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战神”粟裕的老排长,后来成了开国中将。不过,与别的将军有些不同:他的军衔,是在1956年补授的。
看到这,想必大家都不免疑问:1955年授衔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怎么他就到了1956年才被授衔呢?别急,咱们慢慢道来。
这位“迟到的中将”就是聂鹤亭将军。
1905年,聂鹤亭出生在安徽阜南的一个普通农家。那时候乡下的人们日子都过得苦,好在聂家父母还算开明,知道念书能出息,咬着牙也要送7岁的孩子去私塾念书。聂鹤亭也没有辜负父母的期待,他脑子灵光又学习努力,先生总夸他是块读书的料。
可这样的日子并没过多久,几年后家里就撑不住了,12岁的聂鹤亭只好放下学业回家干活。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愿放弃念书。白天在田里累死累活,晚上聂鹤亭却不肯闲着,借着油灯的微光,把以前的课本翻来覆去地看。
同村的老秀才见他这么好学,时常教他些新知识。就这么苦熬了几年,聂鹤亭在姐夫的资助下,总算又回到了学堂,后来还考上了安庆的皖江师范专科学校。
师范学校里的日子,彻底改变了聂鹤亭的人生。那时候五四运动的余波还在,学校里到处都在传《新青年》《觉悟》这些进步刊物。聂鹤亭第一次知道,原来国家的苦难不是光靠读书就能解决的,得靠革命,靠大家伙儿一起闹改变。
1921年,学校里爆发了反对军阀削减教育经费的“六二惨案”,聂鹤亭冲在最前面,跟军警面对面交涉,他身高体壮的,还护着几个同学没受伤,后来,同学们都喊他“铁汉”。
1925年五卅惨案发生后,聂鹤亭再也坐不住了。他觉得光靠学生运动救不了中国,得拿枪杆子才行。这年夏天,他瞒着家里,偷偷南下广州,年底的时候加入了叶挺独立团。
叶挺独立团是出了名的能打,聂鹤亭在部队里肯吃苦,脑子又活,没多久就从普通士兵提拔成了班长。北伐战争打临颍的时候,他带着一个班当敢死队,顶着敌人的炮火往上冲,战后直接升了中尉排长。
也就是在这时候,19岁的粟裕成了他手下的班长。
1927年,局势突变,国共合作破裂。聂鹤亭跟着叶挺独立团参加了南昌起义,负责总指挥部的警卫工作。起义失败后,部队一路南下,打到湘赣粤边境时,已经弹尽粮绝,战士们连着几天没吃上一顿饱饭,连枪都快扛不动了。
就在这时候,朱德总司令提出,暂时投奔他的老朋友、国民党军将领范石生。范石生当时驻守韶关,跟朱德是云南讲武堂的同学,为人还算仗义。朱德想借着这层关系,让部队先休整补充,等恢复元气了再脱离。
这个提议在指挥部里引起了剧烈争论。大多数人觉得,眼下这情况,只能先这么办;可聂鹤亭死活不同意。他红着脸跟朱德争执:“老总,咱们是共产党的队伍,怎么能去投靠国民党?这要是传出去,老百姓怎么看咱们?”
朱德耐着性子跟他解释:“鹤亭,我知道你是为了革命,但咱们得灵活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可聂鹤亭认死理,说什么也不愿意,还说:“再灵活也不能投靠国民党!要去你们去,我不去!”
最后没办法,朱德只能叹口气,让他自己走。
聂鹤亭也不含糊,说干就干,揣着几块干粮就走了,一路辗转到了上海,找到了党中央。没过多久,他又被派去广州,参加广州起义。这次起义打得更惨烈,聂鹤亭在总指挥部当参谋,指挥炮兵轰击观音山的敌人,可最终还是因为寡不敌众,起义失败了。
他在撤退时还负了伤,躲在老百姓家里养了半个月,才偷偷潜回上海。这段经历,让聂鹤亭的“倔脾气”出了名,但大家只是感叹他的“轴”,却没一个人否认他对革命的忠诚。
后来,聂鹤亭到了中央苏区,毛主席听说来了这么一位打过南昌起义、广州起义的老资格,特意让人炒了几个菜,请他吃饭。
席间,朱德也在,见了聂鹤亭,笑着拍他的肩膀:“你看,咱们还是走到一块儿来了吧!”聂鹤亭这才红着脸,跟朱德认了错:“老总,当年是我太固执了。”
在中央苏区,聂鹤亭的军事才能总算有了用武之地。毛主席很看重他,先是让他当红四军参谋长,后来又提拔他当红一军团作战科科长。
长征的时候,他跟着红一军团血战湘江,带着两个团阻击国民党军九个师的进攻,血战中,部队人数锐减,硬是没让敌人突破防线。强渡乌江的时候,他带着先遣队,顶着刺骨的江水,连夜架起浮桥,为大部队过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党中央在延安成立了中央军委参谋部,毛主席想让聂鹤亭当参谋部部长。可聂鹤亭知道以后,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想上前线打仗,不想在后方坐办公室。
