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志华,你怎么来了?”王秀芳放下手中的塑料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更多的是复杂难言的情感。

我站在院门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我冷漠对待的女人,心情五味杂陈。

刚才在街上看到她弯腰拾破烂的那一幕,让我内心深处的某根弦被狠狠拨动了。

三年了,自从父亲去世后,我们就再没见过面。

我以为她会回农村老家,却没想到她还在这个小县城里苦苦支撑着。

“妈,我......”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看着她身后那个智力有问题的儿子小宝,看着这间破旧的小院,我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一个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决定。

这个决定,将会改变我们两个人的命运,也让我明白什么叫血浓于水,什么叫责任和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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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23年10月的一个下午,我开车从省城出发去邻县检查工程项目。作为建筑监理,这样的出差是家常便饭,只是这次路线要经过我的老家——那个我已经三年没回去过的小县城。

下午四点多,当车子驶过熟悉的县城入口时,我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冲动。既然路过了,不如去看看父亲的墓吧。

我把车停在老街附近,准备买些香烛纸钱。走进纸扎店时,突然看到街道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腰在垃圾桶旁翻找着什么。那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动作很轻,仔细地挑选着塑料瓶和废纸箱。

我的脚步停住了,心跳开始加速。那个背影太熟悉了——王秀芳,我的后妈。

十年前父亲再婚时娶的那个女人,一个带着智障儿子的农村妇女,一个我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的“家人”。

看着王秀芳的身影,我的思绪被拉回到十年前。2013年,我32岁,刚离婚不久,父亲突然告诉我他要再婚了,对象是一个叫王秀芳的农村妇女,还带着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儿子。

“你疯了吗?”当时我在电话里大声质问,“你都六十岁了,找个这样的女人图什么?”

父亲沉默很久,最后说:“我老了,需要有个人照顾。她也不容易,我们互相搭伴过日子。”

我气得挂了电话,觉得父亲糊涂了。婚礼我没去参加,直到春节回家才第一次见到这个新的“家庭成员”。

王秀芳很朴实,见到我总是小心翼翼的。她那个儿子小宝当时18岁,智力只有七八岁水平,见到陌生人就躲在母亲身后。我对他们的态度很冷淡,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那几年,我回家次数越来越少。王秀芳对我总是很客气,每次都会准备我爱吃的菜,但我从来没有感激过。现在想起来,那时的我真的很自私。

三年前,父亲查出了肺癌晚期。我请长假回县城照顾父亲,那段时间才真正看到了王秀芳的另一面。

她日夜不停地照顾父亲,喂药、擦身、按摩,从来不嫌累不嫌脏。父亲脾气变得暴躁,经常无故发火,王秀芳从来不计较,总是默默忍受。

有一天晚上,我看到王秀芳坐在父亲床边,一边给他按摩,一边轻声哼歌。父亲已经睡着了,但她还在继续,生怕父亲不舒服。那一刻,我心中的某些坚冰开始融化。

父亲去世前的那个晚上,王秀芳一夜没睡,就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她对我说:“志华,你爸这辈子不容易,我一定要让他走得安心。”

父亲走得很平静,王秀芳哭得很伤心。那种哭声是发自内心的悲伤,我才明白她是真心爱着父亲的。

父亲的丧事办得简单。王秀芳把所有积蓄都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我急着回省城处理工作,就草草安排了一下。

临走前,我给了王秀芳三万块钱,说是父亲的抚恤金。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问她。

“我想回老家去,小宝不适应城里生活。”王秀芳红着眼睛说。

我点点头,觉得这样也好。说实话,我并不想承担照顾她们的责任。我有我的生活,有我的儿子要养,实在没有余力再管别人。

这三年来,我偶尔会想起王秀芳,但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我觉得父亲一死,这层关系就断了。可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在垃圾桶里拾破烂的女人,我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愧疚。

我没有上前相认,而是远远跟着王秀芳。她很仔细地挑选着废品,塑料瓶、易拉罐、废纸箱,每样都不放过。动作很熟练,显然已经做了很长时间。

她来到街头的废品回收站,把东西倒出来。回收站老板熟练地分拣着,然后称重算账。

“秀芳啊,今天的货不多啊。”老板说。

“昨天下雨,出来得晚了。”王秀芳小声回答。

“一共八块五毛。”老板算完账,从口袋里掏出零钱。

八块五毛。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心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王秀芳小心地收好钱,然后往菜市场走去。我继续跟着她,看她在各个摊位前转悠,仔细比较价格。最终买了一把青菜、两个土豆、一小块豆腐,还有半斤最便宜的肉。

“这肉新鲜吗?”她问摊主。

“新鲜着呢。”

“能便宜点吗?”王秀芳小心翼翼地问。

“已经最便宜了。”摊主摇头。

王秀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买了。我看得出来,她很心疼钱,但为了那个智障的儿子,她必须保证营养。

02

我跟着王秀芳来到城边的老旧小区。她走进一栋破楼的一楼,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我等了一会儿,然后敲响了隔壁邻居的门。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

“请问,隔壁住的那个女人,您了解吗?”我装作随意地问。

“你说秀芳啊?”大妈立刻来了精神,“她人挺好的,就是命苦。一个人带着个傻儿子,没什么收入,全靠拾破烂过日子。”

“她在这里住了很久吗?”

