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簪断人亡

贞观二十三年的长安,秋霜已染满长安城的梧桐。李家的宅院里,一袭素白衣裳的苏婉跪在灵堂前,手中的青玉簪子“啪”地一声折断,碎玉溅落在冰冷的青砖上。三日前,她的丈夫李昭在赴边关途中坠马身亡,消息传来时,她手中这柄簪子正插在发髻间——那是成婚时李昭亲手为她簪上的。簪子断口处,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仿佛还在耳畔回响:“阿婉,若有一日我不在,你莫要苦了自己。”她记得,成婚那日,李昭为她簪发时,窗外飘着细雪,他指尖微凉,却带着笑意:“阿婉,这簪子要簪一辈子。”

灵堂的烛火摇曳,映得苏婉的面容苍白如纸。族老们肃立两旁,拐杖敲击青砖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夫人,您节哀。”老仆王伯颤巍巍地递来一杯热茶,茶盏边缘的裂纹在烛光下格外刺眼。苏婉却未接,指尖在断簪的裂口处摩挲,鲜血顺着掌心蜿蜒而下。她想起昨夜梦中的李昭,他说:“阿婉,簪子断了,你便不必守了。”可醒来时,族老的训诫仍在耳畔:“寡妇从一而终,若改嫁便是辱门楣。”族老的拐杖敲击青砖的声音,如同枷锁扣在脖颈上的冰冷触感。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断簪,恍惚间仿佛看见李昭坠马时,手中紧攥的正是这柄青玉簪,鲜血浸透了衣襟。

灵堂外,族中子弟窃窃私语:“听说李公子临死前还攥着夫人的簪子,怕是放心不下她。”“寡妇守节才是正理,若她敢改嫁,咱们李家脸面往哪搁?”苏婉将断簪收入袖中,袖口绣着的并蒂莲纹被泪水浸湿,晕开一片模糊的墨痕。族老们不会知道,李昭临终前塞给她一封信,信上写着:“若余生孤苦,毋需强忍。”可这话若被旁人听见,便是罪证。她只能将信纸折成极小的方块,藏进妆奁最底层的檀木匣中,匣底还压着他送她的那支玉簪——未断的那一支。匣中一缕发丝缠绕着簪柄,那是成婚时剪下的同心结。

长安城的秋风卷起纸钱,苏婉望着灵堂外熙攘的人群,忽然觉得这座宅院像个巨大的囚笼。她想起幼时读过《列女传》,那些贞烈女子的故事曾让她心颤,如今自己却成了活生生的“典范”。纸钱灰烬中,她仿佛看见李昭的身影在风中摇曳,伸手欲触,却消散无踪。身后传来族老的咳嗽声,她慌忙抹去眼角泪痕,将断簪攥得更紧了些。

第二章:刺血为誓

守孝的第一年,苏婉在闺房中绣一幅《寒梅图》。针尖刺入指尖时,血珠渗入绢帛,红梅愈发艳烈。她每日用这种方式转移内心的空虚,仿佛疼痛能驱散寂寞。绣绷上的梅花针脚细密,每一针都带着决绝的力度,如同她在心中刻下的誓言。侍女小桃曾偷偷劝她:“夫人何苦这般?奴婢听说城南张寡妇私下与邻人相好,日子倒比从前快活许多。”苏婉猛地掷下针线,绣绷上的梅花被撕裂一道口子:“莫胡说!若传出去,我李家百年清誉岂不毁于一旦?”针线散落一地,如她纷乱的心绪。小桃吓得跪倒在地,却小声嘟囔:“夫人,您这样折磨自己,公子在天有灵,也不会安心的。”

深夜,她取出李昭留下的信反复摩挲。烛火摇曳中,信纸上的墨迹竟渐渐晕开,露出另一行小字:“若遇良人,可托终身。”苏婉怔住,这字迹与李昭平日笔迹迥异,却分明是同一人的手笔。她忽觉脊背发凉——莫非李昭早有预料?窗外风声呼啸,仿佛有人在暗中低语。她用针刺破指尖,血滴落在信纸上,将字迹染得更加鲜明,如同刻在骨血中的烙印。血珠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映得她眼中泪光闪烁。

