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86年的夏天,双抢时节正浓,整个村庄都弥漫着稻谷的香味。
柳春兰站在村口的石桥上,手里握着一把稻种,在夕阳下细细端详。她的手指轻抚过金黄的谷粒,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穗子,夜里能听见响。"她轻声说道,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桥下溪水潺潺,几只水鸟在浅滩觅食,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安详。可是村里的老人们听见这话,却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因为他们都记得,三十年前,也有个女人说过同样的话。
那一年,整个村子都不太平。
01
段志刚放下手中的锄头,用粗糙的手掌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这是入夏以来最热的一天,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球悬在头顶,连空气都显得粘稠。稻田里的水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偶尔有几只蜻蜓掠过水面,带起一圈圈涟漪。
"志刚叔,歇会儿吧。"村里的年轻人王浩然从田埂上走过,手里拎着一壶凉茶,"这天气,人都要晒化了。"
段志刚接过茶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这才长出一口气。
"不行啊,再有三天就要割稻了,这几天得抓紧把田里的草除干净。"他望着自家的稻田,满脸的愁容,"今年的收成怕是不太好,稻穗都没往年饱满。"
王浩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如此。往年这个时候,稻穗应该已经沉甸甸地垂下头来,可今年的稻子看起来有些干瘪,颜色也不够金黄。
"是不是种子有问题?"王浩然问道。
段志刚摇摇头,神色有些复杂。
"种子倒是没问题,都是从县里农技站买来的良种。只是..."他顿了顿,似乎有什么话不太好说出口。
就在这时,田埂上传来一阵轻柔的笑声。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正沿着田间小路走来。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衫,下身是条黑色的裤子,虽然是最普通的乡村装扮,但穿在她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是柳春兰。"王浩然压低了声音。
段志刚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汗湿的衣服。
柳春兰走到田边,冲着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她的目光在稻田里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段志刚身上。
"志刚大哥,听说你家的稻子长得不太好?"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春天的微风。
段志刚有些局促地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女人总是让他感到不自在,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虽然确实很漂亮——而是因为她身上总有种说不清的神秘感。
"也...也不算太差,就是比往年差了点。"他结结巴巴地说。
柳春兰点点头,若有所思。
"我听村里的老人说,好稻种是有灵性的,种下去之前要先养一养。"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稻种,"这是我从娘家带来的,据说是祖传的老品种,特别有灵性。"
段志刚和王浩然都凑过来看。那些稻种确实与众不同,颗粒饱满,色泽金黄,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这种子看起来确实不错。"王浩然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摸。
柳春兰轻轻一笑,手掌合拢,将稻种收了起来。
"不急,还没到时候呢。"她说,"等到月圆之夜,这些种子就会显出真正的神通来。"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段志刚忽然叫住了她。
"春兰,你...你刚才说的月圆之夜是什么意思?"
柳春兰回过头,嘴角还带着那抹神秘的笑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淡淡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段志刚和王浩然面面相觑,都觉得刚才的对话有些莫名其妙。
"志刚叔,这个柳春兰是不是有点..."王浩然欲言又止。
段志刚摆摆手,重新拿起锄头。
"别瞎想了,人家就是个普通的寡妇,带着个孩子过日子不容易。"
可是他的心里却有些不安。柳春兰刚才说的那些话,让他想起了村里流传的一些古老传说。关于稻种的灵性,关于月圆之夜的神秘力量,还有...那个三十年前的女人。
夕阳西下,田野里响起了归鸟的啁啾声。段志刚收拾好农具,准备回家。路过村口的小卖部时,他看见几个老人围坐在门前的石凳上聊天。
"老段,过来坐会儿。"村里的老支书段国栋招呼他。
段志刚走过去,发现几个老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怎么了?都这么严肃。"他问。
段国栋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在附近,这才压低声音说:
"刚才有人看见柳春兰在村子里转悠,说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不知道,但是..."段国栋犹豫了一下,"你还记得三十年前的那件事吗?"
段志刚的心里咯噔一下。三十年前的事,村里的老人都不愿意多提,但每个人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年,也有个外村来的女人,也是个寡妇,也是在双抢时节来到村里。她说自己有神奇的稻种,可以让稻子长得又高又好。
结果呢?
