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许云骁只觉心头巨石落地,浑身松快了不少。
“咯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恩熙抱着玩偶站在门口,软乎乎的声音带着期待:“爸爸,生日派对什么时候开始呀?”
“恩熙乖,爸爸这就下去。”许云骁的声音不自觉放柔。
墙角堆着礼物:恩泽的绝版百科全书,恩承的限量手办,恩旭的明星签名,还有恩熙心心念念的人偶娃娃。
这些是他按前世的清单准备的,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眼巴巴等着他们说一句“谢谢爸爸”。
刚走到楼梯拐角,客厅的谈话声就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清婉,你真要为我离婚?”
沈逸晨的声音透着委屈,“恩承他们多好,他带走哪个我都心疼。再说,他那么爱你,万一不肯离呢?”
“他敢。”顾清婉的声音冷硬,“不签,我就带你去国外办婚礼。”
“沈叔叔你别伤心!”是恩承的声音,“我才不跟那个坏爸爸走!”
“恩泽也是!”
“我们去国外给你们当花童好不好?”恩旭兴冲冲地提议。
许云骁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麻。
即便前世早已见识过他们的背叛,可再听一次,心还是被攥得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冷着脸走出拐角:
“生日宴要开始了。”
沈逸晨像受惊的鹿,慌忙去拉他:“许先生,我知道你不欢迎我,我这就走……”
擦肩而过时,沈逸晨忽然“崴脚”,猛地拽着他往楼梯倒去。
“啊!”
许云骁看见顾清婉母子四人脸色大变。
她先是朝他伸手,可听到沈逸晨的闷哼,那只手硬生生转了向,最终扑过去拥住了沈逸晨。
天旋地转间,后背撞上台阶的剧痛炸开,视线渐渐模糊。
他恍惚看见顾清婉扶着沈逸晨冲出门,三个儿子紧随其后,没人看他一眼。
只有恩熙踉跄着朝他跑来,扑到他身边:“爸爸!你快醒醒……恩熙害怕……”
不远处,顾清婉的车已绝尘而去。
三个儿子留在原地,满脸焦急地望着车影。
“沈叔叔手流血了,会不会有事?”恩承踮脚张望。
“真想跟去看看,妈妈偏说我们添乱。”恩泽语气愤愤。
“咦,恩熙怎么在哭?”
恩旭忽然瞥见角落,三人这才想起倒在地上的许云骁,跑过来挤开了恩熙。
“爸爸,你没事吧?”顾恩承伸手去拉他,“我带你去医院。”
顾恩泽眼神闪烁,“对不起爸爸,我们刚才太着急了,认错
人了??你别怪我们。”
顾恩旭赶紧打岔:“爸爸,我们叫司机送你去医院。”
三人异口同声:“对,去医院!”
“哥哥,我已经叫救护车了。”
恩熙抿着发白的唇,指了指手腕上的电话手表。
三人脸色一沉。
“救护车太慢了!”顾恩泽急忙道,“我去叫司机!”
许云骁抬了抬眼皮,看清了他们眼底的迫切。
心中微凉。
他们哪是担心他,分明是想去医院看沈逸晨。
“司机叔叔,爸爸在那里!”转眼间,三个孩子拽着司机跑过来,“我们要一起去!”
“不行。”许云骁在司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你们都留在家里。”
顾恩承第一个反对:“那怎么行?爸爸,我们想过去照顾你……”
“你们太小。”许云骁不耐地打断,“去了也帮不上忙。”
三人失望地垂下头。
恩熙这才凑过来,轻轻抱着他的胳膊,“爸爸快去吧,恩熙会乖乖在家等你回来。”
许云骁摸了摸女儿的头,没让司机跟着,独自坐上了救护车。
医生看着片子,蹙了蹙眉:“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这两天,顾清婉和三个儿子连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
只有恩熙每天准时打来,奶声奶气地问他疼不疼,叮嘱他好好吃饭。
这天傍晚,病房门没关严,护士的闲聊飘了进来:
"VIP病房的顾小姐对沈先生真好,听说当年车祸是沈先生捐血救了她,难怪一见钟情。”
许云骁猛地睁大了眼。
当年从车祸现场拼死拖出顾清婉的是他!
给他输了1000毫升血,差点晕过去的也是他!
可这些功劳,怎么就成了沈逸晨的?
他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
算了,这辈子既然决定要走,这些陈年旧事说不说,又有什么意义?
出院那天,他路过VIP病房,熟悉的声音飘出来。
透过门缝,他看见顾清婉端着鸡汤,细细吹凉了喂给沈逸晨,眼底的温柔能溺死人。
而他的三个儿子,正围在床边鞍前马后。
一个给沈逸晨捶背,一个捧着故事书给他念,还有一个端着果盘,耐心地等着喂他吃。
“就是一点小擦伤,看把你们紧张的。”
沈逸晨故作体贴,“许先生伤得也不轻,你们去看看他吧?”
“他自找的。”顾清婉喂汤的手没停,语气冷淡,“谁让他故意绊你。”
顾恩泽点点头:“就是,他整天就知道围着我们和妈妈转,烦都烦死了。”
顾恩承撇撇嘴:“明明家里有保姆,偏要抢着干活,劳碌命。”
顾恩旭接过话头:“沈叔叔就不一样,又帅气又是大设计师!比爸爸强多了!”
