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姜枝和一进门,就发现林早坐在沙发上。
见她回来,林早立刻站了起来。
林早穿着白色长裙,黑发垂到腰间,妥妥一朵惹人怜爱的纯白茉莉花。
姜枝和望向身边的沈叙白。
他目光落在林早身上,眉头微拧。
“姐姐,爸爸让我来吃饭。”
林早率先解释,水盈盈的眼睛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显得十分可怜。
姜枝和冷下脸:“一个妈生的才叫姐妹,你算我哪门子的妹妹?”
林早的身体一颤,红着眼低下头。
沈叙白搂过姜枝和的肩,温声劝慰。
“枝和,再怎么说,林早跟你也有血缘关系,不用每次对她这样疾言厉色。”
姜枝和紧抿着唇,只能生生咽下顶到喉咙的刺疼。
气氛僵凝,沈叙白或许是察觉到怀中人异常的情绪,立刻转移了话题。
“好了,我们今天不是还要商量婚礼的事吗?别不高兴了。”
姜枝和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脸为难的管家:“把外人赶出去。”
林早脸色苍白,显然慌了神
沈叙白的表情也难看了几分。
在他开口前,姜枝和一把抱住他:“叙白,你是我的未婚夫。”
“你说过我是你最爱的人,所以我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不是吗?”
沈叙白的手臂僵了瞬,最后还是把她牢牢抱住:“是……”
这时,林卫东从楼上下来。
他厉声呵斥:“姜枝和,你一回来就要把这个家搅个鸡犬不宁吗?”
“你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难道就不能和善一次?”
听到这话,姜枝和眼神一沉。
她放开沈叙白,冷眼瞥向林卫东。
“这个家姓姜,不姓林,别忘了,是你嫁给我妈。”
“我也说过,只要我还姓姜,我就不许她踏进我姜家半步。”
林卫东气红了脸,胸膛剧烈起伏。
“等你嫁到沈家,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管姜家的事!”
姜枝和脱口而出:“那如果我不嫁呢?”
此话一出,沈叙白眸色一紧,抓着她的手颤着收力。
“枝和,你胡说什么?”
而林早泪眼汪汪地打起圆场:“姐姐,你千万不要为了我和叙白哥吵架。”
“我只是想来看看爸爸,顺便祝福你新婚快乐。”
“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走!”
说着,她哭着跑了出去。
沈叙白看了眼林早的背影,眉头皱的更紧了。
姜枝和强装作没看见,给林卫东下了最后通牒。
“林卫东,再让我看见林早出现在这儿,下次你就跟她一起走,要么你现在就滚。”
林卫东整张脸红一阵白一阵,指着她的手颤抖着:“姜枝和!你!”
沈叙白叹了口气:“林叔叔,您先别气,我来跟枝和说。”
说完,他拉着人上楼回了房间。
“枝和,我知道你讨厌林早的妈妈破坏你的家庭,可林早她是无辜的。”
“我想你对她有些误会,如果你们和平相处,你肯定会发现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
沈叙白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姜枝和却听得眼眶泛酸。
她看着他,哽声问:“你很了解她吗?”
沈叙白眼神微凝,摇了摇头后,话锋一转。
“那你刚刚说不嫁给我,是赌气的吗?”
面对他带着紧张的灼灼目光,姜枝和垂下眼眸,嗯了一声。
得到她的答案,沈叙白松了口气,下意识要抱她。
姜枝和却推开他:“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沈叙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吻了吻她的脸颊,离开了。
姜枝和站在原地,看着掌心被掐出渗血的指印。
回想这些年和沈叙白的回忆,她眼眶酸胀。
如果没有发现他的日记,也许她会永远活在他编织的美梦里。
半晌,姜枝和缓和过情绪,给婚礼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把婚礼上新娘的名字改成林早,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既然沈叙白想给她一场世上最浪漫的婚礼。
那自己也回馈他一个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婚礼。
夜渐深。
沈叙白来敲过好几次门,姜枝和都没有开。
直到他最后一次脚步声远去,她才麻木起身去洗了把脸。
当姜枝和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眸色一震。
她的双眼红的像浸着血,脸色却分外苍白。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出生豪门,母亲是全球顶尖的珠宝设计师。
现在的自己更是掌握着姜氏一半的股权,是商圈中最年轻的CEO。
哪怕她因为失去母亲而颓废过,沈叙白也给了她足够的爱和呵护。
她的眼神始终是骄傲自信的。
可现在她眼中除了挫败,就是深深的痛色。
姜枝和苦笑一声,无力挪着腿,把自己狠狠砸在床上。
夜色沉沉,她在和沈叙白的回忆中,反复沉沦清醒,直至天明。
姜枝和换了身衣服,拖着疲惫的身体下楼。
没想到看见沈叙白拿着杯热牛奶从厨房里出来。
“你醒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昨晚没休息好?”
他放下牛奶,捧着她的脸,眼里满是心疼。
姜枝和看着面前的男人,才平复的心情又起了波澜。
沈叙白,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一心一意爱我,那该有多好。
她避开沈叙白的手,哑声回答:“没事,昨晚看公司报告看的晚了而已。”
沈叙白沉默了会儿,忽然拿出一个丝绒礼盒,打开后递到她面前。
“看看,喜欢吗?”
姜枝和定睛一看,顿时愣住。
这时一颗由深海蓝宝石雕刻而成的项链,名叫‘深海之心’
最重要的是,它是姜母最后的遗作,只是被一个法国人买去收藏,她一直想收回来。
“我知道你很想姜阿姨,也一直在收集她的作品,前两天我在拍卖会上看到了它,就把它买下来了。”
沈叙白说着,微凉的指间拂过她的眉眼。
“从昨天开始,你的眉头就一直皱着,是因为林早吗?”
姜枝和不愿从他口中听见‘林早’的名字,一声不吭地窝到沙发上。
而沈叙白就像刚开始追她时,小尾巴似的跟着她。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着。
“枝和,你不要不说话,我最怕你什么话都跟我说了。”
四目相对,姜枝和能清楚看到他眼里的无措和慌张。
有一瞬间,她好像忘了那本日记,忘了昨天他在办公室说过的话。
可那些字眼和声音,就像荆棘缠绕着她的神经。
姜枝和又痛又累,抽出了手:“你今天不是要开会吗,快去吧,别迟到了。”
沈叙白看了眼自己落空的手,眼底划过抹失落。
“……好,我今天早点回来陪你。”
“嗯。”
姜枝和回应冷淡,疏离的态度显而易见。
沈叙白什么都没说,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走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姜枝和险些落了泪。
但她清楚,这是自己戒断对他感情的第一步。
即便痛,也得忍着,否则只会越陷越深,失去自我。
姜枝和反复深呼吸,才把胸口的闷疼压下去些许。
这时,婚礼负责人也发来了消息。
【姜总,我从员工那儿看到一张照片,我觉得需要给您看一眼,是关于您未婚夫的。】
她眉心一拧,回复:【发来。】
很快,一张偷拍角度的照片被发了过来。
更衣室里,林早穿着她的婚纱,笑意吟吟。
而一身黑色西装的沈叙白将‘深海之心’戴在她脖子上。
刹那间,姜枝和所有的坚忍彻底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