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面对妻子的质问,李卫国将那花了四十五万巨款买来的两只飞虫视若珍宝。
他坚信这是能让全家一步登天的祥瑞,整日沉迷其中,精心照料,将家庭推向崩溃的边缘。
在无尽的压抑下,妻子方敏绝望报警。
本以为是普通的家庭纠纷,可当检验报告出来的那一刻,年轻的检验员却面色惨白,冲进办公室嘶吼道:“你们这个……你们这个从哪来的!”
01
李卫国这辈子,就像他那个随处可见的名字一样,普通得掉进人堆里都泛不起一点水花。
他在城郊一家半死不活的机械厂里当库管,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一堆生锈的铁疙瘩数数,一干就是二十年。
老婆方敏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每天站足八个小时,回家时两条腿肿得像发面馒头。
两人有个上初中的儿子,成绩不好不坏,不好的是总考不到前头让老师表扬,不坏的是也从不惹祸到要请家长的地步。
他们住的房子是当年工厂分的集资房,两室一厅,墙皮因为潮湿起了皮,像是人老了脸上的皱纹。
日子就像那台用了十几年的老旧电视机,屏幕上总有雪花点,凑合着能看,但心里总归是不舒坦的。
李卫国年轻时也做过梦,梦见自己开公司当老板,梦见带着方敏和儿子住进窗明几净的大房子里。
可现实是根铁棍子,一次又一次把他的梦敲得粉碎。
他试过倒腾小商品,结果赔了个底朝天。
也学人炒过股,那K线图红红绿绿的,比他的人生还刺激,最后户头里的钱比他脸还绿。
折腾了几次后,方敏下了死命令,让他安安分分上班,别再动那些歪心思。
李卫国嘴上答应着,心里那团火却从来没熄过。
他不甘心。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不该就这么到头了。
他总觉得,老天爷欠他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一步登天的机会。
每天下班回家,饭桌上总是沉默。
方敏累得不想说话,儿子埋头扒饭想着游戏,李卫国心里憋着事,更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种沉闷的气氛,比厂里机油的味道还让人窒息。
他看着方敏那双因为长期站立而有些变形的脚,看着儿子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心就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又酸又疼。
他想改变这一切,做梦都想。
02
那天,李卫国回来得特别晚,脸上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潮红。
他进门没像往常一样唉声叹气地换鞋,而是径直走到客厅中央,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子。
方敏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看他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
“你这又是在外面捣鼓什么了?”
李卫国没有回答,而是把那个盒子轻轻放在了饭桌上,像是放了件稀世珍宝。
“方敏,咱家要发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方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太熟悉丈夫这种表情了,每次他要干傻事之前,都是这副德性。
“发什么发?我看你是又发癔症了,赶紧洗手吃饭。”
李卫国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把那个木盒子打开了一道缝。
“你看看这是什么。”
方敏不情愿地凑过去,往里瞅了一眼。
盒子里铺着一层金黄色的绸布,绸布上趴着两只指甲盖大小的飞虫。
那虫子长得极其古怪,翅膀是半透明的,上面带着天然形成的、如同古老符文一般的金色纹路,身体则是一种温润的墨绿色,在灯光下隐隐流动着光泽。
“什么玩意儿?两只甲壳虫?”
“这可不是普通的甲壳虫!”李卫国猛地把盒子盖上,生怕方敏的俗气玷污了里面的宝贝,“这叫‘金翅宝蚨’,是天底下最稀罕的宝贝!”
方敏翻了个白眼,转身去给儿子盛饭。
“行了行了,还宝蚨,我看是臭屁虫,赶紧拿开,别影响吃饭。”
李卫国看她不信,急了,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收据,拍在了桌子上。
“你看看这是什么!”
