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康熙四十三年的深秋,紫禁城的银杏叶簌簌飘落,碎金般铺满青砖。我跪在坤宁宫的地砖上,指尖触到冰凉的金砖纹路,耳畔是皇太后慵懒的声音:“苏茉儿,你今年十六了吧?”
我低头应喏,额前的碎发扫过鼻尖,带着几分惶恐。太后身边的李嬷嬷蹲下身,将一碟金瓜子塞进我手心:“好孩子,太后娘娘看中了你的聪慧,往后,你便是试婚格格了。”
我心头一颤,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试婚格格,这个身份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要么飞上枝头变凤凰,要么沦为权力游戏中的牺牲品。
三日后,我被送入四阿哥的毓庆宫。宫灯摇曳,烛火映着四阿哥胤禛冷峻的侧脸。他不过十五岁,眉宇间却已凝着几分成年皇子的威严。我跪在榻前,指尖微微发抖,按规矩为他宽衣。他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你怕什么?”
我咽下喉间的苦涩,轻声道:“奴才不敢。”他嗤笑一声,翻身将我压在锦被上。那一夜,我成了他新婚前的“试婚格格”,在疼痛与屈辱中学会了如何侍奉一个男人。
翌日清晨,李嬷嬷来验身。我裹着被子蜷缩在角落,听见她满意的声音:“四阿哥龙精虎猛,苏茉儿伺候得也好。”这话像一把钥匙,开启了我未来的命运——作为陪嫁侍女,随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一同入府。
大婚那日,红绸漫天。乌拉那拉氏凤冠霞帔,美得惊心动魄。而我,穿着素雅的碧色旗袍,站在她身后,如同影子般随她踏入贝勒府。府中下人们窃窃私语:“瞧,那就是试婚格格,以后怕是要爬上主子床榻的。”
新婚之夜,四阿哥踏入洞房。乌拉那拉氏羞涩低头,而我立在屏风后,听着帐内传来的笑语。胤禛的声音透着醉意:“福晋,往后咱们再生几个阿哥……”我心中酸涩,却只能默默退下,守在门外直到天明。
日子如水般流淌。乌拉那拉氏很快有了身孕,胤禛对她愈发宠爱。而我,成了府中尴尬的存在。侍妾们嘲笑我“占了主子的便宜”,奴才们在我背后指指点点。唯有弘晖小阿哥,总踮着脚塞给我一块糕点:“苏茉儿姐姐,这个甜!”
那日午后,我在花园修剪海棠,忽见侧福晋李氏袅袅而来。她倚着石栏,指甲划过花瓣:“苏茉儿,别以为攀上四阿哥就能飞黄腾达。这府里,谁不知道你不过是太后塞来的棋子?”我低头不语,指尖却被刺扎出血珠。
夜幕降临时,胤禛召我侍寝。他褪去外袍,忽然捏住我的手腕:“听说,你在花园被李氏刁难了?”我心头一惊,他竟连这些琐事都知晓。他冷笑一声:“记住,你是我的人,谁若敢动你,便是与本阿哥作对。”
翌日,李氏便被罚跪在祠堂。我站在廊下,望着她颤抖的背影,忽然明白权力的残酷。试婚格格的身份,既是庇护,亦是枷锁。
康熙四十五年春,乌拉那拉氏难产。产房内血水横流,我的裙摆浸透腥红。胤禛在外咆哮:“若福晋有事,你们全族陪葬!”最终,乌拉那拉氏保住了性命,却失去了孩子。那夜,他醉醺醺闯入我的房间,将我按在妆台前:“为什么不是你?如果你在她肚子里,是不是就能平安生下?”
我泪如雨下,却只能承受他的怒火。自此,他对我愈发暴戾,时而宠溺,时而冷落。我成了他情绪的出口,也成了府中众人嫉恨的靶子。
弘晖小阿哥五岁生辰时,太后送来一对玉如意。宴席上,胤禛忽然将玉如意塞进我手中:“苏茉儿,你侍奉本宫多年,该有个名分了。”我怔住,李氏却尖声道:“阿哥,这不合规矩!试婚格格怎能封为侍妾?”
