一期生是天子门生,二期生永远矮一头,钟松后来的所有悲剧,都从这里开始,第二期只有449人毕业,远少于一期的645人。

钟松在炮兵队学的是技术活,不是步兵科的指挥官培养路线。

但他偏偏有指挥天赋,1925年,钟松参加东征,一边打仗一边学习,他很快发现,书本上的战术和实战差距巨大,真正的战场,靠的是嗅觉。

北伐开始,钟松从连长干起。

1926年进攻德安马回岭,他建议夜战偷袭,营长采纳了,钟松带着全排当尖兵,趁黑夜袭击成功,右腿负伤,这是他第一次负伤,不是最后一次。

战后升连长,继续打,继续负伤。

钟松的身上,很快就布满了战争的痕迹,1930年中原大战,钟松表现突出,他亲率一营深入敌后侦察,袭扰西北军补给线。

10月6日,引导第2师主力进占郑州。

因为这一战,1931年1月钟松升任第12团上校团长,升得太快了,胡宗南那时候还是师长,钟松已经是团长,在黄埔体系里,这是危险信号。

——《贰》——

抗日战场上的悍将本色

1937年淞沪会战,钟松真正展现了什么叫悍勇,他率第61师防守唐家宅、陈家行一线,沿蕰藻浜右岸阻击日军。

日军第9师团突破友军防线,61师左翼暴露。

钟松立即投入师预备队,军部调税警总团第4团增援,三次争夺,稳住阵地,代价是第361团团长李忠、第365团团长季韦佩先后殉国。

这不是电影,这是血淋淋的现实。

钟松的部队在上海滩上,和日军逐街逐巷地拼命,每一寸土地,都用命换,1940年侯马战役,钟松的指挥天赋彻底展现。

侯马是晋南交通枢纽,日军重兵把守。

钟松投入三个团兵力,经一昼夜激战,攻占史村和侯马西南端围砦,日军退据东南围砦继续抵抗,就在这时,日军调集主力攻击乡宁,军长李文急令回援。

侯马再度沦陷,钟松盯着地图,拳头捏得咯咯响。

打下来的地方,又丢了,1944年滇西反攻,钟松迎来了军旅生涯的高光时刻,他指挥第9师攻打象达,日军只有一个中队,但凭借坚固工事拼命抵抗。

主攻的第27团连续数天无进展,钟松果断换人。

改派第25团上场,关键在战术,钟松让第25团以两个营正面佯攻,第3营在浓雾掩护下绕到日军侧翼高地,一面火力压制日军游动部队,一面指引炮兵轰击日军掩体。

两天后,日军不支,放弃阵地向芒市撤退。

1944年11月19日夜,钟松指挥第9师突入芒市,攻占日军第56师团部,缴获师团关防印信,这一战,钟松展现了什么叫智勇双全,不是蛮干,是巧打。

1945年5月11日,他获得青天白日勋章,成为第137位获得者。

——《叁》——

陕北成就"打不死的钟松"

1945年7月,胡宗南把钟松调回来,提拔为第36军军长,这支部队不一般,全军官兵7万余人,每个师辖四个团,各团都以四四制编组。

封锁线从甘肃固原到宜川,长达1300余里。

胡宗南的用意很明显:用钟松这个二期生去干脏活累活,封锁陕甘宁边区,钟松心里明白,但他需要这个机会证明自己。

1947年3月,进攻延安战役开始。

钟松指挥整123、整165两个旅,由洛川经牛武镇向延安进攻,3月14日拂晓总攻,顺利占领交道镇、牛武镇,3月16日击退共军西野1纵阻击,攻占甘泉。

3月18日攻占大小劳山,3月19日,友军占领延安。

钟松立功了,获颁四等云麾勋章,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胜利,是陷阱的开始,占领延安容易,守住陕北难如登天。

1947年8月,沙家店战役,钟松差点全军覆没。

榆林被围,胡宗南急命钟松率"援榆快速兵团"救援,钟松深知胡宗南身边有中共谍报人员,擅自改变行军路线。

出长城,沿沙漠行军,避过了西北野战军的伏击区。

这一招救了他,8月12日,钟松部抵达榆林外围,共军撤围,当地报纸大肆宣传"榆林大捷",说钟松"行动神速巧妙,出其不意"。

但钟松没有高兴,他知道这是诱饵。

果然,胡宗南立即命令他南下追击,"勿失千载良机",钟松建议休整,被拒绝,部队疲惫不堪,粮食不足,只能临时向榆林银行借钱买粮。

钟松把辎重队留在榆林,自己带着四个团轻装追击。

8月18日,沙家店战役打响,钟松以第123旅为前队,向乌龙铺前进,师部率第165旅为后队,在沙家店跟进,两路准备在乌龙铺与刘戡会师。

8月18日上午,123旅与西野3纵交火。

钟松发现沙家店附近有共军主力,急令前队回援,但123旅旅长刘子奇怕夜间行军遭伏击,只派一个团先行,就这样,整36师被分割成两部分。

8月20日拂晓,除钟松和165旅旅长李日基化装突围外,6000余官兵全部被歼。

钟松徒涉无定河,在枪林弹雨中逃出生天,因此称他为"打不死的钟松"。

——《肆》——

清醒者的悲剧

1948年8月,冯原战役,钟松的命运彻底改变,他判断共军有围歼企图,立即改攻为守,以壶梯山为支撑点构筑防御。

钟松向第5兵团司令部请求增援,得到的却是拒绝。

8月8日,西野2纵向壶梯山发起猛攻,守军第82团只坚持了一小时就被击溃,钟松没想到主支撑点丢得这么快,他决定全师连夜撤退。

但28旅旅长李规提前撤到澄城,失去掩护。

副师长朱侠在突围中阵亡,参谋长张先觉被俘,钟松带着残部脱险,8月24日,胡宗南到大荔召开军事会议。

会上,参谋长沈策批评钟松部署失误,没能贯彻西安绥署作战意图。

钟松当场反驳,他说:"判断失误见死不救的是你们,凭什么把罪名推给我?"胡宗南当场宣布给钟松"撤职留任"处分。

12月,钟松被调任西安警备司令部司令。

离开了指挥三年的第36军,离开了战斗一线,这就是看破真相的代价,1949年,钟松最后一次展现政治智慧。

他被任命为第12编练司令部司令,手下还有第114军等部队。

但钟松心里清楚,大势已去, 5月,他指挥机关移驻关中,8月,第114军因兵员不足被撤销,9月16日,川陕甘边区绥靖公署成立,第12编练司令部裁撤。

钟松以治病为由前往香港,躲开了胡宗南部在成都覆没的命运。

这是最后的聪明,在香港,钟松开餐馆维生,1950年到台湾,任各种虚职,1965年退役,1970年旅居荷兰,1988年,钟松第一次回到家乡松阳。

他捐了一万元修路,见了县领导,说了几句客套话。

没人再提当年的金戈铁马,1995年3月7日,钟松在荷兰维特市去世,享年95岁,这就是钟松的结局,智勇双全,却成了时代的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