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同志，我想办社保。"
1993年春天的柳絮飞舞中，三十岁的李秀珍怯生生地走进市社保办事处，手里紧攥着刚发的工资。
那时她不会想到，这句话会开启她长达三十年的缴费路，更不会想到，三十年后的某个下午，当她满怀期待地坐在同一栋楼里等待退休审批结果时，会听到一句让她如坠冰窟的话。
"李女士，关于您的案件，我们已经做了最终的审核。"
张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电脑屏幕，语气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普通的公文。
李秀珍的手开始颤抖，她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那个装着三十年缴费凭证的塑料袋在她膝盖上显得格外沉重。
从青春年华到两鬓斑白，从每月36块钱到600多块钱，李秀珍风雨无阻地按时缴费，那些泛黄的收据是她对未来生活的全部寄托。
但当命运的转折点到来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渊边缘。
而那个深渊的名字，叫做"系统"...
01
李秀珍第一次走进市社保办事处的时候，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
那是1993年的春天，柳絮飞舞的季节。
她刚刚三十岁出头，脸上还带着乡下女人特有的红润。
"同志，我想办社保。"她怯生生地对柜台里的工作人员说道。
那时候的办事处还很简陋，几张破旧的桌子，几个生锈的文件柜，墙上贴着各种通知和政策解读。
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头也不抬地递给她一张表格。
"填好了交钱，每个月按时来。"
李秀珍接过表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让她头晕眼花。
她在乡下只读到小学三年级，许多字都不认识。但她知道这很重要，关系到她以后的生活。
回到家里，她让邻居家读过初中的儿子帮忙填表。
表格上要求填写工作单位，李秀珍在县城的一家小纺织厂上班，月工资二百八十块钱。
按照规定，她需要缴纳的社保费用是每月三十六块钱。
三十六块钱，对当时的李秀珍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她每个月的工资除去房租、吃饭，剩下的钱本来就不多。但她还是咬咬牙决定交。
"秀珍，你交那个干嘛？"隔壁的王大妈劝她，"现在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还不如把钱攒起来。"
李秀珍摇摇头："人家说了，交满十五年就能领养老金，一直领到死。这是国家的政策，总不会骗人。"
从那个春天开始，李秀珍每个月都会准时出现在社保办事处。
无论刮风下雨，无论身体不适，她都会按时去缴费。
柜台里的工作人员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李秀珍始终如一。
1997年，纺织厂效益不好，开始裁员。李秀珍也在被裁的名单里。
失业后的她没有固定收入，但她仍然坚持缴纳社保。
为了凑够每个月的社保费，她去市场卖菜，去饭店刷盘子，去小区做保洁。
"妈，你何必这么累？"她的女儿劝她，"不就是个社保吗，不交就不交了。"
"不行，"李秀珍固执地说，"我已经交了四年了，不能前功尽弃。"
时间就这样一年年过去。2008年金融危机，2010年物价上涨，2015年政策调整，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李秀珍都雷打不动地按时缴费。
社保缴费标准不断上调，从最初的三十六块涨到一百多块，再涨到三百多块，最后涨到六百多块。
每一次涨价，李秀珍都要重新计算自己的生活开支。
她学会了精打细算，学会了在各种政策条文中寻找对自己有利的信息。她甚至买了一个小本子，详细记录每次缴费的时间、金额和收据编号。
"您真是我们这里的老客户了，"新来的小姑娘笑着对她说，"您这一交就是十几年，真不容易。"
李秀珍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心里知道，再过几年，她就可以享受这些年来辛苦缴费的成果了。那些泛黄的缴费单据，就是她未来生活的保障。
02
2018年的秋天，李秀珍迎来了自己的五十五岁生日。
按照政策规定，女性工人满五十五岁就可以办理退休手续，开始领取养老金。
这一天她等了整整二十五年。
生日那天晚上，李秀珍把所有的缴费单据都拿出来，一张张地整理。
从最早的手写收据到后来的机打小票，从几十块钱到几百块钱，每一张都见证着她这些年的坚持。
"妈，明天我陪你去办退休手续。"女儿小月说道。小月已经三十岁了，在一家私企做会计。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李秀珍摆摆手，"这些年都是我自己去，最后一次也要自己去。"
第二天一早，李秀珍穿上了自己最好的那套衣服，把所有的缴费单据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向社保办事处走去。
现在的社保办事处已经搬到了新大楼里，宽敞明亮，设施现代化。
取号机、LED显示屏、中央空调，一切都和二十多年前完全不同了。
但李秀珍还是感到有些陌生和紧张。
"请问办理退休手续在哪个窗口？"她问服务台的工作人员。
"三号窗口，您先取个号。"
李秀珍按照指示取了号，坐在等候区里。
她的手心有些出汗，不停地摸着那个装着缴费单据的塑料袋。
周围也有一些和她年纪相仿的人，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玩手机，看起来都很轻松。
"A125号，请到三号窗口办理。"
轮到李秀珍了。她走到窗口前，把身份证和所有的缴费单据都拿了出来。
窗口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工作人员，姓名牌上写着"陈丽"。
"您好，我要办理退休手续。"李秀珍说道。
陈丽接过李秀珍的身份证，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
"您的身份证号码是多少？"
李秀珍报了一遍身份证号码。
陈丽又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困惑。
