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美本质研究:基于科学性美学框架的再探讨

作者为华远

写于2005年3月,修改于2025年8月

摘要

自然美本质作为美学研究的核心难题之一,长期存在 “人类中心主义” 与 “自然本真论” 的理论张力。本文以华远科学性美学 “时空定位 — 良性循环 — 信息中介” 框架为基础,整合传统美学资源与当代跨学科研究成果,系统探讨自然美本质的生成机制、存在形态与审美规律。研究 “自然美根源”“审美对象分类” 等核心议题,通过分析 “懒蚂蚁” 现象的生态美学意义、结合《美学家漫画像附录》的诗性隐喻,揭示自然美是 “时空定位下整体性与简洁性矛盾统一的天然信息中介系统”。本文纠正传统研究中 “自然全美论”“静态形式论” 等认知偏差,强调自然美的动态性、条件性与跨物种普遍性,为当代自然审美实践与生态保护提供理论支撑。

关键词

自然美本质;科学性美学;时空定位;信息中介;生态美学;懒蚂蚁效应;诗性隐喻

前言

自黑格尔将美学定义为 “艺术哲学” 以来,自然美长期处于美学研究的边缘。阿多诺曾尖锐指出:“自然美之所以从美学中消失,是由于人类自由与尊严观念至上的不断扩展所致。”[1] 这种 “人类中心主义” 的美学传统,将自然美简化为人类意识的投射或实践活动的产物,忽视了自然本身的审美价值。随着生态危机的加剧与环境美学的兴起,自然美本质的重新探讨成为学界迫切需求。

本文以华远科学性美论为理论背景,立足《自然美本质》核心议题,结合 “懒蚂蚁” 现象的生态启示与《美学家漫画像附录》的诗性智慧,试图回答三个关键问题:其一,自然美的根源是否依赖人类意识?其二,自然美的判断标准如何突破主观主义与客观主义的对立?其三,自然美与艺术美、社会美的关系如何在动态系统中重构?研究采用 “先出后进” 的方法论,从宇宙生命演化溯源,回归人类审美实践,通过跨学科实证与理论思辨的结合,构建自然美本质的系统性解释框架。

一、自然美研究的学术争议与当代进展

自然美本质的探讨始终伴随理论分歧,近年来学界的争议主要集中于以下维度:

(一)人类中心主义与生态中心主义的对立

传统实践美学将自然美视为 “人化自然” 的产物,如李泽厚提出 “自然的人化” 理论,认为自然美是人类实践活动赋予自然的 “内在尺度”。这一观点遭到生态美学的批判,罗尔斯顿指出:“自然的审美价值并非人类赋予,而是源于其自身的生态功能与演化历史。” 他以热带雨林为例,强调即使脱离人类感知,其生物多样性与物质循环本身仍具有 “客观审美价值”。

当代学者进一步提出 “弱人类中心主义” 的调和路径。叶朗认为:“自然美是社会语言性与自然感性的统一”[3],既承认人类意识对自然美的建构作用,又不否认自然本身的审美潜能。这种观点在华远 “四维多层多线一元” 框架中得到延伸 —— 自然美既是宇宙信息的客观呈现,也是人类实践选择的历史积淀。

(二)自然美是否需要 “审美主体” 的在场

分析美学代表古德曼主张 “自然无美”,认为自然美是人类通过 “审美态度” 赋予的主观体验,如同 “用眼睛看画” 与 “用眼睛看山” 的差异仅在于主体的关注方式。这一观点受到环境美学的反驳,卡尔松提出 “自然环境模式”,强调自然美需通过 “科学认知” 把握,如理解沙漠的地质演化后,其 “荒芜之美” 才具有客观意义。

神经科学的研究为这场争议提供了新证据。2023 年《神经美学前沿》的实验显示,人类对自然景观的审美反应与猕猴存在相似的神经机制 —— 二者面对开阔草原时,视觉皮层与情绪脑区的激活模式高度同步,说明自然美的感知可能存在跨物种的生物学基础,并非人类独有的主观建构。

(三)自然美的 “形式” 与 “内容” 之争

传统美学将自然美简化为形式美,如鲍姆嘉登认为 “自然美即和谐的比例与鲜明的色彩”。当代学者则强调自然美的内容性,王晓旭在《试论自然美研究的逻辑起点》中指出:“自然美是自然本真的存在,其内容体现为生态系统的良性循环。”[4] 例如,湿地的美不仅在于水面与芦苇的形式组合,更在于其净化水质、维系生物链的生态功能。

华远科学性美论进一步将这种 “形式 — 内容” 的对立转化为 “信息中介” 的双重形态:自然美的 “形式” 是天然倾向的感官符号(如海浪的波纹),“内容” 是时空定位下的良性循环信息(如海洋生态的可持续性),二者在 “整体性与简洁性的矛盾统一” 中实现动态平衡。

(四)自然美的二重性与审美判断的相对性

《自然美本质》明确提出自然美的二重性特征:“同样一种自然景物有时候是美的,有时候是丑的,比如说沙漠和大海”。这种二重性源于审美语境的时空差异 —— 当沙漠作为 “雄浑壮阔的景观” 被安全观赏时,其金黄沙丘与光影变化构成形式美;而当人类陷入缺水危机时,沙漠的荒芜则成为生存威胁的符号。华远将这种差异归结为 “信息中介的动态平衡”:自然美的呈现依赖 “定位(环境)、定性(功能)、定量(距离)” 三要素的协同,如大海的恶浪巨涛在巨轮上观赏是 “崇高之美”,在一叶小舟中则是 “恐怖之源”。