那一年,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
02
夜色渐浓,村庄陷入了宁静。
段志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妻子陈晓华在身边睡得很沉,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了白天柳春兰说的那些话,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月圆之夜...稻种有灵性..."他喃喃自语。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走动。段志刚竖起耳朵仔细听,确实有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窗前向外张望。
月光下,一个身影正沿着村道缓缓走来。那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段志刚眯起眼睛仔细看,发现那正是柳春兰。
她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走路的姿态很轻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偶尔她会停下来,在某个地方蹲下身子,似乎在捡拾什么东西。
段志刚的心跳开始加速。这个时候,一个女人在村子里游荡,实在是太奇怪了。
柳春兰走到他家门前时,忽然停了下来。她抬起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直直地望向段志刚所在的窗户。
段志刚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躲在窗帘后面。
透过窗帘的缝隙,他看见柳春兰在门前站了很久,然后从篮子里取出什么东西,轻轻放在了门槛上。做完这些,她才继续向前走去。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段志刚才敢走出房间。他打开门,低头一看,门槛上放着几粒稻种。
那些稻种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就像活的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他心里疑惑不解。
第二天一早,段志刚起得很早。他想去找柳春兰问个究竟,可是到了她住的地方,却发现门窗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邻居王晓华告诉他:"春兰一大早就带着孩子出门了,说是要到县城去办点事。"
段志刚心里更加疑惑。昨晚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如果不是门槛上那几粒稻种,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他把稻种收起来,仔细端详。这些稻种确实与众不同,不仅颗粒饱满,而且有一种奇特的温润感,握在手心里,竟然有种微微发热的感觉。
"难道真的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他心里想着。
正在这时,村里的广播响了起来。
"各位村民注意了,今晚有农技专家要来村里指导双抢工作,大家晚上八点在村委会集合。"
段志刚收好稻种,准备去田里干活。路上遇到了王浩然,年轻人一脸兴奋。
"志刚叔,听说今晚来的专家很厉害,是县里农业局的技术员,专门研究稻种改良的。"
"是吗?"段志刚心里一动,"那正好,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
两人一起来到田边。今天的天气比昨天稍微凉爽一些,田里的稻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段志刚看着自家的稻田,心情复杂。这些稻子确实长得不如往年,如果收成不好,一家人的生计就要受影响了。
"要不试试那些稻种?"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柳春兰给的那几粒稻种,虽然来历神秘,但看起来确实品质不错。如果真的有什么神奇的效果,也许能改善今年的收成。
可是,那个女人的举止实在太奇怪了。深更半夜在村子里游荡,还给他留下这些稻种,到底是什么用意?
正想着,田埂上又传来了脚步声。段志刚抬头一看,竟然是柳春兰回来了。
她还是那身打扮,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笑容,仿佛昨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志刚大哥,今天的稻子看起来精神多了。"她走到田边,仔细观察着稻穗。
段志刚有些紧张,不知道该不该提昨晚的事。
"春兰,你...昨晚..."他欲言又止。
柳春兰转过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昨晚怎么了?"
"你...你有没有出门?"
"没有啊。"她摇摇头,"昨晚我和孩子都睡得很早,一直到今天早上才起来。"
段志刚愣住了。难道昨晚看到的真的是幻觉?可是那些稻种明明就在他的口袋里。
柳春兰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笑一声。
"志刚大哥,你是不是做什么奇怪的梦了?"
不等他回答,她又说:"对了,我听说今晚有农技专家要来村里,你准备去听吗?"
"嗯,准备去。"段志刚点点头,"正好有些关于稻种的问题想请教。"
柳春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什么问题?"
