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梦一愣,眼里闪过巨大的窃喜。
晏淮年的眸光反而沉了下去,看不出喜怒。
直到桑虞挺直脊背上楼收拾,晏淮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主卧又大采光又好,我让给梦梦母女住了。”
他的声音冷硬异常,像是淬了冰。
桑虞身子狠狠一颤。
随后像是没听见一样,到房间收了东西就要走。
直到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与晏淮年擦肩而过的瞬间。
晏淮年猛然拽住桑虞的手臂,沉声警告。
“桑虞,别闹脾气!”
乔梦扭着腰,别扭地上前对桑虞道歉:“姐姐,我真的只住几天就搬走,我一定和淮年保持距离,你就留下吧!”
桑虞冷冷勾起唇,看着这对虚伪的男女。
“确定不让我走?”
晏淮年修长的手紧紧扣住她,脱口而出:“当然!”
“我从没真的想过和你离婚。”
乔梦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表情如同便秘一般。
桑虞当然没想走。
上辈子,乔梦死后,她为了让晏淮年开心点。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晏淮年做乔梦之前给她做过的早餐。
每年的结婚纪念日。
她和晏淮年不是庆祝,而是到乔梦的墓碑前跪着,愧疚忏悔。
前世,她在乔梦的阴影中活了一辈子。
这辈子,没戳穿乔梦的真面目,没真正拿到离婚证前,她不可能离开!
桑虞干脆放下行李箱:“行,那我就先住着。”
晏淮年满意了。
他温柔笑着,接过桑虞的行李箱上楼。
乔梦的表情却怨毒起来,眼睛转了转,猛然去抢桑虞手腕上挎着的爱马仕:“太好了,姐姐!我帮你放包!”
乔梦看准了时机,准备假摔嫁祸桑虞。
未料。
桑虞早就知道她要假摔,猛然侧开身体,露出身后躲着的陈希!
乔梦双目一凝!
她想稳住身体,但已来不及。
下一秒。
乔梦狠狠撞上自己的女儿陈希,两个人双双跌倒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上!
“啊!”
惊叫声顿时响彻平层。
听见声音的晏淮年匆匆下楼,见乔梦和陈希摔倒在地,瞬间沉了脸。
“桑虞,我刚心软把你留下,你就针对乔梦母女!?”
他下意识的怀疑、指责,都化作一柄尖刀,狠狠刺进桑虞的心脏。
更可笑的是。
她一丝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要不还是先打急救吧,我看乔梦的脸色不太好。”
晏淮年这才发现,乔梦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如雨。
他慌慌张张抱起乔梦就往外走。
路过桑虞的时候,冷冷看了她一眼:“是你把梦梦害成这样的,你也跟我去医院!”
桑虞被他的眼神刺了下。
而后冷笑一声跟了上去。
一路急行。
半小时后,医院。
乔梦被推进急诊室。
晏淮年担忧守在门口,看到桑虞不急不缓,靠在坐在医院长廊上闭目养神。
他怒从心气,眉头一皱:“桑虞,你是不是没有心!?”
“你看不见梦梦现在正躺在急症室里吗?”
桑虞缓缓睁开眼,定定和他对视。
四目相对。
她仿佛又被拉回前世。
上辈子,晏淮年因为管理集团,操劳到住院。
桑虞天天照顾他。
晏淮年醒的时候,桑虞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等晏淮年吃完饭,她给他换药、按摩、换衣服,然后再去处理工作,给晏淮年准备晚餐。
等晏淮年睡了,她才睡。
在她的精心照顾下,晏淮年很快好转。
可她却累病了。
桑虞到现在,还记得晏淮年得知她病情时的脸色。
冷然淡漠,只丢了句注意身体就离开了病房,与现在担忧乔梦时的表情截然不同。
桑虞抿了抿发苦的唇,正要开口。
急诊室的门猛然被医生从里面推开。
“病人怀孕贫血,患者老公快去验血,准备输血!”
“我是她老公,我现在就去输血!”
像是条件反射般,晏淮年立即收了视线,急切迈着步子往献血处走。
丝毫没注意,经过桑虞时,她苍白到病态的脸色。
医院的长椅一瞬冰冷到刺骨。
桑虞看着急诊室闪烁的红灯,手指下意识抚上小腹。
前世。
晏父晏母还在的时候,天天催生。
她也曾一万遍憧憬有个孩子。
可直到死,晏淮年也没让她如愿。
原来他不是没有欲望,也不是没有孩子,他只是单纯不想和她生孩子!