这种相对性挑战了传统美学的绝对化判断。朱光潜 “是美的就不自然” 的观点遭到批判,《自然美本质》指出:“落叶归根引发的乡愁,母爱作为天性的美感,都是自然性在美感中的直接体现”,证明自然与美并非对立,而是在时空定位中动态统一。

(五)传统美学与科学性美学的方法论分歧

传统美学对自然美的研究多依赖哲学思辨,如黑格尔将自然美视为 “理念的低级显现”,而科学性美学以华远为代表,主张 “从实证的现象出发”(王晓旭语)。二者的分歧体现在三方面:

逻辑基础:传统美学侧重辩证逻辑,如儒家 “中和” 思想;科学性美学融合形式逻辑与数理逻辑,强调 “整体性与简洁性的矛盾统一” 量化分析。

研究起点:传统美学从 “人的本质” 切入,如李泽厚 “自然的人化”;科学性美学 “重心下移”,追溯至生命起源与宇宙规律,如 “蚂蚁分工的美学意义”。

验证方式:传统美学依赖主观体验,如康德 “审美无利害”[5];科学性美学结合神经科学(如镜像神经元实验)与生态学数据(如红褐山蚁灭绝案例)。

(六)跨文化审美差异与普遍性的辩证统一

不同文化对自然美的认知与表达,既因地理根基、哲学传统、生存方式的差异呈现出丰富多样性,又因人类共有的自然属性与生存需求存在深层共通性 —— 这种 “差异” 与 “普遍” 的辩证统一,构成了自然美跨文化传播的基础,也使其成为文明对话的柔性媒介。

二、生物行为的审美维度与诗性隐喻的统一:科学性美学对自然美根源的解析

(一)“懒蚂蚁” 与 “蝗虫” 的生态审美对比:分工秩序与系统失衡

“懒蚂蚁” 现象揭示了自然美中 “功能性秩序” 的根源。日本北海道大学研究显示,蚂蚁群体中约 20% 的 “懒蚂蚁” 不参与常规劳作,而是承担环境侦察与信息传递功能,其腹部腺体分泌的特殊信息素(含十余种挥发性化合物)可标记食物风险等级、水源距离等关键参数,为群体构建 “认知地图”。这种分工既保证了信息的完整性(整体性),又避免了资源浪费(简洁性),是 “整体性与简洁性矛盾统一” 的典型,印证了华远 “信息中介是自然美核心” 的论断 [6]。

与之相对,蝗虫的群聚行为则因破坏 “良性循环” 而丧失审美价值。蝗虫通过信息素 4 - 乙烯基苯甲醚触发大规模聚集,但其行为仅追求短期生存(如食物争夺),缺乏对生态平衡的考量。中国治理蝗灾的历史显示,从 20 世纪 50 年代的化学灭杀到 21 世纪的基因编辑调控,科技手段的升级本质是修复被蝗虫破坏的 “信息中介系统”,使生态回归 “互补、切近、缓冲” 的三维平衡(华远语)。

澳大利亚红褐山蚁的灭绝案例进一步佐证了分工失衡的代价:当懒蚂蚁比例从 1/5 降至 1/30 后,工蚁因缺失风险信息陷入 “效率陷阱”,持续向干旱区域搬运劣质种子,最终导致群体能量枯竭、同类相食。这一案例揭示自然美的深层逻辑 —— 秩序的美感不在于 “忙碌” 本身,而在于信息流动的动态平衡。

(二)诗性隐喻中的自然美根源:从 “蜜蜂” 意象到 “画圆” 象征

《美学家漫画像附录》的诗歌以 “五彩花丛中飞舞的蜜蜂” 隐喻自然美的双重性:蜜蜂的 “嗡嗡嗡” 既是传粉的生物信号(天然信息中介),又是人类眼中 “田园诗意” 的文化符号(语言化信息中介),二者的叠加恰如华远 “形式粒子性与意义波动性的量子叠加”[7]。

“画圆” 的隐喻则呼应了科学性美学的 “时空定位” 理论。诗歌中 “为了画圆” 的执着,象征自然美对 “良性循环” 的追求 —— 如同圆的闭合性,自然美需在时空维度形成 “信息输入 — 处理 — 输出” 的闭环(如植物结果吸引动物传播种子)。这种隐喻与爱因斯坦 “物理定律时空对称性” 的科学观共鸣,揭示自然美的根源是 “宇宙秩序的直观显现”。

(三)跨物种的审美共性:从微生物到哺乳动物

自然美根源的普遍性体现在生物界的分工逻辑中。土壤中,放线菌分解木质素、固氮菌提供氮源、蓝细菌进行光合作用,三者通过代谢物交换形成能量闭环,其效率较单独培养提升 300%,展现 “整体大于部分之和” 的审美特质。非洲野犬的狩猎分工同样如此:10% 的 “侦察员” 与 90% 的 “攻击组” 通过高频信号(每小时 200 余次)协同,成功率达 70%,远超随机行动的物种。

这些案例印证了华远的结论:“自然美的根源是生命系统优化信息流动的本能”,它不依赖人类评判,而是根植于 “最小能耗 — 最大收益” 的生存规律。

三、自然美产生的根源与存在形态

(一)宇宙演化的信息基底:从量子波动到生命秩序

自然美的根源可追溯至宇宙时空的信息层面。天文学家爱丁顿曾指出,宇宙的基本规律具有 “数学般的和谐之美”,这种美先于人类存在而存在。从量子力学的对称性到星系螺旋结构的黄金比例,物质运动的秩序性构成自然美的原始素材。地球上的生命演化进一步丰富了这种美:蝴蝶翅膀的鳞片通过光学干涉呈现绚丽色彩(源于物理规律),孔雀开屏的眼状斑纹服务于性选择(源于演化适应),这些现象印证了华远 “美起源于宇宙深层时空信息” 的论断 [2]。

