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虚弱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正在厨房忙碌的丈夫,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王强,今年我刚做完手术,医生让静养,你跟你爸妈说了吗?能不能……就让他们别带那么多人来了?”
王强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粥走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为难:“静,我提了。但我妈说,过年嘛,人多才热闹,她还说会照顾你,让你别操心……”
“照顾我?她每次来,哪次不是我伺候他们一大家子?”我心头火气上涌,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一些,“我这刀口还没好利索呢!他们一来,这个家还能有我养病的地方吗?”
王强放下粥,搓着手,熟悉的“和稀泥”表情又浮现在他脸上:“我知道你委屈,可那是我爸妈,总不能大过年的把他们拒之门外吧?再说,我是老大……”
“又是老大!”我打断他,失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这句话,就像一道紧箍咒,困住了王强,也困住了我这么多年的婚姻生活。
01
我叫李静,今年三十岁,土生土长的城里姑娘。
爸妈都是普通单位的职工,一辈子勤勤恳恳,虽然没给我们大富大贵的生活,但也算衣食无忧。
作为家里的独生女,我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爸妈把我当眼珠子一样疼。
可他们也不是那种溺爱孩子的父母,我妈常说:“闺女,以后爸妈不能护你一辈子,你自己得有主意,不能让人随便欺负了去。”
我爸则总是乐呵呵地补充:“对,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凡事讲个‘理’字。”
所以,我这性格吧,说好听点是明事理、有原则,说难听点可能就是有点“认死理”,不太会转弯。
谁对我好,我恨不得掏心掏肺对他好;可要是谁想糊弄我,占我便宜,那我肯定是不乐意的。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行政,工作不累,图个稳定。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王强。
王强是我们隔壁部门的技术员,比我大两岁,个子高高的,皮肤有点黑,笑起来眼角会有细密的纹路,看着特别实在。
他话不多,但做事特别认真,我们公司女同事私底下都叫他“老黄牛”。
一开始,我们只是点头之交。
后来有一次公司组织团建,爬山的时候我不小心崴了脚,是他二话不说背我下的山。
那么长的山路,他愣是一声没吭,汗水把他的T恤都浸透了。
从那以后,我对他就有了一种莫名的好感。
我觉得这个男人,靠得住。
我妈知道我谈恋爱了,问我对方什么情况。
我说:“他人挺好的,就是家里条件一般,农村的,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
我妈听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也没多说,只是道:“人好是主要的,但过日子也不是光靠人好就行。你自己多处处,用心感受。”
我爸倒是比较乐观:“农村孩子能吃苦,知道疼人。只要他对你好,真心待你,其他的都不是大问题。”
就这样,在爸妈不好不坏的评价里,我和王强的感情慢慢升温了。
他确实对我很好,工资不高,但舍得为我花钱。
知道我喜欢吃哪家的小蛋糕,宁愿自己挤一个小时公交车也会给我买回来。
天冷了会提醒我多穿衣服,下雨了会提前到我公司楼下等我。
这些点点滴滴的关心,让我觉得特别温暖。
交往了一年多,我们开始谈婚论嫁。
王强把他家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
他爸妈都是农民,身体还算硬朗。
他下面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大弟已经结婚,在老家盖了房子,孩子都快上学了。
二弟还在读大学,学费生活费主要靠王强接济。
小妹刚中专毕业,还没找到稳定工作,也时常需要王强帮衬。
“静,我知道我家情况复杂,负担重。你要是觉得……”王强有些局促地看着我,话没说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可能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也可能是觉得他这份坦诚很难得。
我说:“王强,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只要我们俩同心协力,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我爸妈对我这门亲事,其实心里是不太乐意的。
他们倒不是嫌贫爱富,主要是怕我嫁过去受委屈。
我妈私下里跟我说:“静啊,不是妈说丧气话,这‘长兄如父’,王强又是这么个老实性子,以后他家里的事,少不了要他操心。你嫁过去,就等于多了一大家子人要照顾,你想过没有?”