段志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说。
"就是...有些稻种据说特别有灵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柳春兰的笑容更加神秘了。
"当然是真的。"她说,"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种灵性。只有真正懂得的人,才能听见稻种在夜里的声音。"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留下段志刚一个人站在田边发愣。
这个女人说话总是这样模糊不清,让人摸不着头脑。可是她那种神秘的气质,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下去。
夕阳西下,段志刚收拾好农具准备回家。路过村委会时,他看见已经有不少村民聚集在那里,等着听专家的讲座。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稻种,心里做了个决定。
今晚,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些稻种到底有什么秘密。
03
村委会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连过道里都站着村民。
讲台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戴着眼镜,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干部。村支书段国栋在一旁介绍:
"这位是县农业局的技术员冯建华同志,专门研究稻种改良和病虫害防治,今晚来给大家讲课。"
掌声响起,冯建华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
"各位乡亲,我今晚主要想跟大家谈谈科学种田的问题。"他的声音很洪亮,"现在已经是八十年代了,农业生产要讲科学,不能再靠老经验、老办法。"
段志刚坐在第二排,手里紧紧握着那几粒稻种。他很想问问这位专家,稻种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冯建华继续说:"比如说稻种的选择,就很有讲究。好的稻种不仅要品质优良,更要适应当地的土壤和气候条件。有些农民朋友迷信什么'祖传良种'、'神奇稻种',这都是不科学的。"
听到这里,段志刚的心里有些失望。看来这位专家对所谓的"神奇稻种"并不认同。
就在这时,会议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了。柳春兰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找了个角落站定。她的出现引起了一些骚动,几个村民转过头去看她,窃窃私语起来。
冯建华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停下讲话问道:"这位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柳春兰微微一笑,摇摇头表示没有。但她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讲台上的专家,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深意。
冯建华继续讲课:"当然,我们也不能完全否定传统经验。有些老农民确实掌握了一些独特的种植技巧,比如对稻种的处理方法,对播种时机的把握等等。但这些都是有科学道理的,不是什么神秘力量。"
台下有村民举手提问:"冯同志,我听说有些稻种在夜里会发出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那个提问的村民,然后又看向讲台上的专家。
冯建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奇怪的问题。
"稻种发出声音?"他推了推眼镜,"这...应该是没有科学根据的。稻种是植物的种子,不可能主动发出声音。如果真的听到什么响声,可能是环境因素造成的,比如温度变化、湿度变化等等。"
段志刚偷偷看了一眼柳春兰,发现她的嘴角还是挂着那抹神秘的笑容,仿佛对专家的解释并不认同。
会议继续进行,冯建华详细介绍了各种科学种田的方法。但段志刚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讲课内容上,他一直在观察柳春兰的反应。
这个女人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偶尔点点头,偶尔摇摇头,就像在对专家的话进行某种评判。最奇怪的是,她的手一直在口袋里摆弄着什么东西,从动作来看,应该也是稻种。
会议结束后,村民们陆续离开。段志刚故意走得很慢,想要等柳春兰一起出去,好跟她聊聊。
可是当他转过身时,却发现柳春兰已经不见了。
"奇怪,她什么时候走的?"段志刚心里疑惑。
走出会议室,他遇到了王浩然。年轻人显然对刚才的讲座很感兴趣,正在跟其他村民讨论。
"志刚叔,你觉得那个专家讲得怎么样?"王浩然问。
"还行吧。"段志刚心不在焉地回答。
"不过我觉得他有些问题回答得不太好,比如那个稻种发声的问题。"王浩然压低声音,"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说过,确实有些特殊的稻种在特定条件下会发出声音,这可不是迷信。"
段志刚心里一动:"你奶奶还说过什么?"
王浩然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在附近,才继续说:"她说,三十年前村里就来过一个女人,带着一些神奇的稻种。那些稻种据说真的会在夜里发出声音,而且种下去之后,稻子长得特别好。"
"后来呢?"
王浩然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后来...那个女人消失了,村里也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从那以后,村里的老人就不允许年轻人随便议论这件事。"
段志刚的心跳加快了。王浩然说的这些,跟他最近遇到的情况何其相似。
"浩然,你觉得...柳春兰这个人怎么样?"他试探性地问。
王浩然想了想:"挺神秘的一个人。她是去年才搬到村里来的,说是从外地嫁过来的,后来丈夫去世了,就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平时很少跟村民交往,总是独来独往。"
"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这个..."王浩然犹豫了一下,"我听我妈说,柳春兰对农事特别精通,特别是关于稻种的事情,懂得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知识。而且她种的稻子确实长得比别人家的好。"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村口。夜色很浓,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芒。
"志刚叔,我先回去了。"王浩然告别后,转身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段志刚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思绪万千。柳春兰这个人越来越神秘了,她到底有什么秘密?那些稻种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走到家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蹲下身子检查门槛。
昨晚柳春兰放稻种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地面上有几个小小的凹痕,就像是稻种发芽后留下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段志刚倒吸了一口凉气。
稻种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发芽?而且还是在干燥的地面上?
