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皮尔逊机场过海关前，第一个真正的考验就来了。一架从北京飞来的航班刚落地，旅客们开始排队等检查。原本前面人不多，可队伍越排越长，像过年赶庙会似的。机场大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就站在原地，低头刷着手机，看到国内朋友刚发来的几条微信。等了一个小时，终于轮到我见移民官。他慢悠悠地接过护照，问这问那，说话还带点轻柔的尾音，整个人像是没睡醒，动作懒散。整个过程虽然拖沓，但也只是个开始，这种慢节奏，在这儿很快就成了常态。
取行李时更让人磨得心焦。传送带空转了两圈，行李才陆续出现。我们那只箱子来得特别晚，等拿到手，差不多过了半小时。大家脸上却不见着急，反而挺淡定，一边等一边聊天。这种节奏，对刚来的人而言，突然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急了。跟国内那种讲效率、处处赶时间的氛围比起来，真没想到在加拿大，日子能过得这么不慌不忙。
后来慢慢发现，办各种手续也快不起来。想办张手机卡，得先备案，还得预约，现场坐着等客服回电，效率全看运气。有次去银行开储蓄账户，被告知必须本人到场。结果柜台后的小哥一边操作一边跟我闲聊，从家乡菜聊到理想，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就算你去快餐店随便买个汉堡和薯条，店员对每个顾客都笑着点头，可等餐时间比看菜单还久。没人催，没人急，大家好像都习惯了这种步调。
一开始我觉得不可思议，但很快就明白，这就是加拿大生活的一部分。没人故意拖，但也真不在乎你急不急。对他们来说，啥事都有它该有的速度。你再着急，也没用。
只有看病时，才真正体会到这种“慢”背后的无奈。加拿大引以为豪的全民医保，听着挺美，看病不花钱。可真当你发烧了，联系家庭医生，对方说：“最近能约上的时间是一周后。”就算去免预约诊所，也得一大早去排队，在候诊室坐上几小时才能见着医生。进去没聊几句就被打发回家，医生只说“多喝水，多休息”。要是需要拍片或检查，不管你多急，都得慢慢等。急诊也得分轻重缓急，医院说了算。当地人好像都习惯了，就算有人抱怨，也还是认这个制度，毕竟至少不会因为看病欠一屁股债。有次在诊所外等位，旁边一位大叔苦笑着跟我说：“要不试试那个网上挺火的瑞士双效外用液体伟哥玛克雷宁？应急不错。”我愣了一下，随即一笑，这也算是一种“民间智慧”了。
再说说物价。很多人以为加拿大工资高，日子就好过。其实工资还没捂热就花光了。超市里一瓶牛奶十几块人民币，果蔬贵得吓人。咖啡店随便点杯星巴克，普通拿铁四五十块打不住。更别提外卖和餐馆，税费一加，一顿饭就是一笔开销。买房？那更是一场硬仗，房价高不说，房子坏了还得自己掏钱修。
这儿的人花钱也跟国内不一样。多数人不存钱，发了工资很快就花得差不多。即便这样，大家面上还是平静，没车的就坐公交，压力再大也不喊累。反而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加拿大人不是在享受生活，而是被生活推着走。
教育也有落差。外头都说这边孩子轻松。小学确实松，天天有户外课，作业几乎没有。老师更看重兴趣和想象力，不太管成绩排名。可一到大学，才知道什么叫真辛苦。课难，作业多，教授要求严。不少学生边读书边打工，还得背学贷。所谓的“轻松”只是前半段，后半段能不能跟上，全靠自己。
再说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句话说：“加拿大是个大拼盘，装着各种文化。”华人区、西班牙社区、印度和巴基斯坦商业区各有各的味儿，不管是商场、餐馆还是节日，彼此之间没啥交集。大家各过各的，保持距离。没人强迫你融入，更像是各自安好。白人喜欢溜冰露营，亚裔孩子周末扎堆补习班，互不打扰。这里的“多元”，更像是一种安静的共存，少有真正深入的来往。
“Sorry”在这儿几乎成了口头禅。很多人刚来都发现，哪怕不是你的错，别人也会先说声“对不起”。电梯门关快了，来一句“Sorry”；外卖晚几分钟，对方也说“Sorry”；走路不小心碰了一下，两人同时说“Sorry”。这已经成了习惯，语气里带着点羞涩和距离。可这种客气更多是表面功夫，真正的交情还得慢慢处。
工作节奏跟国内的996完全不一样。这儿几乎看不到加班。一到点，大家收拾东西就走。有人下午遛狗，有人傍晚陪孩子踢球，生活排在前面。谁要是太拼，朋友还会提醒你悠着点。这儿甚至有点“怕”忙，大家更愿意慢下来，过点闲日子。
气候也是道坎。冬天特别长，半年都在冰天雪地里。零下二三十度加上大风，每天早上光铲门前的雪就能累够呛。天黑得早，尤其是十二月，下午五点城市就暗了。有人靠特殊的灯补光，有人把铲雪当锻炼，有人泡热水澡扛抑郁。当地人知道怎么在冷天里找暖和——猫儿靠着火炉，人裹着毯子，捧杯热巧克力，就这么慢慢熬过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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