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盛夏的台北夜里,李戡怯声问:‘要不要给姊姊一个电话?’李敖只是摇头,淡淡一句:‘不见。’”那一瞬间,房间里连老式吊扇的嘎吱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没人料到,这场沉默埋下的火种,会在四年后变成官司的烈焰。
时间拉回到2018年3月18日,上午十点五十九分。台北荣总的病房门刚合上,83岁的李敖走完传奇一生。医院外,媒体相机闪个不停;病房内,王志慧紧握死亡证明,一脸木然。半个小时后,李戡登上社交媒体,贴出一句话:“从简办理,不设公祭。”看似冷硬,其实是履行父亲口头遗愿——不留热闹,只留文字。
葬礼极简单:三天家祭,骨灰送往白沙湾安乐园。按台湾继承规定,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在法律上一样具备继承资格。外界本以为李文会出现,却没见身影。众人没想到,她选择的进场方式是律师函。3月27日,一纸公函送到王志慧门口,要求三日内开放遗嘱,邀请她参与后事安排。时间还没走完24小时,李文径直把继母与弟妹告到台北地方法院。节奏快得像她学生时代的辩论赛。
不少朋友替李戡抱不平。“姐弟何至于此?”李戡苦笑:父亲安排早已写在纸上。遗嘱最醒目的第三条,规定每月1000美元给付,但列出触发条件——只要李文对家人动用法律手段,这笔钱立刻叫停。对外人来说,这像是一份带“炸弹保险丝”的文件;对李家而言,则是一次再清楚不过的最后通牒:别再撕裂。
李敖为何如此决绝?线索得回到2014年。那年李文在美国卷入一桩房产纠纷,对手引用李敖旧作当佐证,李文反手将父亲列为“潜在证人”。李敖得知后震怒,自觉被“拉下水”,公开表示“永不再见”。亲友劝和无果,老先生留下那句冷冰冰的“不见”,从此将女儿排除在自己生活之外。也正因此,李敖在病榻上多次嘱咐护士与家属:不接李文电话,不许探视。对一个素来自认风流的人来说,这是极罕见的冷酷。
然而,法律层面毕竟摆在那。非婚生女的份额不因情感裂痕而消失。李文深谙此理,她手握美国与台湾双重法律背景,知道“程序先行”才是破局手段。一告状,法官就得启动调查,继承清册亦随之曝光。她赌的是:弟妹终将接受公平分配,或者干脆向她“和解买平静”。只是她没料到李戡的反击如此犀利。
4月25日,李戡公开遗嘱全文。字迹潦草却清楚:著作权赠与王志慧,待李戡“有能力经营”后再转移;人寿保单指定妹妹李谌;李文只拿1000美金月付,还附加“不得诉讼”条款。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觉得李敖偏心,有人称他智慧,更多人感叹:才子高明,却也用最尖锐方式处理家务事。
5月8日,李戡发声明:四月依旧支付1000美元,算是“最后温情”;若5月31日前撤告,补发款项;逾期抱歉,合约失效。并附上一张清单:旧金山跟北京两套房、一辆奔驰、一辆宝马——皆父亲早年替李文购置。话外之音很直接:父亲没有亏待你。声量一出,舆论风向发生微妙变化。
李文没有收手。她在社交媒体连发数帖,称弟弟“阴险”“小屁孩”。隔空骂战升级,媒体嗅到八卦纷纷跟进。有人统计,光2018年一年,两人公开声明互呛超过十次。旁观者唏嘘,却也看到现代家庭结构的复杂:再婚、非婚生、跨地域,任何一条都足够让继承变成大戏。
值得一提的是,台湾继承法在2016年修订后,更强调遗嘱优先,只要形式合法、生前神志清楚,法院通常尊重。李敖遗嘱由律师、儿子与医师三方见证,合法性难撼动。李文起诉的焦点于是集中在“应继分”与“特留分”计算,希望法院判定遗嘱对她过度限制。但一旦进入拉锯,诉讼周期可长达数年。1000美元月供没了,律师费却像计时器不停跳。外界揣测,这笔经济账或许才是关键。
2019年3月18日,李敖逝世一周年。李戡发长文质疑李文博士论文的引用规范,再次把战火从遗产烧到学术。旧金山大学收到检举,开启内部程序。李文火速反击:弟弟蓄意抹黑,自己欢迎任何学术调查。学术圈与文坛看得云里雾里,纷纷摇头:这一家子不见硝烟却处处战场。
或许有人会问,李敖当年为何没有试着彻底调和?熟悉他的人都清楚,李敖自认一辈子“行侠仗义”,最忌被人利用。2014年的那份“潜在证人”名单,让他对李文失望透顶。“我不怕官司,但我不当自家人的武器。”这句话他私下说过多次。于是,最终的遗嘱就像一篇锋利短文——字数不多,逻辑严谨,直击要害。
今天复盘,李文仍在走诉讼流程,而李戡已接手父亲著作权,筹划数字化出版。“让作品继续赚钱,让官司自行消化。”这是他的运营口号。多年旁观,友人总结:这对姐弟一个继承父亲的笔,一个继承父亲的锋,两人都像李敖,却谁都难退一步。多少讽刺,又何尝不是血缘剪不断的相似。
风流才子留下的并非只有文字房产,更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负累。法条能裁定金钱归属,却难缝合亲情裂痕。李文坚持“原则不妥协”,李戡宣称“执行父愿”,法庭之外,他们也许都在捍卫各自的自尊。究竟谁对谁错?恐怕只有冰冷卷宗会留下终局答案,而李敖早已远去,不会再说那句“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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