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炳街头卖艺有三绝,绝中之绝,是他拉胡琴的手艺。

阿炳二胡,厉害在两根弦。

內弦用老弦,外弦用中弦,比别人的整整粗上一个级别,绷得又紧又硬,手指按弦,非用足力道不可。

阿炳的双手满是老茧,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左手的掌面以及除拇指之外的四个指的指面上,处处是苦练的标记。

阿炳苦练出的二胡,音色“又糯又甜,甜而不腻,糯而不黏”,老无锡都欢喜听,欢喜得不得了。

一个落魄盲道人,落魄是落魄了,苦逼是苦逼了,但苦逼有苦逼的志气。

苦逼绷紧硬弦,苦练胡琴,练出“绝中之绝”的手艺,卖艺吃饭,吃硬饭。

董催弟牵着阿炳,阿炳衣襟里别着一本“卖唱折子”,明码标价。

杨荫浏先生说:“他从来没有做过向人乞怜的样子。人家叫他奏,他才奏,人家给他报酬,他并不道谢。”

好一个“并不道谢”—— 我苦逼,但我明码标价吃硬饭,有什么好谢的!

阿炳骨头硬是蛮硬,但阿炳这种,一辈子也难逆袭。

苦逼逆袭,要有柯镇恶的毒菱。

朱聪叫道:‘七步之前!’柯镇恶双手齐施,六枚毒菱分上中下三路向着七步之前激射而出。呼喝声中,柯镇恶从坑中急跃而起,江南七怪四面同时攻到。梅超风惨叫一声,双目已被两枚毒菱同时打中。

大漠荒山,陡遇黑风双煞,“伏魔杖法”在两个魔头面前,和烧火棍也差不多少,自保都保不住,怎么报杀兄的血海深仇?柯镇恶布下机关,引诱先到的梅超风落入毒菱射程,竟逆袭掉铁尸的一双眼睛。

柯镇恶自己是个赌徒,和阿炳一样,不幸瞎了双眼。另外六怪,也都是驯马的、杀猪的、卖货的……

在有头有脸的“官人”眼里,七怪和阿炳都是最底层滚爬的苦逼,谁搭理他们?

你不搭理我,我更不搭理你,阿炳昂头吃“硬饭”,但他孤身一人,尝尽人间辛酸,受尽欺辱摧残,留下一曲《二泉映月》,越听越意难平!

江南七怪活得,就比阿炳爽气多了。

江湖行侠,看上去是底层苦逼的一个微型强力组织,你不搭理我,我当然不搭理你,你敢欺负阿炳一个卖唱的瞎子,那是没让我撞见,你在我眼前欺负一个试试?

别说官府那些虾兵蟹将了,黑风双煞这种魔头,连江湖高手都闻风丧胆,拿活人练“九阴白骨掌”,被柯镇恶兄弟俩撞见,都敢路见不平一声吼,即使一死一瞎,下次冤家路窄,柯镇恶照样领着六怪拼命。

苦逼逆袭,以命抗争,抗争的路上,六怪先后凋落,只剩柯镇恶一个瞎眼的大哥。金庸一直让他活着,据说108岁,在桃花岛寿终正寝。

阿炳只活了50多岁,就弃世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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