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绣流产了。

天牛村闹饥荒,一大家子人吃不饱,绣绣挺着个大肚子在地里劳作。

苏苏前脚刚送来松软的白面馒头,绣绣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瘫倒在地里,流产了。

其实,这一切早有迹可循。

绣绣自从嫁到封大脚家,生活质量直线下降。

之前在宁家,过的是地主小姐的日子,吃穿不愁,可是到了封家,吃的最好的是结婚当天的一碗白面条。

后来,绣绣怀孕,整天吐苦水,封二心疼孙子,异常慷慨给她煮了一个鸡蛋,而这,不过是绣绣之前在宁家的零嘴。

那个时候,刚巧宁学祥、费左式斗法,苏苏被绣绣接到了封家。

苏苏是个小孩性子,爱吃爱玩,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绣绣的零食筐子。

后来,绣绣端来晚饭,一个粗粮馍馍,一碗稀粥,并且说道,是因为大脚出门没回来,晚饭剩下了,苏苏才有的吃。

苏苏咬了一口馍馍,脸皱成一团,直嘀咕:怪不得越来越瘦。

是啊,自从嫁到封家,绣绣不仅生活质量下降,还得操心一家人的生计。

她帮忙买牛,学着做蓑衣,后来张罗着中草药,本该好好安胎,却整日挺着大肚子辛苦劳作,不是上山挖野菜,就是下地松土。

而大脚也从最开始的支持,变成了不理解。

就拿种丹参这件事来说,封大脚的心里是向着他爹的,他不止一次劝绣绣改种粮食。

绣绣和银子一起锄地、撒种子,封大脚扛起锄头就回了家。

封大脚是土生土长的庄稼汉子,他仗义、善良,有担当,但思想僵化,不懂得变通。

之前杜春林找到他,提出让他去农协工作,可以带家眷,每月还能有一份丰厚的薪水。

这在别人眼里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是他拒绝了,理由是舍不下爹娘,舍不下庄家。

封大脚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过分烂好人。

当初好不容易找费左氏抽了13亩地来种,后来一听说是铁头的,觉得挂不下脸,又费尽心力把地送了回去。

铁头家要是知恩图报也就罢了,偏偏欺软怕硬,动不动就翻脸不认人。

后来,封大脚还招惹了露露,又放走了封腻味,留下祸端。

对比之下,苏苏嫁到费家,虽然不情不愿,但也算得上因祸得福。

往常只有生日才能吃的蒸肉,现在顿顿吃得上,还能点菜。

她在费家受的最大的委屈,大概是假孕后,费左氏生病,疏忽了对她的照顾,吃的不好。

而她嘴里的“饭也不像饭,菜也不像菜”,大概是封大脚家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美食。

经历过马子进村的事,费左氏对她越来越好了,不再催她生孩子,还把看账管家的本事交给她。

苏苏呢,就像只快乐的小兔子,每天学学看账,学累了就到处溜达,不是去郭龟腰那儿买新奇物件,就是带着好吃的去接济怀孕的姐姐。

如果费文典不回来,苏苏大概可以在费左氏的庇护下,开开心心度过余生。

费文典上了新学,懂得新思想,上一次回来,是让费左氏做表率,永佃、减租减息。

这一次回来,是张罗着开仓放粮,把家里的存粮,拿来救济逃荒的百姓。

还有一件事,就是和苏苏离婚。

费文典和苏苏没什么感情,后来苏苏假孕,两个人朝夕相处也确实产生了一些情愫。

但这情愫,来得快,去得也快。

得知苏苏假孕的消息,他第一时间离开费家,去奔赴他更为壮阔的事业,留下费左氏和苏苏,大眼瞪小眼。

在某种程度上说,费文典是自私的,他只顾自己的感受,却很少为苏苏考量,完全没有考虑到苏苏被夫家休弃,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

想当初,费文典第一次把苏苏送回宁家,病重的封大娘给他磕头,让他留下苏苏。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她很清楚,苏苏回到宁家,很难再找到什么好人家,还得每天看嫂嫂的脸色。

费家是最好的归宿,毕竟是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少奶奶,面子里子都不会苛待了苏苏。

如今,费文典把一纸离婚书甩给苏苏,看似是为她好,放她自由,本质却是给自己甩包袱。

他在县城干得风生水起,多的是志同道合的伙伴,其中不乏爱慕者。

他甩了苏苏大可以择优另娶,完全没想过苏苏下半辈子该怎么过。

宁家早已改天换地,银子成了宁家的女主人,把宁学祥制得服服帖帖。

宁学祥是怎么起了续弦的心思呢?

一来,两个女儿外嫁,可金也是整天不着家,宁学祥一个孤寡老人实在寂寞。

二来,去县城参加了喜宴,看到别人一把年纪纳妾,他心生羡慕。

三来,露露和宁学祥吵架,不小心扑到了他身上,衣服上沾染了香气,也让他更渴望年轻的肉体。

天牛村年轻女子众多,多的是吃不饱饭的,为什么他偏偏看上了银子呢?

第一个原因,费家是他的租户,他们家的情况他一清二楚,费大肚子懒惰,费母重病,一家六张嘴巴都等着银子刨食吃,日子实在困难。

第二个原因,宁学祥看中了银子的品性,一个小姑娘操持着全家,品性坚韧,又知恩图报 ,会在绣绣娘去世后偷偷抹眼泪。

就像宁可金说的一样,宁学祥找续弦,一是为了欲望,二也是为了以后打算,他得给自己找一个靠得住的人,养老送终。

银子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银子是个伶俐的,她猜出了宁学祥的心思,也努力和他保持距离。

在银子的心里,她还是希望嫁给青梅竹马的铁头。

可是,出了傻挑那一档子事儿,铁头自顾不暇,只知道逃避。

费大肚子闯关东失败,费母又闹自杀,这一切都逼得银子无路可退。

银子主动找到宁学祥,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俺要够全家人吃半个月的红薯干子和玉米面,筐子每半个月送一次。
还要二十个大洋给俺娘抓药,直到她病好……

银子心里清楚,她和宁学祥之间就是买卖,她这是用自己的后半辈子,换了全家人的命。

村里人笑宁学祥老牛吃嫩草,封铁头又开始无能狂怒,绣绣、封大脚张罗着让铁头带着银子私奔。

他们都以为银子嫁去宁家会过苦日子,可实际上银子过得比谁都好。

新婚之夜,宁学祥嫌弃她不是完璧之身,银子直接拿起家伙就往他身上招呼。

从此以后,银子“家暴”宁学祥成了常态,她成了宁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银子不仅自己有吃有穿,还把好东西一筐一筐往娘家拿。

弟弟妹妹不再饿肚子,娘的病也好了,费大肚子这一家人,连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如果银子嫁给铁头,日子穷苦不说,光是铁头娘的做派,就足够让她崩溃。

至于铁头,为人虚荣又懦弱,还有暴力倾向,刚开始两个人或许甜蜜,可日子久了,铁头不耐烦上门讨吃的费大肚子,两个人迟早离心。

任何年代,没有经济基础的爱情都是空中楼阁,看起来梦幻美好,实际上轻轻一碰就破。

大家羡慕封大脚用八抬大轿把绣绣娶进门,给了她风光,还了她尊严,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救了杜春林,拿到了那10块大洋,他才有资本,给绣绣体面。

苏苏嫁到费家,虽然委屈,但吃喝不愁,日子过得简单快乐。

至于后来,绣绣流产、苏苏被弃,观众才知道宁学祥是银子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