次日,族老们送来新制的贞节牌匾,苏婉跪接时,瞥见匾额背面刻着一行隐秘的佛偈:“苦海自渡,勿执虚名。”她心中一颤,这字迹与信中暗语如出一辙。莫非李昭暗中托人刻下?他究竟有何深意?牌匾悬挂于正堂,金漆在阳光下刺目得灼人,她却从缝隙中窥见一丝微光。族老们离开后,她命小桃取来绣绷,在梅枝旁绣下一行小字:“血染梅香,心自为证。”针尖再次刺破指尖,血珠渗入绢帛,梅花愈发红得惊心。

第三章:暗香浮动

第二年的春,苏婉开始频繁去城郊的观音寺。寺中主持慧明师太是李昭旧友,她总在佛殿后的小院中摆弄花草。蔷薇刺扎进指尖时,她想起李昭曾为她修剪花枝的模样。一日,苏婉修剪蔷薇时,师太忽然递来一本泛黄的册子:“这是李公子托贫尼转交的,他说夫人聪慧,自能参透。”册中记载着一种特殊的香方,名为“忘忧散”,需以多种草药配伍,燃后可安神。苏婉照方制香,焚于房中时,竟觉心神宁静。小桃却私下嘀咕:“这香闻着怪怪的,夫人近日气色倒好了许多。”她不知,香灰中混着极细的粉末,溶于水后竟呈淡粉色。苏婉将药水滴入绣绷,绣线浸染后,在烛光下会显现出隐晦的字迹。李昭的信再次浮现:“阿婉,若心难安,可借药香自解。”

制香那日,她特意选了李昭生前最爱的素馨花。花瓣碾碎时,香气扑鼻,却带着一丝苦涩。她将香粉装入青瓷瓶,瓶身绘着并蒂莲纹,正是当年成婚时的模样。焚香时,烟雾缭绕中,她仿佛看见李昭坐在窗边,执卷读书,一切如昨。泪滴落香炉,发出细微的“嗤”声,消散了幻象。小桃推门进来,见苏婉对着香炉出神,欲言又止。苏婉回过神来,将青瓷瓶藏入袖中,袖口绣着的并蒂莲在香雾中若隐若现。

第四章:私语惊梦

第三年的雨季,苏婉在寺中偶遇一位游医。那人眉目与李昭有几分相似,递给她一包药丸:“李公子临终前嘱托,夫人若觉孤寂难忍,可服此药。”苏婉惶然退避:“你……你是何人?”游医轻笑:“夫人莫怕,此药无害,能助安眠。”他袖口露出一截刺青,正是李昭旧部独有的狼头标记。苏婉心头一震,接过药包时指尖微颤。游医压低声音:“公子生前布下暗线,夫人若有难处,可去城东‘秦氏医馆’寻我。”

那夜,她服下药丸,竟在梦中与李昭重逢。他牵着她的手漫步长安街市,街巷中无人指责,唯有笑语盈盈。醒来时,苏婉发现枕畔留有游医的名帖,上书“秦氏医馆”。她犹豫数日,终赴医馆求药。秦医师取出一个雕花木盒,内藏精巧的铜制器具:“夫人,此物可助缓解身心之苦,远比刺血自伤妥当。”苏婉羞红了脸,却终接过盒子。秦医师补了一句:“李公子曾言,夫人当如松柏,不必为虚名折腰。”窗外雨声淅沥,他悄然塞给她一张地图,标注着城中隐秘的草药铺——那是李昭生前布下的暗线。苏婉展开地图,指尖抚过标记,仿佛触摸到李昭未竟的心意。

深夜,她第一次使用器具,铜器冰凉,却带来一丝陌生的慰藉。月光透过窗棂,在器具上投下斑驳光影,她忽然想起李昭曾为她簪发时的温柔。泪无声滑落,滴在铜器上,泛起微小的涟漪。窗外雨声渐歇,她轻轻合上木盒,将地图藏入妆奁,与李昭的遗信叠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