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北风卷着雪沫子，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王大勇缩了缩脖子，把棉帽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他刚从前沿阵地巡查回来，棉鞋踩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股冻透了的沉。

“连长，您可算回来了！”通信员小柱子揣着两手跑过来，脸蛋冻得通红，说话时嘴里冒着凉气，“指导员刚还念叨您呢，说这雪下得邪乎，怕前沿的工事顶不住。”

王大勇点点头，抬手拍了拍小柱子肩上的雪，指了指东边的山坳：“那边的掩体都加固了？昨天让炊事班送的草垫，都给弟兄们铺上了？”

“铺了铺了，”小柱子连忙应着，又往王大勇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就是……炊事班老李说，面不多了，今天晚上的稀粥，怕是要比昨天还稀。”

王大勇的脚步顿了顿，眉头拧了拧。

他们驻守的这个小山村叫高家坳，背靠太行山余脉，往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地里的庄稼早收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埂，被大雪盖得严严实实。

这地方看着偏，却是附近几个村子往根据地运粮的必经之路，前几天区里刚把十万多公斤的粮食藏在了村后的山洞里，就等着开春雪化了，再往山里的主力部队送。

“知道了，”王大勇声音沉了沉，“让老李先匀着来，别让弟兄们饿肚子就行。”他心里清楚，这粮食不仅是弟兄们的口粮，更是附近几个村子老百姓的命根子——秋收的时候鬼子来扫荡过，好多人家的存粮都被抢了，这十万公斤粮食，是区里好不容易从各乡凑出来的，要是丢了，开春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正说着，二排长赵铁牛扛着步枪跑了过来，他脸上带着一道疤，是去年跟鬼子拼刺刀时留下的，此刻疤上结着一层白霜。“连长，刚才哨位上看见西边有动静，像是鬼子的巡逻队，人数不多，也就十几个。”

王大勇眼睛眯了眯，往西望了望。西边是一片矮树林，此刻被大雪遮得模模糊糊，只能看见黑黢黢的树影。“让哨位盯紧点，别惊动他们。最近鬼子动作反常，前几天邻村的岗哨被摸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说不定是在探咱们的底。”

赵铁牛应了声“是”，刚要转身，就听见村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村支书高老栓挎着个布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来，他身上的棉袄打了好几块补丁，头发上落满了雪，一看见王大勇就急着开口：“王连长，不好了！刚才我去后山给我家老婆子采药，看见鬼子的大车了！在北边的山路上，至少有二十辆，都盖着油布，看着沉得很，像是拉着什么重东西！”

王大勇心里“咯噔”一下。北边的山路是条小路，平时只有老乡上山砍柴才走，鬼子怎么会往那边派大车？而且看高老栓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高支书，你看清楚了？是鬼子的大车？有没有看见带枪的？”

“看清楚了！”高老栓拍着大腿，声音都有些发颤，“车上都插着太阳旗呢！跟车的鬼子至少有一个小队，都端着枪，还有两挺机枪架在最前面的车上！我躲在树后面看了半天，他们往东边走了，像是要绕到咱们坳子后面去！”

东边？王大勇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坳子后面就是藏粮食的山洞，难道鬼子是冲着粮食来的？可他们怎么知道粮食藏在这儿？前几天藏粮的时候，都是半夜偷偷运的，除了村里的几个干部和战士，没外人知道啊。

“高支书，你先别急，”王大勇稳住神，拍了拍高老栓的肩膀，“你再想想，最近村里有没有陌生人来过？或者有没有老乡走漏了消息？”

高老栓皱着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没有啊！自从你们来了，村里的人都知道这粮食金贵，谁也不敢往外说。倒是前几天，邻村的李二娃来过，说是来借点盐，可他待了没一会儿就走了，也没往后山去啊……”

王大勇心里泛起一丝疑虑，李二娃他知道，是邻村的一个后生，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可这种时候突然来借盐，会不会有问题？但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鬼子的大车已经往坳子后面去了，要是真冲着粮食来的，必须赶紧想办法。

“铁牛，”王大勇转头看向赵铁牛，“你马上带两个班，去北边的山路盯着，看看鬼子的大车到底要去哪儿，记住，别跟鬼子硬碰硬，摸清他们的路线和人数就回来。”

“是！”赵铁牛立刻转身，招呼了两个班的战士，拿起步枪就往北边跑，战士们的棉鞋踩在雪地上，很快就消失在雪幕里。

王大勇又看向小柱子：“你去通知指导员，让他把留守的战士都集合起来，加固后山的工事，另外，让炊事班把剩下的面粉都集中起来，省着点用，说不定接下来要打硬仗。”

小柱子刚跑走，高老栓就凑过来，声音带着担忧：“王连长，鬼子会不会真的来抢粮食啊？那可是咱们几个村的命根子，要是被他们抢了，可咋整啊？”

