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生将军回忆:当传令兵真是不容易。那个年代主要靠徒步通信,不与敌人交火还好一点,送信、传递命令时间充裕一些,危险性也小些。

打起仗来可就不一样了,员传递指挥员的命令,要在枪林弹雨中穿来穿去,没有一点胆量。没有灵活机智的头脑,是很难完成任务的,

那时送信。信封上都划着"十"字,表示急与缓,一个"十"字是一般的,两个"十"字就是急的,3个"十"字就更急了。

遇上有3个"十"字的信,就是有天大的危险也不能耽搁。有时正在吃饭。接到3个"十"字的特急信,放下饭碗就跑,一点不敢马虎。

传令兵也要直接参加战斗,有时有了攻坚任务,兵力不够了,团首长就命令交通排上,像在豆腐甸子、仁和集、葡萄集、潢川、固始、商城、黄安、麻城等等,我都参加了战斗。

几乎是每个战役交通排都要直接参加几次战斗。因为交通排人员整齐,武器好,技术也精,指挥员在关键时刻把它当拳头使用。

我第一次参加战斗,紧跟着班长。子弹嘎嘎地从头上飞过,开始还有点害怕,看到大家都猫着腰,边打松边往前冲,我也就不怕了。

我学班长。在枪声紧张时,利用坎坎隐蔽身体:在枪声稀疏时往前冲,一仗下来,我们就还抓了几个俘虏,

在战斗中,有时哪个营的营长牺牲了,或者哪个连的连长牺牲了,就让传令兵顶上去。有的临时代理一下,有的一下子就是正式的了,这说明传令兵的素质是很好的。

交通排也是培养干部的地方。对传令兵审查、管理、训练非常严格。政治上把关更严。传令兵多数是贫雇农或工人,党团员占绝大多数,尽管这样,还要经常进行政治审查。

班里每星期都要召开班务会,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接受教育,不断提高政治觉悟。我在1931年2月参加共青团.1932年转为中国共产党正式党员,那年才16岁。

当时入团入党有的一个介绍人就可以,有的则需要两人。因为我出身贫农,还是牧童工会会员,又当过童子团团长,所以介绍人只是夏功富一个人;

而有的阶级成份高一点,或者是从国民党军队中投诚过来的,要入党就得两个介绍人。我的成长进步,班长夏功富对我帮助特别大。

他精明能干,作战勇敢,威信很高。那时部队没有固定的驻地,可以说红军战士的生活就是在行军打仗中度过的,打到哪里,住到哪里,朝夕相伴的"领导"就是班长。

班长是领导,又是兄长;我年纪小,是战士又是孩子,时时处处都离不开他。班长在我身上花费了不少心血,

他用战士的标准管理我,用共产党员的条件要求我,同时又像爱护小弟弟一样关心我、帮助我,他教我射击、投弹,还教我怎样使用大刀。

衣服破了他给我补,草鞋穿烂了他给我编,行军脚上打了泡,他给我烧热水洗脚挑泡。那时物质生活是很苦的,一般情况下到新区好一点,在老区时间一长就不行了,

农村种菜少,部队吃菜困难,就吃米粉子,加点盐代菜,很难吃,吃时间长了就受不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部队斗志不减,团结稳定,班长的思想工作是非常重要的。

人们管班长叫"亲兵之官"。行军休息时,班长不能休息,要了解战士的思想,检查战士的行装和身体情况:

部队住下来,班长要先把战士安排好,给战士们准备好洗脚水,把大家的事办完,他自己才能睡。

我人伍时没有统一的军装,粮食也没有保障,穿衣、吃饭班长处处照顾我,真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后来他当连长时,我们还见过一面,以后再也没见过他。我当班长、排长、连长,总是不忘以他为榜样。至今我还深深地怀念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