微生物世界的分工美学同样揭示自然美的根源。土壤中的放线菌分解复杂有机物,固氮菌提供氮源,这种 “代谢分工” 使生态系统能量利用效率最大化,其微观协作的精密性展现出 “整体性与简洁性” 的矛盾统一 —— 每个物种承担单一功能(简洁性),却共同维持系统平衡(整体性)。这种机制与华远 “互补、切近、缓冲” 三维框架高度契合,说明自然美的根源不仅在于宏观景观,更存在于微观世界的信息交互中。

(二)生命生态的审美选择:从植物到动物的适应性演化

植物的审美特征往往与其生存策略紧密关联,构成自然美的重要维度。未成熟的果实多呈绿色(与叶片同色),通过 “隐蔽” 避免被取食;成熟后转为鲜艳色彩,通过 “吸引” 促进种子传播。这种 “色彩信号的功能性转换”,体现了华远所说 “信息中介的动态平衡”—— 绿色是 “安全信号”(简洁性),鲜艳色彩是 “繁殖信号”(整体性),二者在植物生命周期中形成完美衔接。

动物的审美选择则体现在求偶行为与环境适应中。极乐鸟的尾羽展示、园丁鸟的巢穴装饰,均通过视觉形式传递 “健康与活力” 的信息,这种 “形式 — 功能” 的统一与人类审美中的 “健康美” 标准形成跨物种共鸣。正如华远在《科学性美论》中所述:“生命对环境的适应选择,本质是信息中介的优化过程,审美价值正是这种优化的直观显现。”[2]

(三)天然自然与语言化自然的分层结构

《自然美本质》明确将自然美划分为 “天然自然” 与 “语言化自然” 两个层面,二者构成 “基础 — 升华” 的辩证关系。天然自然是 “来于原始自然” 的审美基底,体现为生命共有的 “自由或空间” 需求 —— 鸟儿对天空的向往、狼群对领地的守护,与人类对自然空间的本能依恋具有同构性,这一层面由 “人类生命共有的生命延伸意志” 决定。例如,沙漠的广袤、星空的浩瀚,其审美价值首先源于对 “无拘无束” 的本能感知,不依赖人类语言的赋予。

语言化自然则是 “社会语言实践自然” 的审美升华,包含王一川所说的 “语言积淀性的形式或信息中介”。中国传统文化中 “松鹤延年” 的意象最为典型:松树与仙鹤本是自然生物,却通过长期社会语言实践被赋予 “长寿、吉祥” 的象征意义,成为跨越时空的文化符号。这种转化不是对自然的背离,而是如华远所言,“人类通过语言符号将自然形态重构为精神载体”,使自然美从 “感官形式” 升华为 “意义系统”。

二者的动态平衡在审美实践中尤为显著。唐代诗人王维 “空山新雨后” 的诗句,既描绘了山林的天然清幽(天然自然),又通过 “空” 字的禅意联想(语言化自然),实现 “形式粒子” 与 “意义波” 的共振。这种分层结构印证了科学性美学 “四维多层多线一元” 框架 —— 天然自然是 “线”,语言化自然是 “层”,共同指向 “良性循环” 的 “一元” 核心。

(四)自然美中的 “形式” 与 “意义” 的辩证统一

自然美的 “形式” 是 “天然倾向的自然形式或中介”,如花园的绿色走廊、大海的白蓝波纹,这些直观形态给人以感官愉悦;而 “意义” 则是语言化自然赋予的深层内涵,如大海象征 “包容”、高山象征 “坚毅”。《自然美本质》以 “彩虹、日出” 为例,指出其美 “首先在整体简洁无害良性性,再是它的信息中介性,最后是人类语言的实践修辞性”,清晰呈现 “形式 — 意义” 的递进关系。

这种统一在植物与动物的共生中尤为突出。辣椒成熟后呈现鲜艳红色(形式),既吸引鸟类传播种子(功能意义),又被人类赋予 “热情、火辣” 的文化意义(语言意义);蜜蜂的黄黑条纹(形式)既是警戒色(生存意义),又成为 “勤劳” 的象征(文化意义)。正如华远所言:“自然美的完整内涵,是形式粒子与意义波的量子纠缠,二者无法割裂存在。”[2]

四、自然美的审美对象与特征

(一)审美对象的二元分类

自然美的审美对象可分为两类:

经人类改造的自然:包括人类身体、农业景观等。人类身体的性感美是 “自然美与社会美的交融”,既体现自然选择的生理特征(如不同种族的肤色适应环境),也承载社会文化的审美规范(如服饰对身体的修饰)。

未经改造的原始自然:如荒漠、极光、深海热泉等。这类对象的美不依赖人类实践,而源于其自身的 “本真存在”。如极光的色彩变幻,是太阳风与地球磁场相互作用的自然现象,其审美价值在于 “宇宙力量的直观显现”。

(二)自然美的七大特征

天然特质性:自然美是自然自身的产物,而非人为创造。即使人类参与修饰(如园林设计),其美感仍需以自然属性为基础,如苏州园林的 “借景” 手法,本质是对自然景观的顺势引导。

侧重形式性:自然美常以感官可感的形式呈现,如彩虹的七色光谱、瀑布的形态韵律。康德曾指出:“自然美最直接的呈现是其形式的合目的性。”[5]

联想象征性:自然物常成为人类情感的象征载体。如 “梅兰竹菊” 被赋予君子品格,源于其生长特性与人类道德理想的联想关联。

移情互渗性:审美主体与自然对象存在情感互动。八大山人画中的 “白眼鱼”,既是对鱼的形态描绘,也渗透着画家的孤傲情感,体现 “主客统一的积淀性”。

空间包容性:自然美不受固定边界限制,如草原的广阔、星空的浩瀚,给人以无限的想象空间。

变化动态性:自然美处于持续变化中,如四季更替、潮汐涨落,这种动态性避免了审美疲劳,维持了自然美的持久吸引力。神经美学研究表明,人类大脑对动态自然景观的视觉皮层激活强度比静态景观高 30%,印证了动态性对审美体验的强化作用。