愤怒像是一把火,在心口燃烧。
等到晏淮年输完血回来时。
桑虞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却结着冰:“真是恭喜晏总,喜得麟儿。”
疏离讥讽的语气让晏淮年蹙紧了眉:“这不是我的孩子!”
桑虞不可置否地挑眉。
晏淮年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如果你想,等以后我们也可以生一个……”
“我不需要。”
桑虞等在这里这么久,可不是为了问他要一个孩子。
“晏淮年,你说她的孩子不是你的,乔梦又说她前夫死了,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晏淮年一愣。
他正要深想的时候,病房里忽然传来乔梦的呼声。
“淮年,我肚子疼。”
晏淮年剑眉一拧,沉下声音警告桑虞:“不管这孩子是谁的,以后他都是我的亲生孩子。”
“这是我们上辈子欠梦梦的。”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回了病房。
桑虞起身离开时。
余光瞥见病房里,晏淮年在病床前蹲下,小心翼翼抚摸着乔梦的腹部。
她曾经梦寐以求的爱。
乔梦唾手可得。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桑虞却感觉不到疼。
她麻木出了医院,而后打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查乔梦。”
交代完一切,桑虞才回了晏家。
接下来的一周。
桑虞亲眼见证了晏淮年的改变。
乔梦不小心撞到桌角。
晏淮年就让人把屋里所有尖锐的边角,都包上了柔软的护垫。
乔梦随口说喜欢赤脚走路。
第二天,全屋就铺满了从波斯空运来的手工地毯。
他觉得乔梦吃不好,便重金聘请五位米其林厨师,每天变着花样准备孕妇餐。
就连乔梦在门口透个气,晏淮年也会抛下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守着。
更讽刺的是,这份“体贴”最终指向了她。
“阿虞,”晏淮年拦住她的去路,声音干涩,“梦梦想吃淮南菜……能不能麻烦你做几道?毕竟你是淮南人。”
桑虞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前世,晏淮年为了棘手客户焦头烂额,是她熬了无数日夜苦学淮南菜,才打动客户的妻子,助他拿下关键合同。
庆功宴上他搂着她许诺:“阿虞,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你受这种累了。”
如今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轻而易举打碎曾经的承诺。
桑虞冷冷了晏淮年一眼。
就在晏淮年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
桑虞嗤笑一声。
“好啊,我做。”
她看着晏淮年松了口气,而后转身走进厨房,拿出手机找到评价最低的店子,随意点了几份淮南菜。
半小时后。
桑虞面无表情地将外卖倒进精致的骨瓷餐盘上,端了出去。
刚放上桌。
乔梦就扶着小腹,得意地看着她:“抱歉啊,桑小姐,我都说别麻烦你了,淮年这人就是太紧张我和宝宝了,怎么说都不听。”
晏淮年扶她坐下,眼神温柔:“这有什么,她以前经常给我做。”
语气轻松平常到,仿佛桑虞对他的爱,为他做的这些事,都轻松到不值一提。
乔梦笑了笑,看向桑虞的眼里满是鄙夷。
乔梦慢条斯理地尝了两口,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狠毒一闪而过。
下一秒,她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尖叫:“啊——”
随即她捂住小腹,痛苦地蜷缩着身体。
“我的肚子……好痛,淮年……救我。”她凄厉地哭喊着,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桑虞,“桑小姐,你在菜里放了什么?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梦梦!”晏淮年脸色剧变,猛地抬头盯住桑虞,眼中怒火翻腾,压抑不住地质问:
“桑虞!我没想到你会恶毒到对孕妇下手!”
他声音冰冷,带着命令的口吻,“向梦梦道歉。”
即使知道他偏爱乔梦,桑虞还是必不可免地被他的语气刺伤。
只是哪怕再难受,桑虞也保持着冷静。
她死死盯着乔梦的眼睛:“乔小姐,你确定是吃了我做的菜,才差点流产?
乔梦往后瑟缩了下,但还是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晏淮年见状,毫不犹豫地推开桑虞,护在乔梦身前:“阿虞,你别吓到她了。”
看着他如此紧张,桑虞嗤笑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陈老板?你家做的淮南菜有问题!我这里有位孕妇,吃了你家的外卖,差点流产。你最好立刻过来解释清楚。”
电话挂断,她迎上晏淮年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够吗?不够我再帮你报个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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