胤禛冷眼扫过众人:“规矩?本宫便是规矩。”从此,我成了格格,住进了独立的院落。但这份恩宠,更像一场公开的羞辱——我成了乌拉那拉氏眼中的一根刺。
那日暴雨,我途经花园,见弘晖在雨中玩耍。他追着蝴蝶,不慎跌入池塘。我尖叫着扑入水中,将他救起。胤禛闻讯赶来,将我裹进披风:“你救了弘晖,本宫……欠你一条命。”
那夜,他第一次温柔待我。烛光摇曳,他抚过我湿漉漉的发梢:“苏茉儿,若当年你替乌拉那拉氏生下阿哥,如今该是另一个光景了。”我闭上眼,泪珠滚落枕畔。命运何其讽刺,我既非棋子,亦非赢家,不过是权力漩涡中的一叶扁舟。
康熙四十七年,九龙夺嫡风云暗涌。九阿哥胤禟送来一匣珠宝,暗示我为他传递消息。我捧着匣子,指尖发颤。若答应,便是背叛胤禛;若拒绝,九阿哥的手段我早有耳闻。最终,我将珠宝原封不动退回,附上一句:“奴才只忠于四阿哥。”
那夜,胤禛召我侍寝。他卸下朝服,忽然道:“苏茉儿,你可知九阿哥找你?”我心头一凛,他竟早有察觉。他轻笑一声:“你做得对,本宫信你。”
但信任,在权力面前何其脆弱。次年,乌拉那拉氏再度有孕。产房内,我跪在观音像前祈求平安。这次,母子平安。胤禛抱着新生的阿哥,喜极而泣。而我,望着他们一家三口,终于明白自己永远无法真正融入这片天地。
康熙五十年冬,太后病重。临终前,她召我入宫:“苏茉儿,当年本宫选你试婚,是看中你的聪慧。如今,本宫要你……护住四阿哥。”我含泪应下,却不知这承诺,将带我走向怎样的深渊。
雍正元年,胤禛登基。我成了答应,封号“柔”。后宫众人讥笑:“一个试婚格格,竟成了主子。”我沉默应对,深知高处不胜寒。弘晖被封为太子,乌拉那拉氏成了皇后。而我,守着偏僻的永寿宫,与回忆为伴。
那日,弘晖来请安。他已长成少年,眉目间尽是帝王之相。他递给我一盒糕点:“额娘说,苏茉儿姐姐最爱桂花酥。”我眼眶发热,他竟记得这些细节。他忽然压低声音:“额娘让我告诉您,当年产房里……有人动了手脚。”
我心头剧震,指甲掐入掌心。弘晖眼神复杂:“阿玛正在追查,您要保重。”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终于明白,这深宫中的阴谋,远比试婚制度更令人胆寒。
雍正三年,乌拉那拉氏病逝。临终前,她攥着我的手:“苏茉儿,本宫从未恨过你……只是,这宫里的女人,谁不是棋子?”我泪如泉涌,她终究与我一样,困在权力的牢笼中。
那夜,雍正踏入我的寝宫。他鬓角已染白霜,眼中褪去了少年的锋芒。他解下龙袍,轻声道:“苏茉儿,朕想跟你聊聊乌拉那拉氏。”烛光映着他眼角的皱纹,我第一次看见这位帝王脆弱的一面。
“朕知道,当年你救过弘晖,也护过朕。”他指尖划过我的发丝,“朕封你为柔妃,可好?”我摇头,泪珠滚落:“奴才不要封号,只求陛下……让奴才出宫。”
他怔住,良久,叹息一声:“你终究,不愿被困在这四方城里。”他最终允我出宫,隐姓埋名,终身不得提及宫中事。
离宫那日,我回首望去,朱红宫墙在夕阳下泛着血色。试婚格格的身份,给了我半生荣华,却也夺走了半生自由。我抱着弘晖赠的玉镯,踏上马车,驶向未知的远方。
马车颠簸间,我翻开匣子,里面躺着太后临终前塞给我的信笺:“苏茉儿,若有一日你厌倦了紫禁城,这匣中的银票,足够你安度余生。”我轻笑出声,泪却止不住滑落——原来,这深宫中,终究有人记得我的苦楚。
夕阳将我的影子拉长,渐渐融进地平线。试婚格格的故事,终将成为史册中的一粒尘埃,被后人嚼作谈资。而我,只想在江南的某个小镇,开一间绣坊,听着潺潺流水,忘却这半生的恩怨情仇。
马车轱辘碾过官道,扬起细微的尘土,将那座盘踞了苏茉儿半生的朱红巨兽,连同它的一切辉煌、算计、痛楚与微光,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紫禁城高大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最终化作地平线上一道沉重的暗影。她放下车帘,隔绝了视线,却隔绝不了心潮的翻涌。怀中的紫檀木匣里,装着弘晖赠予的碧玉镯,那温润的触感曾是冰冷的枷锁,如今却沉淀着岁月磨砺后的光泽;匣底压着太后赐予的银票,以及那张早已被她摩挲得字迹略显模糊的短笺——那是来自权力顶峰深处,唯一带着温度的道别。
江南的湿润空气,像一层温柔的薄纱,缓缓包裹而来。她最终在运河畔一个名为“临水镇”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这里没有京城的喧嚣森严,只有粉墙黛瓦,小桥流水,桨声欸乃。她用太后的银票买下了一座临河的小院,两进清幽,院中恰有一株年岁不小的银杏树。望着那金灿灿的扇形叶子在风中摇曳,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紫禁城坤宁宫前飘落的碎金,只是此情此景,再无惶恐,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与淡淡的惘然。
她依言开了绣坊,取名“静水斋”。招牌朴素,只用清雅的字体写着名字,连经营绣品都未标明。起初,镇上人只当是位寡居的妇人做些针线度日。苏茉儿,如今化名“苏娘子”,将自己那些年在深宫中磨砺出的、连御用绣娘都未必比得上的精湛技艺,悄然融入江南的风物之中。她不绣龙凤呈祥,不绣富贵牡丹,只绣江南的烟雨朦胧、水鸟嬉戏、莲叶田田、寒梅傲雪。针脚细密如春雨无声,设色清雅似水墨丹青,自有一股洗尽铅华的意境。她的绣品很快在文人墨客和讲究雅趣的富户间流传开来,成了临水镇一处低调却名声渐起的所在。
日子像门前的运河水,平静地流淌了五年。
“静水斋”的生意不温不火,足够她衣食无忧,也留下大把独处的时间。白日里,她埋首于绷架前,丝线在她指尖翻飞,化作灵动的花鸟鱼虫。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素色的绢帛上,也洒在她已不再年轻却依旧沉静的面容上。只有在这样专注的时刻,那些深埋的记忆才仿佛暂时沉睡。偶尔,当针尖刺破绢帛发出细微的“嗤”声,会让她无端地想起乌拉那拉氏难产时那满目刺眼的猩红,指尖便不由自主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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