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科幻世界里的“龙”更多地被西方语境中的“Dragon”所定义时，科幻作家海漄与分形橙子强强联手，试图用现代生物学与东方历史的视角，全新解读中国人熟悉的“龙(Loong)”：它究竟是何种生物，习性如何，又在漫长的东方历史中留下了哪些隐藏的线索……8月16日，新书《龙之变》在2025上海书展发布，两位大受欢迎的科幻作家也到场分享创作感悟。
一个是继刘慈欣、郝景芳之后第三位获得世界科幻文学最高奖项“雨果奖”的中国作家，一个是连续收获中国科幻银河奖、晨星奖、光年奖等二十余座奖杯的写作者，两个科幻作家如何完成一次共同的创作？在接受新闻晨报专访时，海漄与分形橙子娓娓道来：创作始于多年前共同对“龙”的向往与理解，也是通过携手创作，他们各自完成了新的探索与表达。
探寻亦真亦幻中国龙
一幅神秘地图，一次追寻之旅，一个青年意外进入地下巨大空洞，发现了神话中的生物——龙，以及看似平凡的父辈身上的秘密……这是海漄与分形橙子的新作《龙之变》的故事。有读者感慨小说补全了少年时“寻龙的梦”，也有人直呼原来古人笔下的“飞龙在天”“或跃在渊”“兴云致雨”，可能都是真的。
而对两位作家来说，他们对“龙”的想象由来已久：2018年，他们在一个群组讨论里相知，意外发现彼此对“龙”有着共同的兴趣，又都受到马小星《龙：一种未明的动物》的影响；几经酝酿，两人决定一起合作。“刚开始是新手上路，我们并没有想得很清楚，是自然而然地在创作中完成了分工”，海漄表示，西方科幻文学中的龙更多是“喷火的蜥蜴”，它们贪婪、邪恶，生活在洞穴里守护财富，等待“屠龙少年”上门征伐；而中国的龙从丰收的寓意到皇权的图腾再到民族的象征，亦真亦幻的特质给创作提供了更大的发挥空间，“选择这个意象，于我们科幻写作是能找到科学和想象的空间，呈现出惊奇感与想象力，用颠覆认知的方式赋予龙一个科学的含义。”
创作中有没有遇到分歧的时候？“橙子非常支持我，合写的过程中，每个人可能都会有自己的表达欲，而且是一种‘身在此山中’的状态，往往只能看见自己的东西，容不下别人的意见和想法。但如果只看自己，作品就会很撕裂，是橙子给了我很大的信任，彼此的修改意见基本都接受了。”海漄笑说。
而在分形橙子看来，两人都在历史科幻领域有所涉猎，还形成了一些有趣的互补，“这是我们比较擅长的领域，我会把各种神话体系都融入科幻创作——因为我觉得神话是人类文明早期对世界的想象，那些简单的故事背后有着不朽的精神力量，包括我们写龙，也是在写每个人如何寻找自己心中的龙。而海漄在历史考证方面更擅长，他能历史的褶皱里找到那些看起来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融入故事的风格与精神内核”。
值得一提的是，《龙之变》也是海漄在雨果奖后首次发布长篇小说。过往以中短篇小说见长的他直言，在人物设定、情节逻辑梳理方面花了大量的时间，“先写短篇再写长篇，你会发现自己尝试的东西越多，越能发现自己所不懂的东西。在这本小说的创作中，我体会到科幻创作最重要的问题还是知识量，要靠日常的积累，多沉淀、多看书。”
因热爱踏上创作之路
除了兴趣相仿，在成为科幻作家的道路上，海漄与分形橙子也有相似之处。
1990年出生的海漄在银行工作，他从2016年开始科幻创作，中途也有过“忙于现实生活”暂时放弃创作的阶段；2023年，他凭借《时空画师》获得“雨果奖”最佳短中篇小说奖，成为继刘慈欣、郝景芳之后第三位获得世界科幻文学最高奖项的中国作家，“在科幻界闯荡的银行人”成了他身上最鲜明的标签。分形橙子理工科出身，大学毕业后曾前往非洲工作，一直到2018年从华为辞职才在朋友的建议下开始尝试创作科幻。“回头看，我们成为科幻迷的时间、开始发表作品的时间，甚至是因为忙工作、忙家庭而放下创作的时间，几乎都是一致的，所以重拾科幻的同时大家也是很好的朋友。”海漄说。
对他们来说，支持科幻写作的核心依然是热爱。“幸运的是，我把工作、生活和写作分得很开，写作在我的生活中比重很小——这恰恰是因为它并不是一个急于求成的事。工作中我们或许会有现实的顾虑和妥协，但我的热爱和理想反而被放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很自由。”海漄笑说，他见过很多人因为热爱而开始科幻创作，却最终基于现实的压力而磨损了热情，如今他坚持本职工作、业余创作，也为是为了自己所热爱的事业更多不被束缚的空间。
“写作对我们来说应该是一个安全的精神港湾，能让我们的思想仰望星空”，分形橙子说，他对科幻阅读写作的火苗一直都在，甚至从来没有过疲倦期，“发自心底的热爱，就是不断创作的永动机。早年我也没想到能够稳定地创作，对我来说现在还是要不断地去积累、接触更前沿的科技，保持知识量与热情”。
接受采访当天，两人还一起在上海书展上与读者见面交流。这是海漄第二次参加上海书展，他直言去年来过后就立刻下定决心今年再来，“所以很早就希望《龙之变》能在上海书展发布，我也跟橙子说一定要来。我觉得在高度碎片化的时代，读书看起来或许有点‘低效’，但书在深度上能提供的东西不一样。尤其在书展，能够和那么多读者面对面的互动，能感受到大家读书的氛围，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交流创作，心情是完全不同的。”
至于逛展的心情，海漄说自己“不做预设”，尽可能去感受不同作品的魅力：“书展最大的好处就是什么书都有，平时我们在网上买书其实是很垂直的消费，想买什么就下单，但在书展上你能看到所有的出版社、各种各样的品类，是更广阔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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