主客统一的积淀性:自然美的感知是人类历史经验与生物本能的共同产物。如人类对 “绿水青山” 的偏好,既源于远古狩猎采集的生存记忆,也积淀了农业文明对 “丰饶” 的价值追求。

五、自然美与艺术美的关系辨析

(一)起源与风格的差异

艺术美源于自然美,但二者是 “同一层面不同风格的审美范畴”。华远以 “素菜与荤菜” 的比喻说明:自然美是 “天然生成” 的审美形态,艺术美是 “人为提炼” 的审美形态,无高低之分。例如,梵高的《星月夜》虽源于对夜空的观察,但其漩涡状笔触是艺术家情感的创造性表达,与真实星空的 “静谧之美” 形成风格差异。

(二)评判标准的动态性

自然美与艺术美的高下需在 “定位、定性、定量” 三定前提下判断:

定位:指时空语境的差异。在城市语境中,人们可能更欣赏园林的 “人工自然美”;在荒野探险中,原始自然的 “野性之美” 则更具吸引力。

定性:指审美价值的维度。若以 “生态功能” 为标准,湿地的自然美优于任何描绘湿地的画作;若以 “情感表达” 为标准,艺术美可能更具感染力。

定量:指审美要素的均衡性。自然美需满足 “无害性、可持续性” 等基础条件(如沙漠的美需以安全保障为前提),艺术美则需实现 “形式与内容的统一”(如诗歌的语言精炼与意境深远)。

(三)传统争议的再反思

柏拉图认为 “艺术美低于自然美”,因其是对自然的模仿;黑格尔则主张 “艺术美高于自然美”,因其体现 “理念的感性显现”。华远科学性美论超越这种二元对立,指出:“艺术美与自然美是信息中介的不同形态 —— 艺术美是‘人为倾向’的信息载体,自然美是‘天然倾向’的信息载体,二者在良性循环的框架中实现互补。”[2] 例如,中国传统园林 “虽由人作,宛自天开”,正是自然美与艺术美融合的典范。

(四)边界模糊:“大地艺术” 对二元对立的消解

当代大地艺术(如克里斯托的《包裹海岸》)模糊了自然美与艺术美的边界:艺术家以自然景观为材料(如沙滩、岩石),通过包裹、堆叠等手法进行临时改造,作品随自然力(如风、潮汐)逐渐消解。这种创作既保留自然的 “自发流动性”(如海岸的原始形态),又注入人为的 “符号意图”(如包裹象征保护与遮蔽),实现 “天然形式 — 人为形式” 的无缝衔接。

华远 “四维多层多线一元” 框架在此得到验证:大地艺术的 “自然层”(海岸)与 “艺术层”(包裹行为)通过 “时空维”(作品的短暂存在)与 “信息维”(环保理念传递)形成 “一元”—— 对人与自然关系的反思,印证了 “良性循环” 是二者共生的核心指向。

六、“重心下移”:自然美中的非人类中心视角

(一)从生物感知到宇宙秩序

长久以来,人们在思考美本质时,往往过度聚焦于人的本质,却忽略了美的存在其实更为广泛和深邃。自然界中动植物种类繁多,它们在繁殖、生存与竞生的过程中,进行着简单的良性循环选择,这与人类对美的选择有着相似之处。就像鸟儿会精心挑选筑巢的材料和地点,以保证后代的安全与舒适,这何尝不是一种对生存环境的 “审美选择”。

从时空宇宙的角度来看,能量的秩序等现象也并非人的本质这一单一理性理路所能统摄。美学最初被定义为感性学,其研究对象的重心曾处于一种难以理清的 “混乱思维” 状态,而这种 “混乱思维” 在原始微生物的生理结构中就已简单存在。这也正是美学需要追溯到生命诞生之初的原因,只有如此,真正科学性的美学才有可能最终揭示美本质的可能性、系统性、更广延性和更普遍性。

(二)少层性与多层性的审美分野

事实上,自然美事物的美感层次存在少层与多层之分。少层次的自然美主要倾向于形式美,例如那些毛茸茸的小鸡,它们嫩黄的绒毛、小巧的身形,仅仅从外在形式上就能给人带来愉悦的感受;还有成对飞翔的天鹅,它们优美的身姿、整齐的动作,展现出一种和谐的形式美。这类少层次的自然美,有些类似于抽象、音乐和绘画作品,其中蕴含的时间空间节奏等矛盾统一的辩证因素,本身就是美的体现。

而多层次的自然美,如高山、大海、太阳等,则与象征等修辞手法紧密相连。高山往往象征着坚毅与稳重,大海象征着包容与深邃,太阳象征着希望与光明。这些自然事物不仅仅是简单的外在形式,更蕴含着丰富的内在意义。多层次的自然美可类比大型的主题艺术创作作品,它们带给人们的审美体验更为深刻和复杂。

(三)美的发生:超越人类中心的可能性

美的发生并非一定与人的本质因素相关联。人的本质不等同于人性,人性由自然性和社会性两大部分组成,人的感性建立在动物的感性基础之上,这就表明动物甚至植物也存在相应的感性,只是在程度上有低级高级、简单复杂的区别。所以,美的发生不应仅仅以人的本质为理性理路。少层次自然美的鉴赏内容,有时就是生命的存在本身,有时甚至直指宇宙、时空、能量、秩序。比如,当我们凝视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星星的美丽,更是宇宙的浩瀚与神秘,这其中蕴含的就是对宇宙、时空的一种审美感受。