“三年了吧,这两年越来越困难了。房租都拖欠了两个月,房东前天还来催过呢。”大妈摇头,“那个傻儿子也可怜,二十八岁了,智力就像个小孩子。”

“她有别的亲戚吗?”

“没有,就她们母子俩相依为命。前几天小宝生病了,她急得直哭,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最后还是我们几个邻居凑了点钱。”

我听得心如刀绞。父亲去世后,我只给了她三万块钱,以为够她们生活一段时间。可是我没想到,小宝需要长期吃药,加上房租生活费,根本撑不了多久。

离开小区后,我坐在车里很久都没启动引擎。我的内心在激烈挣扎着。

作为父亲的儿子,我有义务照顾王秀芳吗?从法律上讲,我们之间没有关系。可是从情理上讲,她曾经尽心尽力地照顾过父亲,现在她落魄了,我真的可以视而不见吗?

但我的生活也不宽裕。我还要供儿子上学,还要还房贷,如果再加上王秀芳母子俩,压力会很大。而且,我和王秀芳之间从来没有建立过真正的感情。

最重要的是,小宝的智力有问题,需要长期照顾。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是一辈子的责任。我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志华,你妈不容易,以后有机会要多照顾一下。”

父亲说的“你妈”,指的就是王秀芳。虽然她不是我的亲妈,但在父亲心里,她已经是我们家的一员了。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再去看看王秀芳的情况。来到她住的小区,正准备上楼,却听到楼上传来吵闹声。

“房租你到底什么时候给?已经拖了两个月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大。

“再给我几天时间好吗?我马上就有钱了。”这是王秀芳的声音,带着哀求。

“几天?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今天不给钱,明天就搬走!”

“大哥,求你了,小宝离不开这里。”王秀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听不下去了,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房门开着,我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对王秀芳大声吼叫。王秀芳站在门口,低着头,身体在颤抖。小宝躲在里屋,看起来很害怕。

“请问您是?”男人看到我,愣了一下。

“我是她家属。房租的事情,我来解决。”我走上前去。

王秀芳抬起头,看到我时眼中闪过惊讶,然后迅速低下了头。

“你们欠了两个月房租,一共一千二。”男人的态度缓和了些。

我掏出一千五百块钱递给他:“这是两个月的房租,多的算下个月的。”

男人接过钱,脸色立刻变得和善:“早说有家属在嘛。”

等男人走了,我和王秀芳面面相觑,气氛很尴尬。

“志华,你怎么来了?”王秀芳问道,声音很小。

“我路过这里,想来看看。”我支支吾吾地说。

“谢谢你帮我交房租,这钱我会还给你的。”王秀芳说着,眼眶有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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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我张了张嘴,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叫她“妈”。

听到我叫她“妈”,王秀芳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哽咽着说:“志华,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心里从来没有认过我这个妈。”

“不是的......”我想解释,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03

这时,小宝从里屋走了出来。三年不见,他长高了不少,但脸上还是那种纯真的表情。看到我,他有些怯生生地躲在王秀芳身后。

“小宝,叫哥哥。”王秀芳轻声对他说。

“哥...哥哥。”小宝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听到这声“哥哥”,我的心被狠狠触动了。这个智力有问题的孩子,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却要承受生活的重担。

“妈,你们现在生活得怎么样?”我问道。

“挺好的。”王秀芳连忙说,但眼神在闪烁。

我环视了一下这间小房子。客厅很小,摆着破旧的沙发和小桌子。房子里的家具都很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小宝的身体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有时候会犯病,需要吃药。”王秀芳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病?”

“癫痫,还有一些其他毛病。医生说需要长期吃药。”

我的心一沉。癫痫需要长期服药控制,药费肯定不便宜。王秀芳靠拾破烂的收入,怎么可能负担得起?

我走到小宝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他的眼神很纯净,没有任何杂念。

“小宝,你记得我吗?”我轻声问他。

“记得,你是爸爸的儿子。”他认真回答。

“那我是你什么人?”

“你是我哥哥。”他想了想说。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眶忽然湿润了。这个智力有问题的孩子,心里比我清楚什么是家人。

我站起身,看着王秀芳,内心的挣扎终于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