王大勇攥了攥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高支书，您放心，只要有我们在，就绝不会让鬼子把粮食抢走！这粮食是老百姓的命，也是咱们八路军的命，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把粮守住！”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北边传来几声枪响，声音不算近，但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王大勇心里一紧，赵铁牛他们出事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战士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他的胳膊上淌着血棉服被染红了一大片，嘴里还喘着粗气：“连……连长！二排长他……他让鬼子给围了！北边的山路上来了好多鬼子，不止一个小队，至少有一个中队！还有两辆装甲车！”

王大勇心里“沉”了下去。

一个中队的鬼子还有装甲车，这可不是小股骚扰，是真的冲着粮食来的！

赵铁牛带的两个班只有四十多个人装备也差，根本不是鬼子的对手。

“让三排长带一个班去支援，”王大勇立刻下令，“告诉他们，尽量把二排长他们救出来，要是实在不行，就撤回来，别硬拼！”

“是！”那个战士抹了把脸上的雪，转身又跑了出去。

高老栓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他拉着王大勇的胳膊：“王连长，要不……咱们把粮食转移吧？后山还有条小路，能通到山里去，就是不好走，雪太大了。”

王大勇摇了摇头。

转移粮食需要时间，现在鬼子已经到了北边，随时可能攻过来，根本没时间转移。

而且后山的小路太窄只能走人，大车根本过不去，十多万公斤粮食靠人力扛，得扛到什么时候？

说不定粮食还没扛走，鬼子就已经打进来了。

“转移不了，”王大勇语气坚定，“只能守。高支书，您赶紧去村里，让老百姓都躲进地窖里，把门户都关好，别出来，免得被鬼子伤着。”

高老栓点点头，刚要走，就看见村口的方向跑来一个人，是区里派来的通信员，他身上的棉衣都湿透了，显然是跑了很远的路。

“王连长！区里急电！鬼子最近在附近几个县调集了兵力，说是要‘清剿’，重点就是咱们这一带，他们已经知道咱们藏了粮食，这次来的是日军的一个中队，还有伪军一个连，目标就是抢粮！区里让咱们务必守住粮食，主力部队正在往这边赶，大概明天才能到！”

伪军一个连？王大勇心里更沉了。

鬼子加伪军，至少有三百多人，还有装甲车，而他们连里满打满算只有一百二十多个战士，弹药还不足.

昨天他刚查过弹药库，机枪子弹只有五百多发，手榴弹不到八十颗，步枪子弹平均每人也就十五发左右，这要是真打起来，根本撑不了多久。

“知道了，”王大勇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然后递给身边的指导员，“让区里放心，我们一定守住粮食，等主力部队来。”

通信员走后，指导员张建军皱着眉说：“老王，情况不太妙啊。鬼子人多装备好，咱们弹药又不足，硬守肯定不行，得想个办法。”

王大勇点了点头，他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你看，咱们坳子前面是开阔地，鬼子的装甲车过来，咱们的手榴弹根本炸不动，只能吃亏。后山的山洞旁边有个峡谷，峡谷口窄，要是能把鬼子引到峡谷里，用滚石和手榴弹堵他们，说不定能撑到明天。”

张建军眼睛亮了亮：“这个主意好！可怎么把鬼子引到峡谷里去？他们要是直接去山洞抢粮，咱们也没办法啊。”

“得让他们以为粮食在峡谷那边，”王大勇琢磨着，“咱们可以派几个战士，故意在峡谷口暴露一下，装作在转移粮食的样子，把鬼子引过去。另外，让炊事班把剩下的空粮袋都搬到峡谷附近，扔在雪地里，让鬼子以为咱们在那儿藏了粮食。”

“好！就这么办！”张建军立刻同意，“我去安排人搬粮袋，你再去前沿看看工事，咱们得抓紧时间，鬼子说不定很快就到了。”

王大勇刚走出指挥所，就看见赵铁牛带着几个战士回来了，他们身上都带着伤，脸上满是疲惫，身后还抬着两个受伤的战士。

“连长，鬼子太多了，还有装甲车，我们没能冲过去，只能撤回来，有两个弟兄中弹了，还有三个……没回来。”

王大勇看着受伤的战士，心里一阵难受。这些战士都是跟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有的才十七八岁，还是个孩子。

他咬了咬牙，拍了拍赵铁牛的肩膀：“辛苦你们了，先把受伤的弟兄送到卫生员那儿，剩下的人抓紧时间休息，等会儿还有硬仗要打。”

赵铁牛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王大勇走到前沿阵地，战士们正在抓紧时间加固工事，他们用雪和泥土堆起掩体，把步枪架在上面，眼神里满是坚定。

看见王大勇过来，一个年轻的战士站起来，敬了个礼：“连长！”

