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倪瓒,懂画的人都知道他那幅《渔庄秋霁图》—— 几笔墨色,几竿枯树,留白留得让人心里都敞亮,说是元代文人画的顶流,没人不认可。可要是聊起他的洁癖,那故事比他的画还让人听得直乐,又觉得这人实在有点 “轴” 到可爱。他的干净不是咱们家里擦擦桌子拖拖地那么简单,是从头发丝到脚后跟,连日子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得透着股 “不能沾一点脏” 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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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他家院子里那几棵梧桐树吧,搁旁人眼里,枝繁叶茂、叶子绿油油的,已经够好看了。可倪瓒不这么想,每天天刚蒙蒙亮,仆人就得端着大盆清水围着树转,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擦,连树皮上那些细缝里的灰都得用小刷子抠出来。有一回刮大风,掉了一地叶子,倪瓒瞧见了,当场就没了吃饭的心思,蹲在院子里盯着仆人扫。有片叶子卡在石缝里没扫出来,他指着仆人就念叨:“你眼瞅着啥呢?那叶子留着当宝贝?” 后来家里人都怕了,一看着天要变,赶紧找布把树围起来,就怕落叶沾了树,又惹得他不痛快。

他那书房更是个 “碰不得” 的地方,别说外人,连他家里人都不敢随便进。书桌每天得用浸过香露的布擦三遍,擦完还得用干布再蹭一遍,生怕留了水痕。笔墨纸砚摆的位置都是固定的,比如那方端砚得在书桌左边第三指的位置,狼毫笔得靠砚台右边放,差一点点都不行。有回仆人收拾书房,想着把笔挪近点方便他用,就挪了半寸,倪瓒回来一瞅,脸立马沉了。非要仆人把笔放清水里泡着,来回洗三遍,再用丝绸擦得干干的,最后还让仆人对着笔磕三个头,说 “你动了它,得给它赔不是”。更逗的是他书房里的痰盂,竟是整块白玉雕的,每天用完,仆人必须用煮沸的杏仁水冲,冲完还得放太阳底下晒够半个时辰,他说 “杏仁水去味,太阳晒去浊气,一点都不能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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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在倪瓒这儿,简直能折腾出 “大动静”。他喝的水,非得是后院井里最底下的,仆人打水时,他得站在旁边盯着,喊 “再往下放,再往下!上面的水沾了灰,不干净!” 有回朋友来做客,仆人端上茶水,他眼睛就没离开过朋友的手,生怕朋友的手碰到茶杯沿。朋友喝了一口放下,他立马招手让仆人把剩下的茶倒了,茶杯拿下去用开水烫三遍,烫完还得拿给她看:“你瞧,这才干净了。” 吃饭更夸张,每道菜端上来,他先让仆人拿银针扎一扎,再自己凑过去闻半天,要是闻着一点不对味,比如稍微有点腥气,立马就摆手:“撤了撤了,这东西不能吃。”

最让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的,是他对 “人” 的洁癖。有回一个朋友赶路晚了,没法回家,只能住他家。倪瓒勉强把人安排在客房,可人家刚躺下,他就绕着客房门口转圈,隔一会儿就敲门问:“你衣服没放床上吧?”“枕头没蹭脏吧?” 到了后半夜,他干脆搬个小凳子蹲在门口听动静。听见朋友咳嗽了一声,他立马慌了,在门口小声问:“你没把痰吐地上吧?” 第二天一早朋友刚走,他就让仆人把客房的被褥、枕头全抱出去扔了,地面用清水冲了三遍,连墙角的缝隙都用刷子刷,嘴里还念叨:“可算把脏气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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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他坐船去拜访朋友,船夫撑船时不小心把脚踩在了船板上,倪瓒立马皱着眉头喊停:“你把鞋脱了,放河里洗三遍!” 船夫没办法,只能脱了鞋在河里涮。洗完鞋,倪瓒还不让船夫靠近他坐的地方,让船夫站在船尾。船开了一半,下起了小雨,雨滴落在船板上,倪瓒赶紧掏出自己的手帕,蹲在船板上一片一片擦雨滴。擦完手帕,他直接把手帕扔河里了,还跟旁边人说:“这帕子沾了脏水,没法用了。”

那会儿身边人都说倪瓒这洁癖也太离谱了,可他自己压根不觉得。跟人聊天时总说:“做人首先得干净吧?连自己都收拾不利索,还画什么画、过什么日子啊?” 现在回头琢磨琢磨,他这洁癖哪儿是瞎讲究,其实是藏着对日子的较真劲儿。就像他画画似的,哪一笔墨用得不对味,整张纸直接就废了,连纸上沾个小墨点都不行,半点瑕疵都容不下 —— 这跟他看不得生活里有脏乱,简直是一个样,从来不肯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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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倪瓒年纪大了,身子骨越来越弱,可洁癖这毛病半点儿没改。天天让仆人把他住的屋子擦得锃亮,连桌子缝里都找不着一点灰,桌上的茶杯、喝药的碗,也得摆得整整齐齐,差一丁点儿都不行。有一回他病倒在床上,仆人拿勺子喂药,他非得让人家先把勺子放开水里烫三遍,烫完还不算,得把药吹到温温的、不烫嘴了,才肯张嘴喝。家里人看他这样都心疼,劝他:“您都这岁数了,别这么折腾自己了,多累啊。” 他就慢慢摇摇头,声音轻但挺坚定:“干净了,我心里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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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瓒这一辈子啊,活得就跟他画里的山水似的,没一点儿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实在的,他这洁癖是有点偏执,可也正因为这份不妥协的偏执,让他在那乱糟糟的元代里,活出了自己独一份的样子。现在咱们再看他的画,那些淡淡的线条、空落落的留白,不就是他心里干干净净的模样吗?他用一辈子的 “干净” 告诉咱们:不管日子过得多忙、多乱,心里那份透亮的整洁,还有对舒服日子的那点追求,可千万别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