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年,能改变什么?能让一座城市的旧街区变成崭新的商业中心,也能让一个人的眼神从清澈变得深邃。林默回到滨城时,空气里有股熟悉的潮湿味,就像十年前他离开那个秋天的下午。
他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灯,每一盏灯都像一个故事,而他的故事,才刚刚要翻开最沉重的那一页。
他不是回来怀旧的,他是回来讨还一笔债,一笔用十年光阴和一个男人的尊严做抵押的债。
01
二零一五年的夏天,滨城的太阳毒得很,能把柏油路晒化。远航集团滨城分公司的空调却开得像不要钱,冷风飕飕地吹。技术部的林默感觉不到冷,他心里有团火。他主导的“方舟”项目刚刚完成了最终测试,数据比预期还要好。这意味着公司能省下一大笔钱,还能把市场上的老对手甩开一个身位。
办公室里,同事们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道喜。“林工,这下技术总监的位置稳了!”“是啊,高总在会上都点名表扬了。”林默只是憨厚地笑,摆摆手,说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他心里确实高兴,不只为自己,也为妻子苏晚。他们刚结婚一年,还挤在单位分的筒子楼里,他想等晋升了,就去申请一套大点的房子,让苏晚有个像样的家。
他把厚厚的项目报告整理好,准备下班后直接送到分公司总经理高峻的办公室。高峻这个人,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审视的劲儿。林默对他谈不上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工作嘛,跟谁不是干。他觉得,只要自己技术过硬,拿出实打实的成绩,高峻没理由不提拔自己。
他抱着文件敲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高峻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他的心腹,也是林默的同事王旭,正点头哈腰地站在一旁汇报着什么。看见林默进来,高峻眼皮抬了一下,没说话。王旭倒是很热情地迎上来,“哎呀,林默,大功臣来了!快给高总看看你的成果。”
林默把报告递过去。高峻接过来,随便翻了两页,就扔在了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慢悠悠地说:“小林啊,这个项目,你辛苦了。不过,年轻人不要总想着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要把基础打牢。这个报告我看也就是那么回事,王旭之前也提过类似的想法,看来你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像被塞了一块冰。王旭什么时候提过?这个项目的核心算法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攻克的。他想争辩,张了张嘴,却看到高峻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王旭在一旁打着圆场:“是啊是啊,我就是提了个大概方向,具体的还是林默厉害,把想法实现了。”
高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种说法。他挥挥手,像打发一个下人:“行了,东西放这吧,你先出去。”林默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隐约传来的笑声。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他觉得那团火,快要烧穿自己的胸膛了。
02
接下来的日子,林默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高峻在各种会议上,总会有意无意地把“方舟”项目的功劳安在王旭头上,提到林默,也只是用“团队里一个不错的年轻人”来一带而过。不仅如此,他还给林默派了几个根本不可能按时完成的活儿,美其名曰“锻炼年轻人”。林默憋着一股劲,天天加班加点,硬是把活儿都扛了下来,人也瘦了一大圈。
他不是傻子,他看出来了,高峻这是在故意打压他,给王旭铺路。他想不通,自己的才华和功绩,怎么就成了原罪。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去财务部核对项目采购单,发现了几张金额巨大的设备发票,上面的型号和他实际使用的对不上。他留了个心眼,私下里一查,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高峻和王旭,利用这个项目,虚报采购,吃了至少七位数的回扣。
证据确凿。林默一夜没睡,烟头在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他想到了举报。他是一个工程师,信奉的是数据和逻辑,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他不能容忍这种蛀虫掏空公司的根基。他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扫描,加密,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发给集团总部。他觉得,自己这是在替天行道,总部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
那天晚上,他带着一种悲壮的心情回到家。推开门,屋里黑着灯,只有卧室透出一点微光。他走进去,看见妻子苏晚坐在床边,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刚大哭过一场。他心里一紧,连忙问她怎么了。
苏晚抬起头,眼神躲闪,声音沙哑地说:“林默,我……我下午去找高总了。”
“你找他干什么?”林默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我去求他了,”苏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求他放过你,别再针对你了。我们就是普通人,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们斗不过他的。”
林默感觉自己的血都冲到了头顶,他一把抓住苏晚的肩膀,声音都在发抖:“你求他?你怎么求他的?你跟他说什么了?”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妻子亲手拿出去,扔在地上,任人践踏。一个男人,要靠自己的女人去向领导摇尾乞怜,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答应了,”苏晚哭着说,“高总答应了,只要你以后听话,不再跟他对着干,他就不为难你了。林默,你听我一次,把那些东西删了吧,我们不举报了,好不好?为了我们这个家……”
“你到底做了什么?”林默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无法想象,温柔善良的妻子,会用怎样的方式去“哀求”高峻那样的人。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屈辱的画面。
苏晚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流着泪,重复着那句“为了我们这个家”。她不肯说,一个字都不肯说。那一刻,林默的心彻底凉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最亲密的爱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见的深渊。他不知道,妻子为了让他“服软”,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第二天,林默没有等到总部的回复。他等来的是人事部的一纸调令。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因不服从管理,顶撞上级,即日起将林默调离滨城分公司,前往集团西北仓储中心,任设备维护岗。
那张纸很轻,林默却觉得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成了整个分公司的笑话。他被流放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假装忙碌的同事,和角落里王旭那得意的嘴脸。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他和苏晚的合影上,照片里的苏晚笑得那么甜。他拿起相框,用力地扣在了桌面上。
03
去西北的大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地走了两天一夜。窗外的景色从郁郁葱葱,慢慢变得荒凉枯黄。林默的心,也像这片戈壁滩一样,死了。西北仓储中心,说是中心,其实就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仓库,风一吹,满嘴都是沙子。工作很简单,每天检查那些老掉牙的传送带和起重机,给它们上上油,拧紧螺丝。
他和苏晚的联系,只剩下每周一次的电话。电话里,苏晚总是小心翼翼地问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林默只是用“嗯”、“还行”、“知道了”来回答。他问过几次那晚的事,苏晚每次都陷入长久的沉默,然后就是压抑的哭声。那晚的真相,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林默心里,碰一下就疼得钻心。渐渐地,他也不再问了。两个人的婚姻,只剩下一点可怜的责任维系着,温情早已荡然无存。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林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在这片黄沙里耗死了。转机发生在他被调来一年后。那天,集团的创始人,即将退休的老董事长陈启明,毫无征兆地来视察。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中心最重要的智能分拣系统突然瘫痪了。本地的技术员搞了半天,满头大汗,就是找不到问题。眼看就要造成巨大的货物积压和损失,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林默,开口了。“我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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