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来的时候,背着个落灰的画板,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画纸。“我半年没动笔了。” 她扯了扯头发,发梢枯黄分叉,“以前我能对着一朵花画一下午,现在看什么都是灰的。”

她曾是小有名气的插画师,去年接了本绘本却迟迟交不了稿,出版社催得紧,她把画具全锁进了储藏室。“我觉得自己画的东西都是垃圾。” 她指着窗外的梧桐树,“你看那树,我居然想不出该用什么颜色。”

我让她每天来诊室画 “情绪色块”,高兴就涂暖黄,难过就抹灰蓝。开始她总涂大片的灰,后来慢慢有了浅粉 —— 那天她女儿送了朵幼儿园做的纸花。有次她涂着涂着突然哭了:“我以前画过我女儿笑的样子,特别甜。”

上个月她送我本新绘本,扉页写着 “献给彭医生”。画里有个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拿着调色盘,给灰色的世界添颜色。“我现在每天接女儿放学,路过花店就画两笔。” 她翻到最后一页,是片开满花的田野,“彭医生,我终于又能看见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