方敏狐疑地拿起那张纸,打开一看,上面的数字让她瞬间停止了呼吸。
肆拾伍万。
整整四十五万。
她手一抖,那张薄薄的纸片像一只受惊的蝴蝶,飘落在了地上。
“李卫国!”方敏的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你疯了!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
“你别管钱是哪儿来的,”李卫国把收据捡起来,又小心翼翼地叠好,“我告诉你,这四十五万,不出半年,就能变成四百五十万,甚至更多!”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狂热的幻想,眼睛里闪着骇人的光。
“我碰到一位高人了,人家说,这‘金翅宝蚨’是天地灵物,雌雄一对,只要好生伺候着,它们就能产下虫卵,一只虫卵就能孵化出一只新的宝蚨,每一只都价值连城!”
方敏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太了解李卫国了,他这是又被不知道哪路来的“神仙”给骗了。
可这一次,赌注是四十五万。
那时他们这个家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攒上几十年的天文数字。
“李卫国,你把钱还回去,把这破虫子退了!”
“退不了!”李卫国一口回绝,“这是咱们家翻身的唯一机会,我不会放弃的!”
那天晚上,饭菜一口没动,整个屋子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李卫国把那个紫檀木盒子搬进了卧室,放在床头柜上,还特意找了块红布盖上。
方敏看着他那副魔怔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知道,这个家,可能要塌了。
03
从那天起,李卫国就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去厂里上班了,直接办了停薪留职,整天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伺候那两只金贵的“宝蚨”。
他把卧室里最好的位置腾了出来,专门定做了一个恒温恒湿的玻璃箱,把那两只虫子放了进去。
他又花大价钱从网上买了各种各样的“营养品”,有磨成粉的紫河车,有泡了藏红花的水,还有一些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草药。
每天,他就像伺候祖宗一样,定时定量地给那两只虫子喂食、喂水,还拿着个小本子,详细记录着虫子的状态、颜色变化、以及进食情况。
他看虫子的眼神,比看自己亲儿子还要专注和温柔。
整个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方敏下班回家,迎接她的不再是丈夫的唉声叹气,而是一扇紧闭的卧室门。
她和儿子被赶到了客厅睡沙发,因为李卫国说卧室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有任何打扰,否则会惊扰到“宝蚨”的繁衍。
饭桌上,李卫国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宝蚨”的各种神奇之处。
他说那虫子通人性,能听懂他说话。
他还说,他昨晚梦见金光满屋,肯定是“宝蚨”要产卵的吉兆。
方敏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她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家里的积蓄很快就见了底。
方敏的工资刚发下来,就被李卫国拿去大半,说是要给“宝蚨”改善伙食,买更高级的饲料。
很快,就有催债的电话打到了家里。
方敏这才知道,那四十五万,是李卫国背着她,把这套唯一的房子抵押给小额贷款公司,又跟亲戚朋友借了一圈才凑齐的。
电话里,那些人的声音客客气气,但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李太太,这个月的利息该交了啊。”
“李卫国欠的钱,您看什么时候能给处理一下?我们这小本生意,也不容易。”
方敏挂了电话,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冲到卧室门口,用力拍打着房门。
“李卫国!你给我出来!你把房子都给抵押了,你想让我们娘俩睡大马路吗!”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李卫国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来。
“嚷嚷什么!说了别大声说话,吓到我的宝贝怎么办!”
方敏靠在门上,顺着门框无力地滑坐在地,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不明白,日子怎么会过成这个样子。
那个曾经虽然窝囊但至少顾家的丈夫,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六亲不认的疯子。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屋里那两只价值四十五万的飞虫。
那两只虫子,就像两个看不见的吸血鬼,正在一点一点吸干这个家最后的生气和希望。
04
两个月过去了,李卫国口中的“四百五十万”连个影子都没有,催债的电话却越来越密集。
家里的亲戚朋友也都知道了这件事,纷纷上门来劝。
李卫国的大哥,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从乡下提着一篮子土鸡蛋来看他。
“卫国,你这是中了什么邪啊?那虫子能值几个钱,你赶紧把钱还给人家,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行吗?”