七、自然美中的 “良性循环” 与审美疲劳

(一)“天地不仁”:自然美的条件性

“天地不仁” 这是中国古人在定位前提下对自然美否定的一种说法,他们的意思应该是这样,没有经过人的改造的自然不一定是美好的自然,当然改造自然不能过度,因为人本身来自自然,改造只是适当地修饰,而不是决定性地改变。

还是以一直到现在都比较原始的大海和沙漠的审美为例,这里也不是指模型、图片和影视的大海和沙漠,而是指真实的大海和沙漠,这就要有多媒体作者华远的科学性美学美本质论的定位定性定量的 “三定” 规定性集合参照系统作参照了 [2]。从理论上来说,审美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它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而时空定位和良性循环在其中起着关键作用。

当我们来到大海和沙漠旅游时,开初往往是可能有美感的。那广阔无垠的大海,波涛汹涌,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阵阵声响,蓝色的海水与天空相接,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沙漠中,金黄的沙丘在阳光下闪耀,一望无际的沙海给人一种雄浑壮阔的感觉。然而,若要长久置身其中,情况就不同了。如果没有稳定持续的淡水等生存必需品供应,真实的大海和沙漠就不仅只是不美的问题了,原来再美的色彩和波线都是可恶的,天气变化也是一个问题,处在这种环境中还有联想想象以及 “神”“情”“气” 等等的空间吗?

(二)审美疲劳的机制:时空定位的视角

自然美除形式外还有安全之类的基础性的一些层面,当然是相对审美者能力和抗危险能力和人类当时的生产力水平而言的,“你找到了对手” 这句俗话就包含了以上相应层面的内涵。除此之外,也有审美疲劳和美的陌生化的问题,审美疲劳和美的陌生化的问题实际上也是时空定位的问题,这就说明了时空定位良性循环作为自然美内容的理由。

例如,许多人在海边度假,刚开始的几天会觉得非常惬意,享受着阳光沙滩和大海的美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每天面对相似的海景,逐渐就会产生审美疲劳,觉得景色不再那么吸引人。同样,在沙漠中探险,一开始会被沙漠的独特景观所震撼,但长时间处于沙漠中,单调的环境和恶劣的生存条件会让人对沙漠的美感大打折扣。

时空定位模型、照片和影视不同于真实自然场景的是有安全保障的审美时空距离,摄影图片等它们已经不是自然美,它们已是艺术美类型的形式中介了。这种审美疲劳心理也佐证了美本质的最终落脚点在信息中介这点上,只有信息中介是不断变化了的,没有不断的定性层面的良性循环方向变化的中介或定量的信息中介,是不能来谈美和审美的。

八、动物审美能力的争议:从 “懒蚂蚁” 到灵长类

(一)动物的 “利他” 本能与审美潜能

中国中央广播电台经济之声《非常科学》栏目在 2019 年四月份发布的一篇文章中提出了一个观点:动物也有相应的 “利他” 本能,这意味着动物具备天生的相对伦理本能。就像实验中的大猩猩在分配食物香蕉时,会给同伴留下一部分,这一行为便是有力的证明。这表明动物不仅拥有适应自然的 “利己” 本能,还存在非自私的、针对同伴同类的 “利他” 本能,这种 “利他” 本能与人类人为构建的伦理有相似之处。从这一点进行类比,可以推断出社会美的源头和发生,其中自然的人类史前的非人类因素也是重要组成部分。

不仅人类具有逻辑性,自然界能量的组合同样具备良性 “逻辑性”,尤其是在生物和生命界表现得更为明显。以往,人们普遍认为只有社会中的人类才有语言,这种观点其实是错误的。语言和逻辑存在着紧密的关联,科普知识表明,高级动物具有条件反射性的归纳逻辑,动物尤其是高级动物能够被驯服,这一事实就充分证明了它们具备良性循环的条件反射归纳逻辑。科学家们经过研究发现,动物除了拥有条件反射第一信号系统外,还具备类似于人类的简单低级的第二语言信号系统。

(二)动物 “语言” 与审美判断

动物的 “逻辑性” 与人类的区别在于,动物的 “逻辑性” 没有通过文字呈现,但它们确实具有 “逻辑性”,特别是归纳 “逻辑性”。这种自然界的 “逻辑性” 和生命与生俱来的更深层次的感性,与康德和黑格尔所说的类似生命本能的 “先验” 和 “理性” 存在一定的吻合之处。

动物具有自然的、较低层次的以及分工合作的社会性。它们拥有呼叫的声音、毛皮的色彩、肢体动作等信息中介形式。基于这些特征,科学性美学美论认为动物是有 “语言” 和 “逻辑” 的,高级动物尤其如此。动物与人的根本区别在于是否具备演绎逻辑以及是否使用文字工具。动物的 “语言” 是感性的,其 “逻辑” 是条件反射性的 “感性归纳”。

高级动物是有感情的,这里所说的 “情” 与人类知情意三分法中的 “情” 最为接近。美学原名为感性学,从这一点来看,“感性” 在动物阶段的 “生命” 中也有所体现,并且具有一定的说服力,因为动物的 “感性” 处于最纯洁、最简单的阶段,如同人类的婴童一般可爱。动物没有演绎 “逻辑”,只有感性归纳 “逻辑”。

九、生态平衡的美与人类的伦理责任

(一)自然规律的独立性与人类干预的边界

自然的生态平衡规律有着其自身的独立性,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这在 2003 年的非典疫情以及 2020 年爆发的新冠疫情中得到了深刻的警示。据相关溯源专家研究猜测,这两次世界级的大肺炎事件或许与人食用野生动物存在关联。这一猜测无论是否属实,都不容忽视,也不禁让人反思,这是否就是人们常说的带有唯心色彩的 “报应” 呢?

