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是冷的,混着雨水,黏在玄衣上,更透进骨缝里。

凌云殿前的汉白玉广场被暴雨冲刷得一片狼藉,像块巨大又肮脏的抹布。林风就跪在这片狼藉中央,脊梁被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刺得生疼,那些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轻蔑、有幸灾乐祸的嘲弄,更多的,是一种看待秽物般的厌弃。

正前方,九级高台之上,苏清月一袭皎月白裙,纤尘不染,雨水在她身前三尺便悄然滑开。她微微垂着眼帘,目光落在林风身上,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片彻骨的、俯视蝼蚁般的淡漠。

“林风。”

她的声音清凌凌的,穿透雨幕,清晰地砸进每个人耳中,也砸碎林风最后一点残存的尊严。

“你我婚约,今日就此作罢。非我苏清月势利,实是你……已不配。”

“交出婚书吧,从此你我,尘归尘,土归土。”

她伸出手,白玉般的指尖在晦暗雨色里泛着冷光。

林风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死死咽了回去。指甲早已抠进掌肉,血水混着雨水,一滴一滴,砸在身下冰冷的石面上。十年了,从云端的天才跌落地狱的废柴,他忍受了多少白眼和屈辱,都靠着幼时那点模糊的温暖记忆撑过来。他总以为,总以为……

他猛地抬头,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瘦削的脸,眼睛里却烧着两簇骇人的暗火,直直射向高台上那轮冰冷的“月亮”。

“苏清月……”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你就这么等不及?在我最狼狈的时候,用最羞辱的方式,踩着我向你的新主子表忠心?”

苏清月蹙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