我想过,但那时候我觉得,爱能克服一切。
婚礼办得不算铺张,但也很热闹。
王强的爸妈、弟弟妹妹,还有一些沾亲带故的亲戚都从老家赶了过来。
看着他们一张张淳朴又带着点拘谨的脸,我心里还挺感动的。
那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我会和他们相处得很愉快,我们会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02
结婚第一年,我们住在公司分的单身公寓里,虽然小,但很温馨。
王强对我一如既往地好,每天下班回来会主动做饭,周末会陪我逛街看电影。
我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变故是从我们买了房子之后开始的。
为了买这套两居室,我们掏空了所有的积蓄,还背上了不轻的房贷。
王强为了多赚钱,经常加班,有时候还会接一些私活。
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颊和眼里的红血丝,我特别心疼。
房子刚装修好,还没来得及散散味,公公婆婆就带着小叔子和小姑子浩浩荡荡地来了。
美其名曰“来看看新房,帮我们暖暖房”。
我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觉得他们太不见外了,但毕竟是长辈,又是王强的亲人,我还是笑着把他们迎了进来。
“哎呦,这城里的房子就是不一样啊,真亮堂!”婆婆一进门就四处打量,嘴里啧啧称赞。
公公则比较沉默,只是点了点头。
小叔子王刚那年刚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小姑子王莉则拉着我的手,左一句“嫂子真能干”,右一句“嫂子你这包真好看”,眼睛却滴溜溜地在我那些化妆品上打转。
他们这一住,就是小半个月。
白天我和王强上班,婆婆就在家做做饭,但更多的时候是带着小叔子小姑子在小区里溜达,或者去附近的商场逛。
晚上我们回来了,婆婆就开始念叨:“强子啊,你弟弟这工作还没着落呢,你在城里门路广,可得帮衬着点。”“莉莉也大了,也该找个好人家了,你们做哥哥嫂子的,也得上点心。”
王强总是“嗯嗯啊啊”地应着,不敢有半句反驳。
我私下里跟王强抱怨:“你弟妹都多大了,工作对象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操心去呗,我们哪管得了那么多?”
王强叹了口气:“静,我爸妈不容易,就指望我这个当大哥的能多帮衬家里一点。你就多担待担待吧。”
这就是王强,一个典型的“愚孝”男人。
在他眼里,父母永远是对的,弟弟妹妹永远是需要照顾的。
只要是家里人的要求,不管合不合理,他都很少拒绝。
他是家里的长子,从小就被灌输了“长兄如父”的观念,觉得为家庭付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哪怕自己受点委屈,吃点亏,也心甘情愿。
我理解他的孝心和责任感,但有时候,他的“不分是非”和“打肿脸充胖子”真的让我很生气。
比如小叔子王刚,仗着王强的纵容,三天两头伸手要钱。
今天说要买复习资料,明天说要请客吃饭,后天又说看上了一双名牌球鞋。
王强每次都给,有时候自己手头紧,宁愿从我这里拿,也要满足弟弟的要求。
我说他:“王强,你不能这么惯着他!他都成年了,要学会自己想办法,不能总依赖你!”
王强就说:“他还小,刚出社会,不容易。等他找到工作就好了。”
结果呢?
王刚的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没一个能干长久的,依旧心安理得地当着“啃哥族”。
还有小姑子王莉,更是把我们家当成了她的免费宿舍和食堂。
隔三差五就带她的那些小姐妹来家里聚会,弄得家里乌烟瘴气。
我买的零食、水果,她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随便拿。
我的化妆品、包包,她也经常“借”去用,有时候还弄坏了。
我跟王强说过好几次,让他管管他妹妹。
王强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但一到他妹妹面前,就变成了“好好好,行行行”。
他总说:“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疼她谁疼她?”
我气得不行:“你疼她可以,但不能没有底线!这是我们的家,不是她的游乐场!”
王强就只会抱着我,说:“静,我知道你受委屈了。等以后条件好了,我们就换个大点的房子,或者给他们在附近租个房子,就不会这样了。”
他的态度永远是这样,和稀泥,不作为。
他试图在我和他的家人之间找平衡,结果往往是委屈了我,纵容了他的家人。
03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好几年。
最让我头疼的,还是过年过节。
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结婚第一年是新媳妇,要去婆家过年。
我很痛快地答应了。
那一年,我大包小包地提着给公婆、小叔子、小姑子以及他们家七大姑八大姨准备的礼物,跟着王强回了老家。
北方的冬天特别冷,农村的条件更是比不上城里。
没有暖气,上厕所还要去外面的旱厕。
我努力适应着,学着烧火做饭,学着和那些口音浓重的亲戚们打交道。
公婆对我还算客气,但那种客气里,总带着一丝审视和疏离。
从第二年开始,情况就反过来了。
公公婆婆说,王强是老大,老大在城里买了房,就应该把过年的“摊子”接过去。
意思是,以后过年,他们要带着一家老小来我们家。
我当时就有点懵。
我们那套两居室,平时住我们两个人正好,再挤一个都嫌转不开身,怎么可能住得下他们一大家子人?
王强也觉得为难,但他不敢直接拒绝他爸妈。
他只是含糊地说:“爸,妈,我们那房子小,怕住不下这么多人。”
婆婆眼睛一瞪:“小怎么了?挤挤不就暖和了!你弟弟妹妹还没在城里过过年呢,让他们也来见见世面。再说了,你是老大,这事就该你操办,不然人家会戳脊梁骨的!”