他仔细检查那些痕迹,确实像是植物生长留下的。这让他对柳春兰的那些稻种更加好奇了。
回到屋里,妻子陈晓华已经睡了。段志刚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躺到床上。
他把那几粒稻种拿出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想要仔细观察。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稻种上,那些金黄的颗粒闪闪发光,确实很漂亮。段志刚盯着它们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有些困倦,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轻很细的声音,就像是...就像是稻种在窃窃私语。
04
第二天清晨,段志刚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开门,发现是村里的会计王建华。
"志刚,出事了!"王建华满脸焦急,"快去田里看看,有人把稻子给糟蹋了!"
段志刚一下子清醒了,顾不上洗漱,跟着王建华就往田里跑。
到了自家的稻田边,段志刚傻眼了。
原本长势不太好的稻子,现在有大片大片都倒伏在地上,就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压过一样。而且奇怪的是,这些倒伏的稻子并没有断根,而是整齐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弯曲,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图案。
"这...这是怎么回事?"段志刚的声音都颤抖了。
王建华摇摇头:"不光是你家,村里好几户人家的稻田都是这样。大家都说是遇到邪了。"
段志刚绕着稻田走了一圈,越看越觉得蹊跷。这些倒伏的稻子形成的图案很规整,绝对不是自然现象造成的。可是,什么人会在夜里跑到田里搞这种破坏?
"有人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吗?"他问。
"没有。"王建华叹了口气,"昨晚风平浪静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可是今天一早,就变成这样了。"
正说着,村支书段国栋带着几个村民匆匆赶来。
"志刚,你家也遭了?"段国栋看着田里的景象,脸色阴沉,"这已经是第五家了。"
"支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段志刚问,"有人故意搞破坏?"
段国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田边仔细观察那些倒伏的稻子。
"你们看,这些稻子虽然倒了,但根部没有受损,叶片也还是绿的。"他指着稻子说,"这不像是人为破坏,更像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支书,您是说这是那种...超自然现象?"王建华小心翼翼地问。
段国栋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三十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那一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轻笑声打断了。
众人回头一看,柳春兰正从田埂上走过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篮,看起来就像是要去采摘什么东西。
"各位大哥这么早就来田里了?"她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在倒伏的稻子上扫了一眼,"咦,这稻子怎么了?"
段志刚注意到,柳春兰虽然表现得很惊讶,但眼神中却没有真正的意外,反而有种说不出的了然。
"春兰,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段国栋问。
柳春兰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我睡得很沉。不过..."她停顿了一下,"昨晚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什么梦?"
"我梦见田里的稻子都活了,它们在月光下跳舞,发出很好听的音乐。"柳春兰的声音很轻很柔,"那音乐就像...就像稻种在夜里的窃窃私语。"
听到这话,段志刚的心里猛然一跳。昨晚他也听到了类似的声音,难道那不是幻觉?
其他几个村民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梦太奇怪了。
柳春兰似乎没有注意到大家的反应,继续说:"梦里还有个声音告诉我,这些稻子是有灵性的,它们在寻找真正懂得它们的主人。只有找到了合适的主人,它们才会安静下来。"
段国栋的脸色更加凝重了:"春兰,你这个梦...跟三十年前的那件事很像。"
"三十年前?"柳春兰歪着头,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
段国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三十年前,也有个外村来的女人,也是带着神奇的稻种。那一年,村里的稻田也出现了这种奇怪的现象。后来..."
"后来怎么样?"柳春兰的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后来那个女人消失了,村里也恢复了平静。但是从那以后,我们就知道了,有些稻种确实是有灵性的。"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她问。
段国栋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段志刚身上。
"志刚,你昨晚有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情?"
段志刚想起了口袋里的那几粒稻种,心里很纠结。要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可是柳春兰就在旁边,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柳春兰忽然说话了:
"志刚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段志刚身上。他感到一阵压力,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柳春兰走到他面前,轻声说:"没关系的,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如果你真的得到了什么特殊的东西,不如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段志刚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口袋。那几粒稻种现在就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是不是稻种?"柳春兰的声音更轻了,"那些会在夜里发出声音的稻种?"
段志刚再也忍不住了,从口袋里掏出那几粒稻种。
稻种一出现,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那些稻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几颗小小的金子。而且最奇怪的是,它们似乎在微微颤动,就像活着一样。
柳春兰看着那些稻种,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神秘了。
"果然如此。"她轻声说道,"志刚大哥,你被选中了。"
05
"被选中了?"段志刚声音发颤,"什么意思?"
柳春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段志刚手心里的稻种。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稻种在她的触摸下,竟然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就像萤火虫在黑夜中闪烁。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