沈逸晨眼里透着得意,却假意劝道:“这些话可千万别在你们爸爸跟前说,他会伤心的。”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顾清婉宠溺地刮了下他的鼻子,“冷他几天,让他先好好反省一下,过阵子我让他来给你道歉。”
许云骁站在门外,拳头攥得死紧。
原来他这些年的操劳,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自讨没趣,连保姆都不如。
他确实该反省了。
反省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会对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人付出真心。
回到家,许云骁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满柜的名牌腕表、奢侈品,被他一股脑打包送到二手商行。
这些都是顾清婉送的,上一世他视若珍宝,如今只觉得讽刺。
婚前财产早就公证过,无需分割,他只要把名下的不动产委托给信托公司,便再无牵挂。
打开衣柜时,看着一排排熨烫妥帖的女装与童装,他愣了愣神。
这里的每一件,都是他按着母子几人的喜好精心挑选的,尺寸、料子从没出过错。
而属于他的衣服,只有寥寥几件,挤在衣柜最里头的角落。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可有可无。
他关上柜门,转身走向女儿的房间。
恩熙正坐在钢琴前练琴,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琴声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愁绪。
许云骁想起顾清婉总说“带女儿出去不方便”,却每周雷打不动带三个儿子去骑马,心口像被细密的针扎着。
“恩熙,别弹了,爸爸带你去买新裙子。”
他牵起女儿微凉的小手,直奔海市最大的购物中心。
烫发、修容、换服装、做妆造……
一套流程下来,镜子里的许云骁像是换了个人。
精致的五官在妆容衬得更俊朗,合身的西装把他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
旁边的恩熙穿着蓬蓬裙转了个圈,小脸红扑扑的:“爸爸像王子!”
“那我们恩熙就是小公主。”许云骁捏捏她的脸,“走,爸爸带你去顶楼旋转餐厅吃好吃的。”
两人刚走进餐厅,几道熟悉的身影就撞进眼里。
顾清婉带着沈逸晨和三个儿子,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许云骁这一身实在惹眼,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顾清婉握着刀叉的手猛地停住,视线撞过来时,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惊艳。
“爸爸?!”
三个儿子先开了口,眼里满是惊讶。
顾清婉没作声,目光像黏在他身上似的,从紧绷的下颌线滑到紧实的胸膛,又猛地移开。
沈逸晨指尖悄悄掐进掌心,脸上却挂着假笑:“许先生怎么来了?该不会是跟踪我们吧!“
“就是!”顾恩泽立刻帮腔,小脸上满是敌意。
顾清婉这才回神,脸上覆上冷霜,语气却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我们都要离婚了,你还想干什么?”
话刚出口又觉太冲,她清了清嗓子补充,“难不成……你以为打扮成这样,我就会改变主意?“
许云骁把被她吓到的恩熙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女儿后背安抚,抬眼时眼底已淬了冰:
“谁稀罕跟踪你们?我不过是带女儿出来吃顿饭,凑巧罢了。”
他说着就要往旁边的空位走,懒得再看那几人一眼。
可顾清婉的目光却像长了钩子,时不时往这边瞟,连沈逸晨跟她说话都心不在焉。
沈逸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端起酒杯,起身走到他桌前:
“许先生,前些天我不小心摔倒,还连累你受伤住院,真是对不住。这杯酒,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突然一斜,猩红的酒液“哗啦”一声全泼在了许云骁的衣服上。
“爸爸!”
恩熙惊叫着扑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逸晨慌忙抽了几张纸巾,凑到许云骁身边时,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道:
“今天才发现你家小女儿长得真不错,清婉刚答应我了,等她再大点,就送到我老家给我侄子当童养媳呢。”
许云骁瞳孔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都没想就抬手推开了沈逸晨。
沈逸晨像是早有预料,顺势往旁边的餐车倒去,餐车上滚烫的热汤一下子泼在了他的手臂上。
“啊——————”
他痛呼出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逸晨!”
顾清婉几步冲过来,看到他手臂上迅速红肿起来的烫伤,一把将人扶起,“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许云骁还没从“童养媳”三个字里缓过神,见她要走,立刻攥住她的胳膊:
“沈逸晨说的是真的吗?你要把恩熙送给他侄子当童养媳?”
顾清婉不耐烦地抽回手,“恩熙体弱多病,沈家肯要她是她的福气。”
她扫了眼周围看热闹的目光,眉头皱得更紧:
“大庭广众,你非要闹成这样?你看看自己还有点当爸的样子吗?就不能懂点事?”
许云骁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我是恩熙的亲生父亲!这么大的事,你凭什么不跟我商量?”
他抬眼望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顾清婉,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看着他眼底那片彻底沉寂的黑暗,顾清婉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她皱紧眉头,语气竟不自觉软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你答应过的,离婚后让我带走一个孩子。”许云骁一字一顿,“所以,我一定会带恩熙走。”
“爸爸,那你……不要我们了吗?”
三个儿子突然异口同声地喊道,眼泪说来就来,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