王大勇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王，别怕，鬼子也是两条腿，咱们只要守住阵地，等主力部队来了，就能把他们都消灭了！”

小王用力点点头：“连长，我不怕！我爹就是被鬼子杀的，我早就想跟鬼子拼命了！”

王大勇心里一酸，没再说什么，只是帮着战士们加固工事。雪还在下，落在脸上，很快就化成了水，冻得人骨头疼，可没有一个人叫苦，大家都知道，这场仗，输不起。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下来，雪还没有停的意思，反而下得更大了。前沿阵地的战士们轮流站岗，其他人靠在掩体后面休息，有的战士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疲惫，手里却紧紧攥着步枪。

王大勇坐在雪地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硬的窝头，啃了一口，窝头早就冻透了，咬在嘴里硌得牙生疼。他看了看身边的战士，有的战士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却没人抱怨一句。他心里清楚，炊事班的粮食已经不多了，今天晚上的稀粥，恐怕真的只能喝到水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鬼子的叫喊声。王大勇立刻站起来，对身边的战士说：“通知下去，鬼子来了，都做好准备！”

战士们瞬间清醒过来，纷纷拿起步枪，趴在掩体后面，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黑暗。很快，几道汽车的灯光划破黑暗，朝着阵地这边驶来，灯光下，能看见鬼子的装甲车和大车，还有密密麻麻的鬼子兵。

“准备手榴弹！”王大勇低声下令，“等鬼子靠近了再打！”

鬼子的车越来越近，离阵地只有一百多米了，车上的鬼子开始朝阵地开枪，子弹“嗖嗖”地飞过，打在掩体上，溅起一片雪沫。

“打！”王大勇大喊一声，战士们立刻扣动扳机，手榴弹也朝着鬼子的车扔了过去。“轰隆”几声巨响，几颗手榴弹在鬼子的车旁边爆炸，虽然没炸到车，却把跟在车后面的鬼子炸倒了几个。

鬼子的车停了下来，装甲车的机枪开始疯狂扫射，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阵地上，战士们只能趴在掩体后面，不敢抬头。王大勇看着鬼子的装甲车，心里着急，他们的步枪子弹根本打不穿装甲车的铁皮，只能被动挨打。

“连长，这样不行啊！鬼子的装甲车太厉害了，咱们的子弹根本没用！”赵铁牛凑过来，大声喊道。

王大勇咬了咬牙：“让二班的人从侧面绕过去，用手榴弹炸他们的车轮！”

二班的战士立刻起身，借着夜色和雪幕的掩护，朝着鬼子的装甲车侧面摸了过去。可没走多远，就被鬼子发现了，机枪子弹扫了过来，两个战士当场就倒下了。

“回来！”王大勇大喊，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硬拼下去，只会白白牺牲更多的战士，必须按照之前的计划，把鬼子引到峡谷里去。

“铁牛，你带一个班，故意暴露，往峡谷方向跑，装作转移粮食的样子，把鬼子引过去！”王大勇下令。

赵铁牛应了声“是”，立刻带着一个班的战士，扛着几个空粮袋，朝着峡谷方向跑去，还故意开枪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鬼子果然上当了，看见赵铁牛他们扛着粮袋跑，立刻朝着峡谷方向追了过去，装甲车和大车也调转方向，跟着过去了。

“撤！都往峡谷方向撤！”王大勇大喊，带着剩下的战士，朝着峡谷方向撤退。

很快，他们就撤到了峡谷口，赵铁牛带着的班已经在峡谷里等着了。峡谷口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里面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坡，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都隐蔽好！等鬼子进来了，就往下扔滚石和手榴弹！”王大勇下令，战士们立刻分散开来，躲在峡谷两侧的山坡上，手里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石头和手榴弹。

没过多久，鬼子的装甲车就开了进来，后面跟着大车和鬼子兵。装甲车的灯光照在峡谷里，把里面照得一片通明。

“等鬼子的车都进来！”王大勇低声说，眼睛紧紧盯着峡谷口。

很快，鬼子的二十辆大车和装甲车都进了峡谷，后面还跟着密密麻麻的鬼子兵。王大勇看时机差不多了，大喊一声：“扔！”

战士们立刻把手里的石头和手榴弹朝着峡谷里扔了下去。石头顺着山坡滚下去，砸在鬼子的车上，发出“轰隆”的巨响，有的车被砸翻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竟然都是空箱子！

王大勇心里一愣，鬼子车上拉的不是粮食？那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峡谷口传来一阵枪声，王大勇回头一看，只见一群伪军朝着峡谷里跑来，为首的竟然是邻村的李二娃！

“王连长，你们上当了！”李二娃得意地笑着，“皇军早就知道粮食藏在后山的山洞里，让我们来吸引你们的注意力，他们已经去山洞抢粮食了！”

王大勇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