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公交车是人们出行的必备交通工具，挤成“沙丁鱼罐头”的车厢，司机师傅的一声声喊“往里边站站！”一度成为不少人记忆中的日常，就连公交车司机，也是一个“金饭碗”。

然而，现在的站台冷清落寞，公交车穿梭在街头巷尾，却是车厢空荡荡的一片，有的一个站点上下的乘客都屈指可数，甚至出现了“关停潮”。

曾被视为城市“动脉”的公交车，怎么会从活力满满的交通主力军变成今天的窘境？

公交兴衰的历史巨变

2014年，全国公交车乘客量达到了历史巅峰，全年客运量高达781.88亿人次，那时，打车软件还未大范围普及，城市地铁网络刚起步，私家车也还是许多人眼中的“富人专属”。

公交车不但方便实惠，更是城市居民出行的首选交通工具，早晚高峰挤座位成了通勤人的“必备战场”。那是一段公交光辉岁月，它无疑是无数人生活的承载体。

然而，渐渐一年时间，风向彻底变了，随着全国铁路网络越织越密，各大城市地铁线路迅速铺开，私家车逐步进入“千家万户”，还有那短短几年内迅速席卷国人的手机App“滴滴打车”，它的便捷让无数上班族和夜归人喜得从此不再与站台“斗智斗勇”。

公交乘客量以每年十几亿人次的幅度急剧下降，到2022年，客运量已经直接腰斩到353.37亿人次。

这种悬崖式的变化不仅仅停留在数字上，它直接冲击了公交车赖以生存的核心命脉：客流量，乘客少了，收入自然减少，但不论车厢是否空荡荡，每辆公交车每天仍然需要照常发车。这让原本小有盈余的公交公司运行变成了“倒贴钱”。

最直接的影响当然是亏损，在全国范围内，公交的年运营成本已经超过2000亿元，而票款收入仅为这笔钱的一半，补贴也补不上这“天坑”。

为了应对财政压力，不少县城直接宣布全城公交服务停运，居民出行陷入“有没有机会搭公交车”的困境。特别是对低收入群体和老年人而言，公交是支撑他们日常活动的基本保障。一旦公交退出线路，还谈什么公平和便利？

高成本与低收入的双重夹击

看过数据的人都会被公交行业的财务状况惊呆。2024年的统计结果显示，当前国内一辆公交车的单公里运营成本高达5.7元，而票款仅为3.2元/公里。

每跑1公里，就等同于多亏了2.5元！不仅如此，公交行业的“天花板”还在于无法简单通过提价来抵消亏损。

广州公交早前就涨过票价，但后续数据显示乘客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减少了不少，可以说，公交行业是注定无法实现利润最大化的，它的属性更多是公益性的，而两块钱的票价显然撑不起庞大的运输系统。

近些年全国大力推行新能源公交车，这一改变从环保角度来看无疑是积极的，然而，对公交企业而言，这不只是技术升级，也是沉重的投资负担。

新能源公交车的购置成本高昂，并且需要定期更换电池，而每辆电池组的价格就高达18万！原本还能依靠国家购置补贴分摊成本，但从2022年底，这项政策全面取消，所有新能源公交车的费用由企业和地方财政共同承担。

客运量持续走低、补贴减少，再叠加设备维护成本，这种叠加效应让公交行业每况愈下。

“快递司机”的新角色与公交车的多样生机

可就算再难，公交也不能完全消失。一方面，它对部分弱势群体出行仍是刚需，另一方面，城市交通体系中也不能没有它，于是面对亏损和削减，公交公司开始了一些“自救”尝试。

南京的新做法就是个很好的例子，白天拉人，晚上拉货，这是南京公交近年来探索出的“公交+快递”模式。

前者服务通勤者、后者则与快递公司合作，将夜间闲置的公交车辆用于同城货物运输，合作后的结果令人眼前一亮：不仅让空闲资源实现再利用，还能为企业增加额外收入。类似的尝试正在全国多个城市展开，比如郑州和上海。

一些地方还将公交功能与城市旅游相结合，推出“环城旅游公交”、“网红打卡公交”等特殊线路。为新人打造的“公交婚礼”更是充分利用公交车的大空间和文化意义，营造出浪漫又实惠的氛围。

在太原这样的地方，公交公司干脆调整了部分路线，将常规乘客线路转移到重点区域，设定“专属高峰定制公交”，不仅缓解了空跑问题，还满足了现代化多样出行需求。

除了这些略显“小打小闹”的尝试，一些公交公司还通过深化对接产业链来寻出路，例如郑州公交集团，将停工的修理车间改造成快递分拣场地，这为合作双方都带来了长远收益：快递公司节省了分拣成本，而公交利用率大幅提升，也避免了国有资产闲置浪费。

公交不会消失

全国“关停潮”的发生或许不可避免，但全盘否定公交行业的未来却也并不客观，诚然，崛起中的地铁、滴滴、顺风车等注定是城市交通的另一种选择，但这并不意味着公交车会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对于老龄化人口、高密度社区以及低收入群体而言，一辆安全便捷又低价的公交车，仍然是他们生活中绕不开的角色。更别提，从环保角度出发，客运效率极高的公交车仍是城市节能减排的关键之一。

公交行业的衰落其实是现代化竞争和时代潮流的写照，面对窘境，我们不能简单地感慨时代“抛弃”了公交，更应该看到它所承载的公共服务责任。

潮水汹涌的背面，有些东西依然是刚需。如果它能借助创新技术、与多元产业联动，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它就不只是城市里的“符号”，而是继续为未来城市发展注入新的生命力的重要一环。

属于公交的暖春或许不会到来得太快，但只要它存在，就还有重启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