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对上的是林瑜川焦急的脸和红肿的眼眶。
“阿瓷，你终于醒了！”
“跟我在一起委屈你了，没想到系统的反噬越来越严重，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他面不改色的撒谎，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他虐杀我的真相。
以前每一次苏醒看到他掉眼泪，我都会心疼得不行。
那时候我以为这是我违背世界规则和他在一起的下场。
所以每一次死亡，我都甘之如饴。
现在才知道，我不过是笑话一场。
见我不像往常一样安慰他，林瑜川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阿瓷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麻木地盯着天花板，轻声呢喃，“林瑜川，我好疼啊……”
林瑜川心疼地摸着我的脸，声音哽咽：“阿瓷，我再也不会让你疼了。”
以前让我感动的话，此刻听着却无比恶心。
我想问他，在杀我的时候，他到底是在心疼我，还是在担心姜阮。
可话到嘴边，我却什么也不想问了。
“乖，阿瓷，喝点粥。”
他端起床头的百合粥要喂我，我正要张嘴，林瑜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已经醒了？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对我随口敷衍。
“阿瓷，我手底下有个病人醒了，我得去看看。”
不等我回答，他就迅速站起来，那碗滚烫的粥打翻倒在我身上，烫出一片红肿。
可林瑜川却连头都没回，背影显得格外雀跃。
我知道，他在急着奔赴去替姜阮实现第一百个愿望。
哪怕知道真相，我仍然固执地想跟上去。
直到亲眼看到林瑜川坐在姜阮的床头，一口一口喂她喝粥，我的心才彻底凉了。
“阮阮，这是我新学的粥，你尝尝。”
“瑜川，你的手艺也太好了，真羡慕沈瓷姐，可以天天吃。”
林瑜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羡慕她干什么，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
我在门外，死死攥着掌心。
原来就连那碗百合粥，也是做给姜阮喝的。
“瑜川，我想好了，我的第一百个愿望就是要沈瓷姐的心脏。”
“什么！”林瑜川猛地站起来，“姜阮，这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姜阮顿时抽泣起来，“你不是说她是女主吗，她不会死的，可我不一样，瑜川，你真的舍得眼睁睁看我去死吗？”
看着面前的人哭得梨花带雨，林瑜川有些犹豫。
他呼唤出脑子里的系统。
“系统，是不是无论怎样女主都不会死。”
系统沉默几秒，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是……
没等系统把话说完，林瑜川就笑着地牵住姜阮的手。
“放心吧阮阮，我答应你。”
墙把我们隔开，我瘫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心痛得快要麻木了。
系统没说完的话，我知道。
但是我已经申请了脱离世界，马上就不是女主了。
我撑着墙起身，身后却传来林瑜川诧异的声音。
“阿瓷，你怎么来了？”
自从结婚后，我就提拔林瑜川成了副院长。
大小事宜也全部交给他操办，我负责在家调养备孕。
看到我冰冷的神情，他慌忙上来拉我的手。
“阿瓷，你别误会，我只是来这里警告她以后都不准再缠着我。”
林瑜川总是告诉我，他厌恶姜阮无休止的纠缠。
厌恶系统设定他们每一次的相遇。
所以哪怕结婚后，他也总是会把姜阮讨人厌挂在嘴边。
现在想想，明明他每一次提起姜阮时，眼神都无比温柔。
我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我没说话，默默抽出手。
病房内，传来姜阮的惊呼声，“瑜川，我脚扭了，好痛！”
林瑜川有些犹豫地看着我，“阿瓷，她毕竟是我的病人。”
我没有阻止，看着他焦急地跑回病房。
原来他对姜阮的在意这么明显，可笑我曾经沉溺虚妄的爱情，竟然没看出来。
自嘲地勾起嘴角，我转身去了办公室。
我叫来我的助理小张，把几十种病毒的资料全部交给他。
小张瞪大了眼睛，“您，不干了吗？”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等我走后，你把这份资料交给研究院，他们会接替我的工作。”
小张有些敬佩地冲我鞠了一躬。
……
十年前，这个世界病毒横虐。
我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医药研究院院长，被系统绑定送了过来。
我的任务，就是拯救这个残缺的世界。
特效药问世当天，我本可以离开，是林瑜川忽然跪在我面前，坦白系统的事情。
他告诉我他必须攻略姜阮，可是却对我一见钟情。
为了我，他宁愿违背系统的安排，接受惩罚，甚至用所有积分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陪在我身边。
愣神间，办公室的门被猛烈撞开。
林瑜川怒气冲冲地闯进来，“阿瓷，你为什么要让人停掉姜阮的药！”
我示意助理出去，挑眉。
“证据呢？”
“除了你还能有谁？”林瑜川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阿瓷，我知道你是吃醋我照顾姜阮，可我跟你说过无数次了，她是我的攻略对象，我必须对她负责。”
“她有心脏病，你有必要跟她计较吗？”
看着林瑜川暴怒的模样，我觉得陌生极了。
强压下心底翻腾的酸涩，我看向他，“所以呢？”
“你现在要为了姜阮，杀掉我吗？”
眼泪不自觉氤氲眼眶，委屈怎么也抑制不住。
看到我的眼泪，林瑜川愣住了，“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让你给她道个歉。”
道歉？
我笑得惨烈。
那我那九十九次的惨死，无数个日夜的提心吊胆，又该谁来给我道歉呢？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
“瑜川哥哥，你别为了我跟姐姐吵架……”
姜阮扶着门框，虚弱地咳嗽几声。
“我没事的。”
林瑜川连忙转身，把姜阮搂在怀里。
那双我吻过无数次的眼睛。
此刻眼底却只有姜阮。
“沈瓷，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擦掉眼泪，看着外面残血般的夕阳。
果然，太阳终究是要西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