那阵子,聂鹤亭天天琢磨着怎么能去前线。1938年新四军成立,叶挺军长听说聂鹤亭在延安,专门给党中央发电报,想让他去新四军当参谋长。毛主席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聂鹤亭的心思,就答应了。
临走前,毛主席特意交代他:“你走之前,来我这儿一趟,我有话跟你说。”可聂鹤亭怕毛主席挽留他,硬是没去见,收拾收拾行李就偷偷离开了延安。
后来他每每和旁人说起这件事,语气中都是忍不住的遗憾:“当时就想着赶紧去前线,怕主席一劝,我又走不了了。现在想想,真是对不住主席。”
没想到,到了武汉,新四军的编制已经定下来了,没给他留位置。聂鹤亭没办法,只能又回到延安。直到1945年抗战胜利,他才终于盼来了去前线的机会,党中央派他去东北,担任松江军区司令员。
东北的冬天那可真是冷,聂鹤亭就这样带着部队在零下及时度的天气里剿匪、建立根据地。后来他又担任辽北军区司令员、四野副参谋长,跟着林彪、罗荣桓打辽沈战役、平津战役,从东北一直打到海南岛,身上又添了好几处伤疤。
新中国成立后,聂鹤亭被任命为装甲兵副司令员。那会儿装甲兵是新组建的兵种,啥都得从头来。聂鹤亭带着人跑遍全国,找厂房、招人才、编教材,硬是把装甲兵的架子搭了起来。
1951年,他还带着坦克部队去了朝鲜,在战场上摸索装甲兵的作战经验,为后续部队入朝打下了基础。
按理说,这样“红”的履历,评个中将肯定是“绰绰有余”,怎么还得拖到1956年呢?其实,这还是得怪聂鹤亭那倔脾气。
1955年,授衔的消息传开后,聂鹤亭心里的疙瘩就越来越大。他倒也不是嫉妒别人,就是觉得自己几十年的功劳,不该比那些资历不如自己的人低。
有天晚上,他跟老战友聊天,喝了点酒,忍不住抱怨:“想当年,粟裕还是我手下的班长,现在他是大将,我怎么就成了中将?论打仗,论资历,我哪点差了?”
这话没多久就传到了罗荣桓元帅耳朵里。罗荣桓是总政治部主任,负责授衔工作,平时待人特别温和,很少发脾气。可听说聂鹤亭的抱怨后,他罕见地发了脾气:“这是什么话!授衔是看综合表现,不是看老资格!当年他跟朱老总闹别扭,擅自离队;后来又不打招呼就离开延安,这些都忘了?现在还跟组织讨价还价,像话吗?”
没过几天,聂鹤亭就找上门来了。他一进罗荣桓的办公室,就开门见山:“罗帅,我觉得我的军衔定低了。跟我一起参军的,好多都授了上将,我怎么也该是上将吧?”
罗荣桓看着他,脸色沉了下来:“聂鹤亭同志,你怎么不想想自己的问题?授衔是党中央、中央军委集体研究决定的,不是你想授什么就授什么。你只看到自己的功劳,怎么看不到自己的缺点?当年你擅自离开部队,违反组织纪律;抗战时期又不服从安排,这些都是要考虑的。现在你还跟组织讲条件,这是一个老革命该有的态度吗?”
聂鹤亭还想争辩,罗荣桓接着说:“你要是这么想不通,那这军衔就先不给你授!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想想自己到底为革命做了什么,又错了什么!”这一下,聂鹤亭也懵了。他没想到罗荣桓会发这么大的火,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过分了。他低着头,半天没吭声,最后默默地走了。
1955年9月27日,授衔典礼在北京怀仁堂举行,聂鹤亭没能参加。看着电视里其他将军穿着礼服、佩戴勋章的样子,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
那段时间,他想了很多,想起自己当年跟朱德闹别扭,想起没见毛主席就离开延安,想起在东北剿匪时战士们冻裂的手……慢慢地,他也明白了,军衔不是衡量功劳的唯一标准,组织上的安排自有道理。
半年后,罗荣桓元帅找聂鹤亭谈了一次话。这时候的聂鹤亭已经想通了,见到罗荣桓,主动承认了错误:“罗帅,之前是我不对,不该跟组织讨价还价。我接受组织的决定。”
罗荣桓看着他,脸色缓和了下来:“你能想通就好。你为革命立了功,组织上都记着。这次授衔,主要是想让你吸取教训,以后做事要顾全大局,不能再由着性子来。”
1956年初,中央军委正式决定,给聂鹤亭补授中将军衔,还授予他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拿到授衔命令那天,聂鹤亭特意穿上新军装,对着镜子敬了个礼。
他知道,这枚中将军衔,不仅是对他功劳的认可,更是对他的提醒:革命军人,既要敢打敢拼,更要服从组织,顾全大局。
虽然经历了这样的一个小小的“插曲”,但聂鹤亭将军为祖国的解放和建设事业做出的贡献还是十分卓越的,他值得我们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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