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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视频的浪潮中，李蠕蠕是站在浪尖的人物。2400 万的粉丝量，月入百万的收入，这样的成就足以让很多人艳羡。可在她最新的抖音纪录片《生活闪亮时 —— 蠕蠕想第一》里，我们却看到了一个被原生家庭裹挟、内心满是疲惫与焦虑的灵魂。原来，再优秀的人，也可能难逃窒息的原生家庭带来的枷锁。
李蠕蠕，本名李如儒，被网友称赞为 “继 papi 酱之后没有瓶颈期的博主”。镜头前的她，永远充满激情，才华横溢。不签任何公司，从脚本构思、道具准备、化妆打光，到摄影、配音、剪辑乃至商务对接，她一个人活成了一个团队，用一个个爆款视频征服了观众。
但现实中的李蠕蠕，远没有镜头前那么快乐。在短短十几分钟的纪录片里，她几度情绪失控，让人为之揪心。作为头部博主，李蠕蠕有着近乎病态的流量焦虑。自从踏入短视频行业，她就没有休息过一天。
她坦言自己很累，却不敢停下脚步。这并非因为她贪恋流量带来的商业价值，而是源于深埋心底的心理阴影。从小在打压式教育下长大的她，内心深处一直有个执念：拼命向父母证明 “我可以拿第一”。
可面对她的疲惫和伤痛，父母的态度却冷漠得让人心寒。当记者问李蠕蠕的妈妈 “你觉得她累吗”，妈妈笃定地反问道：“年轻时候就是应该累一点。今天累了，睡一觉，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停下来呢？你躺平了，你就快乐了吗？” 这一番话，句句都踩在了当代年轻人的雷点上。在他们看来，似乎女儿带来的光环远比女儿本身的感受重要，而且这份荣耀必须一直维持下去。李蠕蠕的累与孤独，他们仿佛视而不见。
李蠕蠕的爸妈，是典型的中国式父母。父亲爱说教，带着浓浓的 “爹味”。女儿的视频一发布，他总会第一时间点赞，紧盯着流量数据。“这一期流量还行，10 分钟，3733 个赞。还可以。” 平日里，他也没少对女儿的作品指手画脚：“你的作品一定要传递正能量，而且你要维持下去，这个维持还得是有质量的维持。” 可至于李蠕蠕为了这份 “维持” 付出了多少辛劳，他似乎并不关心。
纪录片里有一幕极具戏剧性。当李蠕蠕发布视频后，焦灼地盯着手机，坐立难安时，她的父亲正和记者畅谈自己的理想主义和诗歌情怀，兴头上还朗诵起李白的《将进酒》。父亲越来越激昂的语调，与女儿越刷越快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父女俩的悲欢在此刻显得如此不相同。
李蠕蠕的妈妈则给人一种明显的割裂感。她明明强势犀利，却总下意识地在外人面前扮演慈母。从芜湖来深圳看望女儿，一见面就亲昵拥抱，还做了一桌子好菜。饭桌上，她优雅地说着漂亮话：“我从来没有约束过我女儿。我们从来不互相攻击，特别是不骂她。我们从来不骂她。”
或许是习惯了妈妈的掩饰和表演，李蠕蠕没有反驳，只是闷头吃饭。后来在记者的追问下，妈妈才承认，小时候不仅骂过李蠕蠕，还打过她。她边洗碗边轻描淡写地笑着说：“对于真实的家庭来说：骂、打，不也很正常吗？讲不过她不就要打，对不对？”
当李蠕蠕说小时候有一件事挺伤她心的，妈妈立刻面露不悦，显然不高兴女儿在镜头前提及自己的不是。她甚至没问女儿究竟是什么事，就直接敷衍决绝地回应：“那我肯定不记得。” 那一刻，李蠕蠕的表情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失望与被刺伤，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迷茫脆弱的小女孩。
无论面对的是眼前这个情绪不稳定却功成名就的女儿，还是多年前那个从未拿过第一、惶然无助的小女孩，李蠕蠕的爸妈始终是淡漠的。在他们眼里，孩子似乎早已被工具化，成了给父母脸上增光添彩的工具。达不到这个目的，孩子便一无是处；即便达到了，孩子也永远没资格质疑家长的权威。他们只关心女儿飞得高不高，却从不在意她飞得累不累。他们永远高高在上，把孩子的成就当作自己的勋章，却从未愿意俯身倾听孩子的痛苦。
