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自清的父亲朱鸿钧迎娶了周氏,婚后,周氏生下三子:朱自清、朱物华和朱国华。朱家几代为官,家境殷实,然而,到了朱自清这一代却偏偏家道中落。
当然,真正让朱家彻底败落,还得是朱自清的父亲朱鸿钧。
朱鸿钧在辛亥革命前已经是宝应厘捐局局长,民国初年担任徐州榷运局局长,榷运局是长官盐专卖专运的机构,局长更是一个肥差。
眼看着自己的事业安稳,朱鸿钧便在徐州纳了几房妾室。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此事竟然传到了他的潘姓姨太太的耳朵里,她担心自己的地位被动摇,于是,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跑去徐州大闹一场,因此,朱鸿钧丢掉了自己的乌纱帽。
为了将徐州的姨太太打发掉,朱鸿钧可是花了不少钱,来来回回亏空了五百元,最后还是家里变卖了首饰,才勉强将这个窟窿给填上。家里突遭变故,朱自清的祖母大受刺激,一病不起,最后离开人世。
对于自己的儿子朱自清,朱鸿钧可谓是寄予厚望,他一直希望儿子能够读书成才,将来有朝一日能光宗耀祖。朱自清倒是没有辜负他的期待,稳扎稳打,1916年,朱自清考进北京大学的文科预科。
朱鸿钧一直以来都极其好面子,讲究排场,即便家里已经有点入不敷出,但他还是在儿子18岁这年为他办了一场隆重且体面的婚礼。
朱鸿钧48岁被革职丢官,此时朱自清考入北京大学哲学系,朱鸿钧也曾尝试着“自救”,只是,他每次都碰壁,最后只能靠着借贷和变卖家产来应付生活。
因此,朱自清不得不及早地承担起养家的重担。朱自清在学校更加地努力,最后更是提前毕业,提前一年修完80个学分,最后在1920年顺利从大学毕业,前往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担任教师。工作后,朱自清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寄去一半的薪水,供家里开销,其余的留下来养自己的小家庭,彼时,朱自清也已经为人父,他的儿子朱迈先已经出生。
1921年夏,在朋友的介绍下,朱自清回到加息那个扬州担任省立第八中学教务主任。而此时的朱鸿钧已经是五旬老人,却依旧待业在家,久而久之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有事没事就朝着家人发火,大家都战战兢兢度日。
朱鸿钧曾经混迹官场,因而,在他看来自己儿子毕业于北大这样高等学府,不应该只在一个中学教师的职位上蹉跎,他应当有更加锦绣的前程。
原本,朱自清很有孝心,每个月主动给父亲一半的薪水,可是,久而久之,朱鸿钧竟然将这些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情,后来,他更是丝毫不和儿子商量,凭借自己和校长的私交,直接让学校将儿子的薪水送到家里。朱鸿钧的做法惹恼了朱自清,他很厌恶父亲这样封建专制的做法。
后来,朱自清彻底爆发,还是因为朱鸿钧的一个错误举动。
朱自清在学校里忙得脚不沾地,他的妻子武钟谦大多数时候都是带着孩子和公婆们住在一起,平日里也能照顾二老。武钟谦本身就活泼开朗,每天都是乐呵呵的,朱自清很喜欢她这样的性格。
然而,朱鸿钧却觉得,儿媳妇爱笑完全是缺少家教的表现,尤其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这些笑声在他眼里无比刺耳,他无所顾忌的对着儿媳大声训斥。
久而久之,武钟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不仅如此,她承受不住后,还会躲在房间里面偷偷哭泣。
对于家里发生的事情,朱自清一无所知,更何况,武钟谦体贴丈夫,不愿意用家里的琐碎来烦扰对方,久而久之,她郁结于心。
但是,纸里包不住火,此事还是被朱自清发现了,他心疼自己的妻子,经过一番斟酌,最后朱自清辞去扬州八中教务主任的职位,带着妻儿去上海谋职。
也是从这时候起,朱自清和父亲关系陷进僵局。
1922年朱家,朱自清主动和父亲化解矛盾,带着妻儿回到老家,然而,朱鸿钧仍旧生气,他下令不让朱自清他们进门,家人们对他劝说半天,让儿子进了家门,只是,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朱自清在家里住了几天,未能和父亲缓和父子关系,最后只能启程离开。
次年暑假,朱自清不信邪,再次回到老家和父亲交谈,怎料,两人一言不合,又吵了起来,双方都认为自己没问题。父子二人就这样陷进“冷战。”之后两年,父子关系没有缓和半分,但朱自清仍旧照旧给家里寄钱,只是他连续两年都没有再回去。
也因此,造就了《背影》开头的那句:“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
1925年,朱鸿钧的身体越来越差,对于儿子,他也越发的思念,最终,他主动给在清华教学的朱自清写了一封家书,。当然,他全程仍旧没有低头,照旧端着长辈的架子。
朱自清看着信上的一字一句,泪水不停地在自己的眼眶里面打转,他自己也是一个父亲,所以,更能够体会到父亲的不易。
朱自清彻夜难眠,他一直在不停地回忆和父亲的点点滴滴,最终写就了《背影》一文。
三年后,也就是1928年,朱自清以《背影》为题的第一部散文集,由上海开明书店出版。当这本书被寄回老家时,朱自清的弟弟朱国华高高兴兴地捧着送去父亲卧室。
朱鸿钧得知后,将自己的老花镜戴上,一字一句读着儿子的文章,双手直颤抖,此时,父子二人之间的隔阂彻底消弭。
1945年4月9日,朱鸿钧在扬州逝世,终年76岁,因为战乱,朱自清没能回家奔丧,只能寄钱,将料理父亲的丧事托付给弟弟,而这也成为朱自清毕生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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