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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阿婆(化名）自述：

天刚有点亮光，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推推身边的老头子，该起来吃药了。手一碰到他胳膊，那冰凉的感觉让我心里“咯噔”一下！再一看，他睡得安安静静，像平常一样，就是……叫不醒了。

我晓得了，老头子这次是真的走了，没受罪，在梦里走的。

心里头先是一空，接着反倒定下来了。老头子这几年病痛缠身，医院进进出出，罪也受够了。能这样没痛苦地走，是福气。我拿起电话打给儿子：“儿子，你爸爸走了，睡梦里走的。你过来一趟吧。”

儿子来得快，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出声。我直接跟他讲：“阿拉爷俩自己送送老头子吧，清清爽爽，不要惊动别人了。”儿子懂我的意思。

老头子活着的时候就怕麻烦人，家里地方又小，亲戚朋友来了，站都没地方站，吵吵嚷嚷也不是老头子喜欢的。再说，那些繁文缛节，费钱费力，有啥意思？

一个电话叫了殡仪馆的车，手续办得清清楚楚。到了地方，最后送他走的时候，就我跟儿子两个人，安安静静地陪了他一会儿。我挑了个最普通的木头骨灰盒，60块钱，样子蛮实在。

老头子一辈子就是个实在人，不讲究那些花头。盒子捧在手里，还有点温温的，我心里倒觉得踏实——老头子，这下算是彻底歇着了，不用再吃苦头了。寄存手续办好，这件大事，一天功夫，清清爽爽结束。

同城的亲戚，我电话一个没打，就发了微信。不是我心肠硬，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人走了，叫人家大老远跑来，陪着掉眼泪，耽误工作，还要破费车钱，图啥呢？

老头子生病那些年，真心记挂他的，平时能来看看、搭把手的，那份情我记在心里。那些平时不走动的，现在叫来磕个头，有啥用？人情冷暖，不在这一时半会儿的排场。

后来弄堂里的老邻居晓得了，问我：“阿姐，侬哪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亲眷总归要来一趟的吧？人家要讲闲话的！”

我笑笑，拍拍她胳膊：

“有啥好讲？阿拉老头子生病辰光，该来看的都来过了，心意都在里头。省下那些办酒席、请吹打的钞票和精力，不如当初多给他买点好吃的，多陪他讲讲闲话。走了再热闹，他也听不见、看不到。阿拉这样办，心里对得起老头子，也不给儿子添麻烦，老头子地下有知，肯定也讲好。”

笔者点评：

沈阿姨的“清爽”送别，剥去了繁文缛节的外壳，直指人情世故的核心：真正的哀思与情分，在生时的照料与陪伴中早已铸就，无需身后喧嚣的表演来证明。 这位上海退休老人用最朴素的行动证明：简化丧俗，不等于失去分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