公公也在一旁敲边鼓:“你妈说得对,老大就得有个老大的样子。”
王强被他们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点头答应。
于是,从那年开始,每逢过年,我们家就成了王家的“接待站”。
公公婆婆是标配,雷打不动。
有时候大弟一家三口也会来,他们说城里年味浓,带孩子来感受一下。
小叔子王刚更是年年不落,他觉得在哥嫂家过年,吃喝不愁,还有红包拿,何乐而不为。
小姑子王莉,要是没谈恋爱,肯定也来凑热闹,要是谈了恋爱,有时候还会把男朋友也带来给我们“过目”。
七七八八加起来,少则五六口,多则近十口人,把我们那个小小的家塞得满满当当。
客厅地上要打地铺,沙发上也要睡人。
我那个小小的梳妆台,也被他们的各种行李杂物堆满。
人多也就罢了,关键是伺候这一大家子人,真的能把人累垮。
买菜、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从早忙到晚,一刻也不得闲。
婆婆年纪大了,说是来帮忙,其实大部分时间就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跟老姐妹打电话炫耀她儿子多有出息,儿媳妇多能干。
大弟媳妇倒是会搭把手,但她也要照顾孩子,能帮的有限。
小姑子王莉,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吃完饭碗一推,就去玩手机或者看电视了。
所有的重担,几乎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王强看我太累,也会帮我分担一些,但他的那点分担,对于庞大的工作量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而且,他还要陪他爸喝酒聊天,陪他弟打牌,根本抽不出多少时间。
我常常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躺在床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可即便这样,婆婆还时不时地挑剔几句:“静啊,今天这鱼有点咸了。”“明天记得买点排骨,你弟弟爱吃。”“莉莉说想吃你做的可乐鸡翅了。”
我心里憋着火,但看着王强为难的表情,又不好发作。
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忍下来。
有一年春节,我因为过度劳累,加上受了点风寒,大年初二就发起了高烧。
我躺在床上,浑身滚烫,头痛欲裂。
王强急得团团转,想带我去医院。
婆婆却拦住了他:“大过年的去什么医院,不吉利!多喝点热水,捂着被子发发汗就好了。以前我们生病,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当时真的绝望了。
在那一刻,我甚至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我跟王强吵过很多次。
我说:“王强,这是我们的家,不是你们王家的免费旅馆!我不是你们家的保姆!我也有我的父母,我也想在过年的时候好好休息一下,陪陪他们!”
王强每次都说:“静,我知道你辛苦。再忍忍,等弟弟妹妹们都成家立业了,就好了。”
“要等到什么时候?等我累死了吗?”我冲他喊。
他就沉默,然后过来抱我,说一些不痛不痒的安慰话。
他总是这样,逃避问题,不肯正面解决。
他觉得只要他态度好一点,多哄哄我,事情就能过去。
他不懂,或者说他不愿意懂,我真正需要的是他的理解和支持,是他能为我挡在那些不合理的要求前面。
时间长了,我也累了,不想再跟他吵了。
因为我知道,吵也没用。
他那根深蒂固的“愚孝”思想,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日子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热闹”和我的隐忍中一天天过去。
我常常会想,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04
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对我来说尤其特殊。
因为就在春节前半个月,我刚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术——阑尾炎切除。
虽然是微创,但医生也叮嘱了,术后一定要好好休养,不能劳累,不能提重物,饮食也要清淡。
出院回家后,我妈特地过来照顾了我几天。
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体,我妈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说:“静啊,今年过年,就别折腾了。跟王强说说,让你公婆他们别来了,或者让他们去老二老三家过。你这身体,可经不起那么多人闹腾。”
我苦笑了一下。
我何尝不想呢?
但我太了解王强,也太了解他那一家子人了。
果然,没过两天,婆婆的电话就打来了。
电话是王强接的。
我躺在卧室床上,隐隐约约能听到客厅里王强的声音。
“妈……啊,今年啊……嗯,静她刚做了个手术……身体不太好……什么?都要来?可是……”王强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底气。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过了一会儿,王强推开卧室的门,脸色有些尴尬地走了进来。
“怎么样?他们怎么说?”我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王强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说:“我妈说……他们还是想过来。她说,都习惯了,而且……也想过来看看你。”
“看看我?”我气得差点笑出来,“他们要是真心疼我,就该让我好好休息,而不是拖家带口地跑来给我添乱!”
“静,你别生气。”王强赶紧过来扶我,“我跟妈说了你身体情况,她说他们会照顾自己的,尽量不麻烦你。”
“尽量不麻烦我?”我重复着这句话,觉得无比讽刺,“他们一来,就是最大的麻烦!王强,我刚做完手术,医生说我要静养!静养你懂吗?家里来那么多人,吵吵嚷嚷的,我怎么静养?到时候我刀口感染了,落下什么后遗症,谁负责?”
