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舟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鸣澜嘴唇嗫嚅，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去医院了。”
说完，他就出了门。
牧舟总感觉不太对劲，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就看着沈鸣澜平静地开着车，然后进了医院之后，又平静地进了急诊室。
牧舟忍不住拉住他：“鸣澜，你没事吧？”
沈鸣澜小弧度地扬了扬唇角：“我能有什么事？”
牧舟拧眉：“可江清月……”
沈鸣澜垂眼，慢条斯理整理着自己的衬衫衣袖。
片刻，他才抬起头来：“分手七年的前女友，死了也没什么好伤心的。”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牧舟却觉得不安。
他太知道沈鸣澜是怎样一个人了。
这时候，要是沈鸣澜能找他喝酒大醉上那么一场，他都比现在要放心很多。
沈鸣澜说这些话，只是在嘴硬。
他刚结婚，本来还在假期中。
可沈鸣澜这样，他跟林星河临时取消了蜜月。
他干脆在急诊科外等着。
不安了半个小时，里面有护士跑出来：“牧医生，沈医生他情况不太对劲！”
牧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冲了进去。
沈鸣澜已经被人扶出了急救室，蓝色的无菌服上还沾着血。
但他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大睁着，空洞无物。
那双手抖得手术刀都拿不起来。
牧舟连忙道：“把他带下去休息，这台手术我来做。”
沈鸣澜被安置在了休息室。
不大的密闭空间内，沈鸣澜靠在墙壁上，混乱的情绪终于是稳定了下来。
他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起身出了休息室，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院长，我想辞职。”
头发花白的院长从一大堆病历中抬起头：“你要辞职？”
沈鸣澜站在办公桌前，阳光从他旁边的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他毫无生气的眸子注视着院长：“嗯。”
院长起身，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你好不容易从国外学成回来进入我们医院，现在又突然要离职，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沈鸣澜抿唇沉默。
刚才在急救室，他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但在看到病患被送进来的那一刻，他眼前就开始发黑。
他以前刚拿手术刀的时候，也会有这种紧张的感觉。
所以他反应很快地调整自己的状态。
效果也很不错。
但再转头看到躺着的病人，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病人脸上明明很干净，可在他的眼中，却是鲜血淋漓。
那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密闭的空间，竟是连呼吸都开始困难了起来。
他尽力想要控制自己。
直到，躺着的那个人的脸，变成了江清月的样子。
好几日在心上筑成的城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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