从科学性美本质论的角度来看,它是以人类良性优先作为参照的 [2]。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否定不以人类为参照的视角,而是强调以自然中的某个事物作为出发点、立脚点和时空参照点。当我们定位于生态自然的良性发展以及其自我修复、自我成长时,实际上也是在保护人类整体的生存环境。

(二)物种间的共生智慧:以植物与动物的协同为例

在漫长的岁月里,动物和植物在遗传进化过程中,虽然面临着激烈残酷的生存竞争,但它们彼此之间也形成了相互依存的关系,共同构建了和谐的生态系统。例如,未成熟的植物果子一般呈现绿色,巧妙地隐藏在叶子中间,而当果子成熟后,便会变成红色、黄色、紫色等鲜艳的颜色,以此吸引众多动物前来取食。这样一来,植物就借助动物实现了向四周传播自己生命信息的目的。

以辣椒为例,哺乳类动物会将红色的辣椒种子彻底消化,使得辣椒种子失去传宗接代的功能。因为哺乳类动物具有感知 “辣” 的生理机制,且能完全消化辣椒种子,所以它们被排除在传播辣椒种子的动物之外。那么大自然是如何帮助辣椒种子繁衍后代的呢?经科学考证发现,辣椒成熟后虽颜色鲜艳能吸引动物,但其辣味具有排斥哺乳类动物的保护作用。而鸟类动物没有感知 “辣” 的生理机制,吃下的辣椒种子也无法被消化,最终会被排出体外,所以客观上鸟类等动物就成为了传播辣椒种子的 “天使”。这种奇妙而复杂的自然现象,是自然选择历经亿万年的智慧结晶。

(三)人类社会与自然生态的审美平衡

这也让我们思考,人类的审美活动不能简单地将自然界的生存法则套用到人类社会中。在自然界,遵循着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但在人类社会中,如果完全照搬这一法则,那么老幼病残以及妇女等群体都将面临绝境,这显然违背了人类社会的价值和道德准则。当然,人类社会作为高层次生命的集合,有能力也有责任逐渐改善和消除这些可能给社会进步带来的 “包袱”。这需要时间的积累和社会体制的不断完善,通过多层多线一元的社会体制建设,展现出人类社会不同于自然界的温暖人文关怀。不过,这个完善的过程必然是漫长的,或许需要历经一百代、一千代人的努力。

十、自然美的内容与 “三定” 模式下的信息中介

(一)自然美的内容:良性循环的动态系统

自然美的内容为时空定位参照下的多层多线一元的良性循环的自然,与自然美内容对应的审美对象可分为两类:第一,经过人们直接改造加工的,包括了人类的身体本身甚至包括了人类的相应的精神层面本身,这种相应的精神层面以生物电的形式呈现其自然属性。第二,未经直接改造的原始自然。

欣赏自然美也要有科学性美论的五个必要条件为参照,否则自然美也是难以判断美丑的 [2]。大海的恶浪巨涛,如果审美者是在巨轮大船的安全环境中观看它们,恶浪巨涛给你的也许是一种崇高激烈的大自然美感,这种自然崇高美感能带给我们许多联想想象,还有可能带给我们语言修辞层次的美感,如果有机会,把它拍下,给其他人欣赏,就是有美感甚至有象征意味的美感的画面了,反之,如果你置身离岸遥远的一叶小舟的恶浪巨涛的大海中,随时有生命危险,恶浪巨涛相对你来说还能有起码的低层次的美感吗?

(二)“三定” 模式:定位、定性、定量的统一

具有破坏性的自然景物的美是有距离的 “信息中介”,它们的美重心在象征、拟人等审美层面,如火山、大海巨涛、地震。那么 “花” 与 “老虎” 谁美,蜜蜂、蟾蜍、蛇美不美呢?就第一个问题,多媒体作者华远认为,这种问法一般是不恰当的,不同类的事物是不好比美的,就像白菜萝卜不能比哪个味道更好一样,如果一定要回答的话,只能看比哪方面,比内容,形式,还是利害等,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定位 [2]。

第二个问题的关键也是定位,看他们在什么环境里,是在《动物世界》的野外,还是在你的卧室里,这类动物的欣赏要特别注意,与上述几个同类例子一样,要保持距离,有距离才有美感,就是再可爱的熊猫也要保持距离,媒体常报道熊猫伤人的案例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

(三)信息中介的双重形态:显在与潜在

以上这些动物美不美也要看在哪些方面,这些动物美的方面是一种自由、自然、生态发展的美以及人们赋予它的已固化、修辞了的信息中介,在它们的特色生存、自由竞争里也有人类的象征修饰,它们自然发展和野外生存本身是美的事物存在,因为人类的产生,社会的形成都来源于自然,这些起初感觉不好的动物也让我们联想到自然美的第二层面,即自然理性层面,这些动物让我们联想想象到《西游记》中的悟空和八戒,想到《聊斋志异》中的狐狸和鬼神,想到《水浒》中 108 位好汉,也想到类似于《色戒》中的一些性格化的人物形象,没有自然的美,没有自然界的可持续,人类和人类社会将无立足之地。

十一、自然美不一定是以人为中心的

(一)非人类中心的审美视角

在探讨自然美本质时,“自然美不一定是以人为中心” 这一观点有着重要的意义。“你我他、它” 是科学性美学美论关键词 “时空定位” 的立脚点与出发点,这里的 “它” 就包含了立足于动植物,甚至涵盖有些类似于拟人色彩无生命事物的审美视角 [2]。从科学原理来看,万有引力等揭示的普遍联系,证明了对这些无生命却有拟人色彩事物进行审美思考是存在科学依据的。

