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到错愕,再到彻底的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的血玉……我戴着她的血玉……”
晏归冷笑,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
“血玉?你以为,我与楚歌的婚约,是靠一块玉来维系的吗?”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缕微弱的红光,那是魂火。
“我与她,自幼便有魂契。那是超越血脉和法器的羁绊。你戴着她的玉,能模仿她的气息,却模仿不了她与我之间的魂灵共鸣。”
晏归的目光,穿过我虚幻的魂体,仿佛在看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光。
“大婚之夜,我没有碰你。因为我一靠近,便能感受到你魂魄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嫉妒与污秽。而我与楚歌的魂契,却在那一夜,彻底断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压抑了十年的惊涛骇浪。
“我问你楚歌的下落,你说她不愿嫁我,已经云游四方。”
“我留下来,娶了你这个赝品,不是因为我信了你的鬼话。”
晏归的视线,像利剑一样,扫过在场的所有楚家人。
“而是因为我知道,能让楚歌这样骄傲的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一定是你们,是她最信任的‘家人’,从背后捅了她一刀。”
“我留在楚家,就是为了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把你们所有人都连根拔起的机会。”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爹娘和长老们瘫软在地,面如土色。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精心策划的骗局,从一开始,就被人家看了个底朝天。
他们沾沾自喜了十年,以为自己攀上了鬼王的高枝,却不知,自己只是在鬼王的眼皮子底下,当了十年跳梁小丑。
楚月彻底崩溃了。
“不……我不信!你骗我!”
她疯了似的嘶吼。
“你若早就知道,为何还要与我生下孩子?你明明……你明明是疼爱他们的!”
“疼爱?”
晏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楚月,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之所以让你生下这些孩子,就是要用我的鬼王之力,和你那被嫉妒污染的血脉,催生出这世间最不稳定,最怨毒的鬼胎。”
“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的‘怪物’,才能成为压垮你们楚家的最后一根稻草。只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才有借口,请来天师,打开这楚家的祖坟,找到我想找的人。”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楚月最后的希望。
“所以,从始至终,你和你的孩子,都只是我的棋子。”
晏归走到楚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枚,用来引出你们这群毒蛇的,棋子。”
说完,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在楚月的胸口。
楚月那本就枯槁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祠堂的柱子上,喷出一口黑血。
“啊——”
她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而跪在地上的爹,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指着晏归,色厉内荏地吼道。
“晏归!你好狠毒的心!我们楚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如此算计我们!”
晏归缓缓转身,看向他,笑了。
“对不起我?”
“你们害死我的妻子,还问哪里对不起我?”
他一字一顿,杀气凛然。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整个楚家,为我妻子,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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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归的话音刚落,整个祠堂的门窗“砰”的一声全部紧闭。
法坛上的引魂灯火苗暴涨,幽绿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空间。
原本跪在地上的楚家人,突然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身上,让他们动弹不得。
“鬼王!你不能这么做!我们楚家是玄学世家,你若屠戮满门,必遭天谴!”
一个长老鼓起勇气喊道。
晏归嗤笑一声。
“天谴?我身为鬼王,本就是天道不容之物。多一条罪名,又何妨?”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天师。
“天师,今日之事,还望您做个见证。”
天师叹了口气,拂尘一甩。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楚家种下恶因,今日便该食此恶果。贫道,只为亡魂引路,不问世间恩怨。”
这番话,无疑是宣判了楚家的死刑。
爹娘彻底绝望了,开始破口大骂。
“晏归!你这个魔鬼!我们月儿哪里比不上那个贱人!她为你生了八个孩子啊!”
“楚歌!你这个白眼狼!家族养你这么大,你竟勾结外人,残害手足!你不得好死!”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事到如今,他们还在颠倒黑白。
在他们眼里,我生来就该为楚家,为楚月奉献一切,包括我的性命和姻缘。
我的反抗,就是大逆不道。
晏归显然没有耐心再听他们聒噪。
他走到法坛前,对我伸出手。
“楚歌,过来。”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飘到了他的身边。
他垂眸,打量着我这副虚幻的样貌,低声说了一句。
“委屈你了。”
然后,他转向那些被禁锢的楚家人。
“你们不是喜欢献祭吗?今天,我就让你们也尝尝,被当成祭品的滋味。”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咒语。
法坛中心的阵法嗡嗡作响,一道道黑气,从楚家人的头顶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那是他们的精气,是他们修行的根本。
“啊——”
“我的法力!我的法力在流失!”
“救命啊!我不想死!”
祠堂里,一时间鬼哭狼嚎,惨叫连连。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苍老。
而那些被抽出的精气,则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魂体。
我能感觉到,我那虚弱的魂魄,正在一点点变得凝实,力量也开始恢复。
原来,这才是晏归设下这个法坛的真正目的。
不是为了审判,而是为了复仇。
用楚家人自己的命,来偿还他们欠我的债。
我看着那些曾几何时高高在上,对我颐指气使的“亲人”,此刻像蛆虫一样在地上扭曲,挣扎。
我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倒在柱子下的那个女人身上。
我的好姐姐,楚月。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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