"您说您缴费了多少年？"
"二十五年，从1993年开始。"李秀珍把那一大袋缴费单据推向窗口，"这些都是我的缴费凭证。"
陈丽看了看那些单据，又看了看电脑屏幕，摇了摇头。
"您的资料有些问题，今天可能办不了。您先回去，我们需要核实一下情况。"
"什么问题？"李秀珍感到不解，"我的缴费单据都在这里，一张都不少。"
"具体什么问题我现在也说不清楚，您留个电话号码，有结果了我们会通知您。"
李秀珍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留下了电话号码。她把那一大袋缴费单据又装好，走出了社保办事处。
等了一个星期，没有任何消息。李秀珍再次来到社保办事处。
这次接待她的是另一个工作人员，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姓名牌上写着"王科长"。
"您的情况比较复杂，"王科长说道，"需要您提供更多的证明材料。"
"什么证明材料？"
"工作单位的证明，户口迁移记录，还有身份证变更的相关手续。"
李秀珍越听越糊涂："我的身份证从来没有变更过，户口也没有迁移过。工作单位的证明，那个纺织厂早就倒闭了，去哪里开证明？"
"那就去工商局查询企业注销记录，找到原来的负责人。"
李秀珍感到头晕目眩。她从来没有想过，办个退休手续会这么复杂。
03
接下来的几个月，李秀珍开始了她人生中最煎熬的一段时光。
为了办理退休手续，她跑遍了城里的各个部门：工商局、档案馆、派出所、街道办事处。
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说法，每个工作人员都有不同的要求。
有人说需要原单位的证明，有人说需要个人档案，还有人说需要社区的证明。
李秀珍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各种部门之间转来转去。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样频繁地奔波让她更加疲惫。
"妈，要不然我请几天假陪你去？"女儿小月看着母亲日渐憔悴的样子，心疼地说道。
"不用，你工作忙，我自己能行。"李秀珍固执地拒绝了。她不想给女儿添麻烦，更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老了。
但事情并没有因为她的坚持而变得简单。每次去社保办事处，她都会被要求提供新的材料。而那些材料，要么早就不存在了，要么根本就没有办法提供。
有一次，她在社保办事处遇到了一个和她情况类似的老人。
"我已经跑了半年了，"那个老人叹着气说，"交了三十年的钱，现在说我的档案有问题。"
"您也是？"李秀珍感到惊讶，"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
"哪里只有你一个，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了。"老人摇摇头，"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谁还有精力跟他们折腾？"
李秀珍心里更加不安了。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真的出了问题。
那天晚上，她把所有的缴费单据又拿出来，一张张地重新检查。每一张单据上都清楚地写着她的姓名、身份证号码、缴费金额和日期。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证据，不可能有假。
但为什么社保部门就是不认账呢？
2019年春节过后，李秀珍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长期的奔波和焦虑让她患上了高血压，晚上经常失眠。医生建议她多休息，少操心，但她怎么能不操心？
没有退休金，她就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
虽然女儿愿意养她，但她不想成为女儿的负担。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权利。
三月的一个下午，李秀珍又一次来到社保办事处。
这次她决定要一个明确的答复，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她直接找到了办事处的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张。
"张主任，您好，我是李秀珍。我的退休手续已经办了大半年了，一直没有结果。"
张主任看了看她的资料，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
"您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我们也在努力核实。"
"特殊在哪里？"李秀珍急切地问道，"我的缴费单据都很齐全，为什么就是办不了？"
张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李秀珍。
"李女士，我必须告诉您一个情况。"
李秀珍的心猛地一紧，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根据我们系统的显示，您从来没有参保过。"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李秀珍感到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04
李秀珍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张主任的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您从来没有参保过。"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她用颤抖的手从塑料袋里拿出那些缴费单据，一张张地摊在张主任的桌子上。
"您看，这些都是我的缴费凭证。从1993年到2018年，整整二十五年，一张都不少。"
张主任看了看那些泛黄的单据，又看了看电脑屏幕。
他随后的一句话，令李秀珍彻底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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