李卫国把大哥带来的鸡蛋扔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你懂个屁!你这种土包子,一辈子就配在泥里刨食!别耽误我发大财!”
大哥被他骂得满脸通红,气得嘴唇哆嗦,最后跺了跺脚,扭头走了。
方敏的心,也随着那破碎的蛋液,凉了个透彻。
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丈夫那张狂热而陌生的脸,和催债电话里冰冷的声音。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和眼角新增的皱纹,一种深深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为了儿子,为了这个还没完全散架的家,她必须做点什么。
一天深夜,方敏被一阵古怪的声响惊醒。
声音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很轻,像是在磨什么东西。
她悄悄起身,光着脚走到卧室门前,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她听到丈夫在里面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念咒,又像是在祈祷。
她悄悄地,将门推开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借着从门缝里透进去的月光,她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李卫国跪在那个玻璃箱前,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参加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石臼,正在用力地研磨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的颜色很奇怪,是一种暗红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磨成粉末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暗红色的粉末,用一根细长的管子,吹进了玻璃箱里。
箱子里的两只“宝蚨”,像是闻到了什么美味佳肴,立刻变得异常兴奋,扇动着金色的翅膀,疯狂地扑向那些粉末。
方敏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饲料。
一种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一般,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退回到客厅的沙发上,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想到了新闻里看到的那些东西,那些能让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东西。
她不敢再想下去。
第二天一早,方敏看着儿子背着书包出门上学,眼神空洞而绝望。
当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拿起了那部许久没有响起过的座机电话。
她的手指在数字键上颤抖了很久,最终,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那三个熟悉的数字。
“喂……警察同志吗?”
“我要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是两个年轻的民警。
他们显然把这当成了一起普通的家庭纠纷,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大姐,您别激动,两口子过日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方敏摇着头,指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
李卫国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方敏!你干什么!你把警察叫来干什么!”
警察看到李卫国那副激动的样子,也警惕起来,将方敏护在了身后。
“同志,有话好好说,你妻子报警,说家里有点情况,我们按规定过来了解一下。”
“没什么情况!这是我家!你们出去!”李卫国堵在门口,不让他们进。
他的这种反常举动,反而让两位民警起了疑心。
其中一位经验稍老些的民警,绕过李卫国,直接推开了卧室的门。
当他们看到那个专业的恒温恒湿玻璃箱,以及里面那两只外形奇特的飞虫时,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
“我的宝贝!不许碰!”李卫
国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想要冲过去,被另一个民警死死拦住。
老民警围着玻璃箱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那些瓶瓶罐罐的“饲料”,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从业多年,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案子,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尤其是当他听方敏颤抖着说出“四十五万”这个价格时,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行,这东西有点不对劲,必须带回去做个检验。”
他拿出证物袋,示意同事帮忙,准备将那两只虫子取出来。
李卫国彻底疯了,拼命挣扎着,嘶吼着,像是在保护自己的命根子。
最终,警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和那两只虫子分开。
在被带离家门的那一刻,李卫国回头死死地瞪着方敏,眼神里的怨毒和仇恨,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插进了方敏的心里。
方敏瘫坐在地上,看着一片狼藉的家,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对是错。
几个小时后,在市局的技术检验中心里,灯火通明。
一个年轻的检验员,将其中一只飞虫的样本放进了精密的质谱分析仪中。
电脑屏幕上,数据飞快地跳动着,一条条复杂的化学结构式和成分曲线不断生成。
当最终的检验报告生成,弹出的那一刻。
年轻检验员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顾不上这些,一把抓起那份薄薄的报告,像是抓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手不住地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报告上那个被系统标红加粗的化学名词,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冲出检验室,撞开物证科的大门,对着里面正在登记物证的老警察,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扭曲。
“你们这个……你们这个从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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