更让人无奈的是，这种家庭模式其实非常普遍。打压式教育是几代人的成长痛点，很少有人能真正逃脱。它的普遍性，与家庭贫富、父母的受教育程度关联不大。李蠕蠕的原生家庭堪称 “高配”，妈妈是医院护理部的主任，爸爸是 80 年代的大学生，毕业后一直在大学里做管理工作。
这对受过高等教育、在外人眼中知书达理的父母，却会对 “不够优秀” 的孩子动辄打骂，甚至说出一些难听至极的话。那些话，如今的李蠕蠕都难以开口复述，一想起来就会颤抖、痛哭。童年时父母的一时气话，对孩子而言，可能是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谎言也是如此。小学时，妈妈坚决不让李蠕蠕留长发，借口说是学校不允许，实际上是怕 “女孩子爱漂亮会分心”。李蠕蠕参加省市级的英语听力比赛得了三等奖，全校仅此一人获奖。当她兴高采烈地拿着奖状回家时，妈妈没有夸赞，没有庆祝，反而质问：“你为什么不是第一名？”
李蠕蠕撕掉了那张奖状，也仿佛把十几岁的自己困在了那个瞬间。此后的人生，她拼命想证明自己能得第一，却屡屡受挫。大学时，一有主持人比赛她就报名参加；毕业后如愿成为主持人，却在台里的评选中年年垫底。参加《奇葩说》时，被同事穿小鞋举报，接到领导电话通知被辞退。做短视频，成了她觉得唯一可以拿到很高名次的事情。“小时候爸妈希望你是全班第一，全校第一，我做不到。所以我就希望，一直不要掉下去。”
打压式教育的影响如此深远。以至于当爸爸肯定李蠕蠕的视频数据和内容还不错时，她依然在否定自己：“一般，真的很一般。” 哪怕父母没有给过她真正的关爱和肯定，她也执着地相信：“父母是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人。” 这也印证了那句话：孩子受到来自父母的打击后，不会停止爱父母，而是停止爱自己。
其实李蠕蠕也明白，与原生家庭的和解或许只是一种虚妄：“很多人不仅仅是想向父母证明自己，我觉得更多是希望，让父母理解自己吧。但是其实，也许真的没有办法理解。” 而她，至今仍未从这种困境中走出来。
李蠕蠕的优秀有目共睹。无论是节目创意，还是对不同人物精髓的拿捏与模仿，都做到了全网难寻代餐。从最早的 TVB 系列，到《当销冠过年回家》《不同民族的新娘婚服》等爆款，作品品质始终在线。
这背后，是她不为人知的勤恳和严谨。为了掌握销冠的销售套路，她读了十几本销售管理类书籍；为了视频中一两秒的画面，她练习佤族甩头舞练到脖子扭伤。在许多网友眼中，她的魅力已经超过了她所模仿的对象：“她模仿了那么多人，可我现在都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李蠕蠕。”
凭一己之力站在流量巅峰，李蠕蠕身上却看不到丝毫自满得意，只有与焦虑相伴的疲惫。她选择一个人工作，并非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只是因为这样更自在，她早已习惯了与孤独共处。
尽管常常主动和父母深聊，但结果往往只有无奈：“也许，更应该和自己和解。” 现在的李蠕蠕，就像一根绷紧的弦，明知快要绷不住了，却还是不敢放松。
或许，她等待的并非评论区里粉丝那句让她泪目的 “你就算一年不更，我也会很期待”，而是父母口中那句 “你就算不更，我们也爱你”。
也许，与原生家庭的伤痛实现切割的唯一办法，就是不再抱有期待，不再试图从父母那里寻求对自身价值的肯定，而是把对他们的爱和关注，重新放回自己身上。
李蠕蠕，放轻松，其实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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