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悠然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台下的观众也肆无忌惮地取笑道。
“看到了吧，顾总夫妇这么恩爱，可没有你插足的机会，怎么还不下去？”
“快换其他记者上来采访吧，这种有心思挑拨别人感情的女人是怎么有机会上台的？”
我的眼睛有些发涩。
从小到大，在大家眼里我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学业有成，懂事，有分寸。
再加上这六年来全身心搞科研，几乎从没与人交流过，。
现在乍一听到这种评价，我有些不知所措。
揣在口袋里的手指紧了紧，缓缓摸出口袋里的结婚证。
和顾宴结婚后，我一直以来接受的思想都是以他的工作为先。
我们的婚姻关系一直没公开，也是因为他不确定会给公司的股票带来什么影响。
所以哪怕有长辈将我说成是顾宴的表妹，当着我的面儿给他介绍自家女儿时，我都赔着笑脸。
顾宴也时常抱着我感慨：“能娶到清欢，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
可现在，他抱着他公开的爱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分给我。
我却还要为了维护顾宴的面子，站在这里任人取笑。
这算什么？
“我挑拨你们的感情？那这张结婚证算什么？”
结婚证打开的瞬间，台下的人全都愣了一下。
因为上面确实是我和顾宴的照片。
反应过来后便是一顿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只有宋悠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伪造国家级证书是犯法的哦。”
我刚想开口，宋悠然拽了拽顾宴的袖子。
顾宴的眼神便随之落到我的脸上。
只是那眼神里不是愤怒，也不是被拆穿后的羞愧。
而是失望。
失望？
难道最该失望的人不是我吗？
可我没想到，顾宴也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结婚证，冷声道。
“如果你倾慕于我，我很感谢，但很抱歉，我已经有家庭了。”
“希望你不要再做出这种PS造假的行为来恶意抹黑我的形象，否则顾氏的法务部会追究到底。”
说着，他打开结婚证。
他和宋悠然的红底合照就贴在那里，印着钢印。
我错愕抬头。
“不可能！”
台下再次沸腾起来。
“原来是顾总的梦女，她脑子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拿着一张假证敢在当事人面前这么嚣张！”
“需不需要精神医院联系方式啊！我有关系！”
“哈哈哈哈哈...她真是疯了！”
宋悠然眼底的讽刺意味十分明显。
“许清欢，下去吧，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原来她知道我啊。
顾宴的秘书接收到宋悠然的眼神，上来要带我下台。
他凑到我耳边低声道。
“顾总是迫不得已，晚些时候会跟您解释的，您别再闹了。”
这些年来接收的思想，让我听到这句话时下意识心一沉。
以为自己哪里又做错了，坏了他的事儿。
愣了一下的功夫，我已经被他的秘书带到后台的办公室。
他还想说些什么，被我疲惫地抬了抬手打断。
“你只需要告诉我，哪张结婚证是真的。”
秘书张了张嘴，一脸为难。
我扯出一抹苦笑。
“我明白了。”
“跟你们顾总说，既然不是夫妻关系，就更没必要向我解释什么。”
说完，我起身出了门。
结婚证可以解释。
那个六岁的孩子又怎么解释？
是为了拉投资？为了公司股票？还是公司形象？
反正他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早就用了无数遍了，用起来应该早就得心应手。
可我不想再听了。
我直接回了科研院。
说来奇怪，都说人受了委屈第一时间会想回家，可我第一时间只想回科研院。
这六年来，我每天几乎有十几个小时都泡在这里。
一开始我明明是为了顾宴而来。
现在却成了我逃避顾宴的地方。
一进门大家都纷纷围了上来。
“怎么样清欢，获奖了吗？”
“你老公应该很感动吧？”
“最近是不是没时间来科研院，要去造孩子了~”
同事挤眉弄眼地调侃我。
我本想笑一下，却怎么也扯不动嘴角。
在颁奖台上我没哭。
现在在科研院，我一开口便忍不住先落下一滴泪来。
“获奖了...”
“项目获奖了，领奖人不是我...”
听到这话，她们眼底里的担忧都要溢了出来，却谁都没再开口。
她们甚至比顾宴还要了解我。
我哭了个痛快。
顾宴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好像我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
我气笑了。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丈夫吗？”
“顾宴，连我六年的努力你都可以拱手送人，甚至结婚证都是假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那边的手机似乎被宋悠然夺过去。
“你知不知道你在台上那几分钟的为所欲为，我们要费多大的力气把新闻压下去？”
“说实话，我本来并不在意你的存在，毕竟顾宴做到这个位置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诱惑，既然你搞不清楚你自己的定位，今天晚上老宅见吧。”
顾宴在旁边放轻了声音无奈开口：“宝宝，不至于。”
我怎么也没想到，像顾宴这样冷静自持的人也会喊出这样亲昵的称呼。
而宋悠然冷哼一声，有恃无恐。
“我带孩子回来之前就让你处理干净你身边的人。”
“你解决不了，所以我来替你解决，有问题吗？还是说你舍不得？”
说完，她不等我开口，就已经强硬地挂断电话。
我咬了咬牙。
就算她不说，我本也打算今晚回一趟老宅跟两位长辈聊一聊。
顾父顾母除了在顾宴的事情上对我的要求苛刻了些，其他时候对我都十分照顾。
可我没想到，我已经连老宅的门都进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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