王强被我一连串的质问说得哑口无言,只是低着头,小声说:“那……那我再跟我妈说说?”
“不用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失望,“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什么都说不通。”
那几天,我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一方面是身体的不适,刀口还隐隐作痛;另一方面是对王强和他家人的绝望。
我甚至开始认真地思考,这段婚姻是不是真的走到了尽头。
除夕前两天,公公婆婆如期而至。
不仅他们来了,小叔子王刚也跟着来了,还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看样子是准备常住。
我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他们说笑的声音,只觉得一阵阵的心烦意乱。
婆婆象征性地到我房间来看了我一眼,说了几句“好好养身体”之类的场面话,然后就出去张罗着让王强带他们去超市采购年货了。
他们走后,我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我的心里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找出我的行李箱,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日常用品,还有我的证件和银行卡。
王强他们买完年货回来的时候,正看到我拖着行李箱从卧室里出来。
“静,你这是干什么?”王强愣住了,手里的购物袋“啪”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苹果、橘子滚了一地。
公公婆婆和小叔子也闻声围了过来,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门口,换上了鞋。
“李静!你到底要干什么!”王强追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我回过头,平静地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的那一家人。
我说:“王强,我回我妈家过年。我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这个家,你们好好‘热闹’吧。”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王强的叫喊声,婆婆的抱怨声,还有小叔子幸灾乐祸的嗤笑声。
但我都没有理会。
那一刻,我只觉得无比轻松。
坐上出租车,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我回家过年。”
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好,回来吧,妈给你做好吃的。”
听着我妈平静却带着暖意的声音,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05
回到娘家,我妈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帮我把行李放好,然后给我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我爸则在一旁唉声叹气,不住地说:“这个王强,真是……太不像话了!”
“爸,妈,你们别为我担心,我没事。”我喝着鸡汤,心里暖洋洋的。
虽然做出了看似冲动的决定,但我一点也不后悔。
这些年积攒的委屈和失望,在那一刻彻底爆发了。
我觉得,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在娘家的日子,过得清静又舒心。
我妈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陪我聊天解闷。
我爸虽然话不多,但也会默默地帮我削水果,或者在我看电视的时候把声音调小。
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脸上的气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这期间,王强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发过很多信息。
电话我基本没接,信息也只是偶尔看一眼。
内容无非是道歉,认错,求我回去。
他说家里乱成了一锅粥,他爸妈也知道错了,让我别生气了。
我只是冷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他们所谓的“知道错了”,不过是因为少了一个免费的保姆,日子过得不舒坦了而已。
除夕那天,我们一家三口简简单单地吃了个年夜饭。
看着电视里喜气洋洋的春节联欢晚会,我心里却异常平静。
没有了往年那种被强加的“热闹”,反而让我觉得更加自在。
就这样,我在娘家安安稳稳地过了一周。
正月初七,早上我刚吃过早饭,正准备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就听到了敲门声。
我妈去开的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我的公公婆婆。
他们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眼圈有点发黑,看起来很是憔悴。
婆婆手里还提着一些水果和补品,公公则局促地站在一旁,手里捏着衣角。
“亲家母啊……”婆婆一看到我妈,脸上就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我们来看看李静。”
我妈把他们让了进来,脸色淡淡的,没有多热情,但也没有失了礼数。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
婆婆一进屋,看到我,立刻就红了眼眶,几步走到我面前,“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我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躲了一下。
我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亲家母,你这是干什么!”我爸沉声说道。
“我对不起李静啊!我对不起你们老李家啊!”
婆婆也不管有没有人扶着,就势坐在了地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我们老糊涂了,不该那么对李静啊!李静,你跟我们回去吧,家里不能没有你啊!强子也知道错了,他天天在家念叨你呢!”
公公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地说:“李静啊,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没体谅你刚做完手术,还给你添那么大麻烦。你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受了多大的虐待呢。
我妈看不下去了,开口道:“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先起来说话。大过年的,别这样。”
可婆婆就是不起来,坐在地上边哭边数落自己和王强的不是,中心思想就一个:求我回去。
我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早干什么去了?
非要等到事情无法挽回了,才来装可怜博同情吗?
“我不愿意。”我冷冷地开口,打断了婆婆的哭诉。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公公也愣住了。
“李静,你……你说什么?”婆婆试探地问。
“我说,我不愿意回去。”我一字一句地重复道,语气坚定,“这些年,我受够了。你们也别演戏了,回去吧。”
婆婆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决绝。
公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就在这时,婆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布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举到了我面前,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表情。
“李静,你看这个!你看了这个,你要是还不肯原谅我们,我们就真的没办法了!”
我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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