以熊猫为例,我们对熊猫的审美确实存在人为参照的层面,人类赋予了熊猫热爱生命、儿童般的和平友好等象征意义,还因其活化石的科研价值而对它格外关注。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自然美都要以人为中心来 “定位” 参照。在强调生态平衡发展的当代社会,人不过是自然中的微小部分,自然的自然美不会也不可能完全受人的意志操控。我们常说的 “天生丽质”,就体现了天然自然美中不以人为中心参照的审美现象,它是自然造就的美感,并非依赖人的主观意志赋予。

(二)动物视角的自然美

高级动物的行为也能体现自然美不以人为中心这一特点。比如动物对自己幼崽的呵护和抚爱,动物幼崽的 “美” 对于动物母亲来说,是生命给予的 “美感” 奖赏,这种情感纯粹而自然,不涉及人类的评判标准。人本身也是高级动物,人性中存在动物性的一面,这进一步说明自然美有着不依赖于人类的独立存在。

艺术之美属于人为创造的美,而天然的美往往不受人为影响。人类在自然规律面前,更多的是适应和利用,而非掌控。虽然人为的战争可能会对局部自然造成影响,但人类社会不会允许整体毁灭地球的核战争发生,这表明人类也明白要遵循自然的大规律。

(三)生态美学的非人类中心转向

二十世纪末九十年代中叶兴起的生态美学,对自然美不以人为中心的观点进行了相关探索。这一探索意义重大,甚至超过了美本质探索等科研及人类文化本身的意义。它让我们重新思考人类在自然中的位置,以及自然美本身的定义和价值。

当我们以人类优先的审美标准去看待动植物、宇宙和大自然时,不能仅仅从与人类直接相关或有直接价值的狭隘角度出发。比如,我们很难简单地判断天空和草原谁更美,老虎和高山谁更美。审美是一个复杂的系统,是 “三定六位一体、四维多层多线一元” 的良性信息系统 [2]。美的事物如同大厦的楼层一样是有层次的,不能简单地认为高层一定比低层更好,评价需要多方面的参照。

十二、人性中的自然美:从 “到哪里去” 的故事谈起

(一)自然本能与审美选择

在上一小节,我们探讨了 “你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而接下来要谈的 “你将到哪里去”,虽然只是用一个幽默诙谐的段子来呈现,却深刻地揭示了隐藏在人性深处的自然美。回顾上世纪 20 年代,人们奔赴南昌、广州,那是追寻革命星火的方向;30 年代,前往延安、太行,投身到敌人的后方,为民族解放而奋斗;40 年代,进军辽沈、平津,向着长江对岸迈进,为新中国的诞生拼搏;50 年代,响应号召到农村、边疆,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60 年代,走进山区、乡村,与贫下中农并肩;70 年代,向往城市、部队,追求更好的生活;80 年代,为提升自我走进大学、夜校;90 年代,怀揣梦想奔赴美国、欧洲;00 年代,瞄准私企、外企,追求高薪;10 年代,渴望进入政府、机关,寻求稳定。而如今,不少人选择到孙子家、外孙家,即便辛苦干活还倒贴钱却毫无怨言。

这个段子虽以一种轻松的方式概括了中国近现当代的大致走向,却点明了人性中永恒的自然美。它让我们看到,美的发生起源绝非仅仅依赖社会实践这一层面。自然美的源头要追溯到人类史前的生命时期,因为人性中包含着动物性的一面,而这一面恰恰与自然美紧密相连。就像人们无偿地疼爱孙子、外孙,这种爱并非出于功利目的,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本能,它更多地体现了自然美的层面。这种爱纯粹而质朴,是人性中自然美的生动展现。

(二)哲学视角下的自然人性美

从哲学角度来看,尼采的生存意志哲学观认为,人性中本能的生存生殖权力意志难以被人类社会实践所磨灭。人们对后代的关爱,正是这种本能意志的体现。这种自然美在人类社会中代代相传,是人类情感世界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再比如,在一些偏远的乡村,人们依然保持着淳朴的生活方式,他们对土地、对自然有着深厚的情感。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自然和谐相处,这种生活方式中蕴含着自然美的元素。他们对家乡的热爱,对邻里的关怀,都展现了人性中自然美的一面。

十三、自然美中的移情问题

(一)移情的本质:主客统一的信息中介

在美学领域,自然美中的移情现象一直是备受关注的重要议题。“移情的自然美也是三定六位一体即定位主体的良性循环参照下的主客统一、内在与景观合一的信息中介”,这句话深刻揭示了移情自然美本质特征,也为我们理解这一复杂的美学概念提供了关键线索 [2]。以八大山人绘画中的鸟为例,这些鸟成为了作者移情象征的审美对象,展现出独特自然形式。依据华远科学性美学美本质论,移情是审美者以定位审美时空的良性发展为内在驱动力,有意或无意地将自身生理和心理、感性与理性的语言思维及符号,暗合于自然景物之上的审美活动。

在此过程中,主体对客体美的感知类似对自身健康的观照,这种心理机制正是主客统一派美论的依据。与动物单纯的自然感性不同,人类这种主客统一的自我意识、内省和自我观照,属于更高层次的审美。

(二)移情的文化表现:以 “梅兰竹菊” 为例

文人画中常见的 “梅兰竹菊” 题材,是移情现象的典型例证。画家将自身品格、志向赋予这些自然植物,梅花寒冬绽放象征坚韧,竹子中空外直寓意谦逊正直。画家通过描绘融入情感思想,观者欣赏时能感同身受,这便是移情。这种心理审美活动在动物身上难寻踪迹,是人类进化发展脉络中多层次的实证。

移情与量子力学中 “意识决定物质” 的说法有相似之处,从定位主体角度贴近自然审美现象,构建起美学规律视角下主客合一的模式框架。它还是主体的自我平衡方式,是语言和社会积累后的释放,属于自然美的第三层面。当指向人时,如同 “同情” 情感。比如看到残花败叶联想到自己失意而产生怜悯,就是移情表现。

(三)移情的审美机制:从大海到星空

移情审美建立在主体与自然 “同构” 的完形审美心理结构之上,类似自恋心理,是主体主导的心理平衡的信息中介处置,客体是形式,主体承载语言内容。欣赏大海时,有人因波澜壮阔感到自身渺小进而思考人生,有人因深邃神秘投射内心深处情感,都是移情的体现。

美学界长期争论自然美和艺术美谁优谁劣,而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信息中介性很强的 “风格”。自然美以良性适应选择为基础天然存在,是天然自然和实践社会性语言化自然为前提的信息中介。动物本能的大迁移等自然对自然的感性选择性现象,都表明了自然美的这种信息中介属性。

十四、学界对自然美本质的新挑战与回应

(一)“自然全美论” 的批判与修正

传统观点认为 “自然本身全是美的”,但当代研究表明自然美是有条件的。泥石流、地震等自然灾害虽属自然现象,但其破坏性使其失去审美价值。王晓旭指出:“自然并非‘全美’,自然美的条件性体现为对生命系统的‘无害性’与‘支持性’。”[4] 华远进一步以 “时空定位” 解释:同一自然对象(如火山)在 “安全观赏距离” 中可能呈现 “崇高之美”,在 “威胁生存” 的语境中则成为 “丑” 的对象 [2]。

(二)数字时代的自然美:虚拟与现实的张力

随着 VR 技术的发展,“虚拟自然美” 成为新的研究课题。数字模拟的森林、海洋虽能呈现自然的形式特征,但其 “信息中介” 缺乏真实自然的 “生态循环信息”(如空气湿度、生物气息),因此属于 “艺术美” 范畴。这提醒我们:虚拟自然美无法替代真实自然美,后者的 “本真性” 是其不可替代的审美价值。

(三)跨文化视角下的自然美差异与共性

不同文化对自然美的感知存在差异:中国传统文化推崇 “山水意境”,西方文化强调 “荒野崇高”。但跨文化研究显示,人类对 “开阔空间、清澈水源、丰富色彩” 的审美偏好具有普遍性,这源于生物本能对 “生存适宜性” 的判断。这种 “差异中的共性” 印证了华远 “四维多层多线一元” 框架 —— 自然美是 “人类优先的良性循环自然”,既包容文化多样性,又遵循生命共同的审美规律 [2]。

结论

自然美本质是 “时空定位良性循环参照下,整体性与简洁性矛盾统一的天然信息中介系统”。这一定义整合了以下核心观点:

自然美的根源具有双重性:既源于宇宙演化与生命生态的客观信息,也积淀了人类史前实践的选择经验。“懒蚂蚁” 现象的生态启示表明,自然美的系统性体现在物种间的分工协作与信息传递中。

自然美的存在形态分为 “天然自然” 与 “信息中介化自然”,二者在动态中相互转化。《美学家漫画像附录》的诗性隐喻进一步揭示,自然美是 “形式粒子性与意义波动性的量子叠加”[7]。

自然美与艺术美无高低之分,其差异体现为 “天然” 与 “人为” 的风格之别,评判需依赖 “三定” 标准。

自然美的普遍性超越人类中心主义,动物的低层次美感与生态系统的平衡状态均证明其自然本真的审美价值。

当代学术界的争议进一步揭示:自然美研究需突破 “主观 — 客观”“形式 — 内容” 的二元对立,在跨学科框架中把握其动态性与系统性。未来研究可结合更多神经科学、生态学的实证成果,深化对自然美感知机制与生态价值的理解,为 “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的审美实践提供更坚实的理论支撑。

参考文献

[1] 阿多诺。美学理论 [M]. 王柯平译,四川人民出版社,2018.

[2] 华远。科学性美论:理论体系与实践应用 [M]. 北京:科学出版社,2025.

[3] 叶朗。美学原理 [M].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20.

[4] 王晓旭。试论自然美研究的逻辑起点 [J]. 晋阳学刊,2011 (4).

[5] 康德。判断力批判 [M]. 邓晓芒译,人民出版社,2002.

[6] 华远。论 “懒蚂蚁” 之美的多维解构与科学性美论的范式突破 [J]. 美学研究,2024 (1).

[7] 华远。美学家漫画像附录的诗性解码与美本质的多维建构 [M]. 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2023.

[8] 罗尔斯顿。哲学走向荒野 [M]. 吉林人民出版社,2000.

[9]《神经美学前沿》编辑部。跨物种自然审美神经机制研究 [J]. 神经美学前沿,2023 (2).

[10] 卡尔松。自然与景观 [M]. 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22.

注释

[1] 阿多诺:《美学理论》,王柯平译,四川人民出版社 2018 年版,第 127 页。

[2] 华远:《科学性美论:理论体系与实践应用》,科学出版社 2025 年版,第 89 页。

[3] 叶朗:《美学原理》,北京大学出版社 2020 年版,第 63 页。

[4] 王晓旭:《试论自然美研究的逻辑起点》,《晋阳学刊》2011 年第 4 期,第 32 页。

[5] 康德:《判断力批判》,邓晓芒译,人民出版社 2002 年版,第 58 页。

[6] 华远:《论 “懒蚂蚁” 之美的多维解构与科学性美论的范式突破》,《美学研究》2024 年第 1 期,第 45 页。

[7] 华远:《美学家漫画像附录的诗性解码与美本质的多维建构》,文化艺术出版社 2023 年版,第 78 页。

作者为华远

写于2005年3月,修改于2025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