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张伟69岁的母亲李爱华,固执地吃下了一块长满了绿毛的腊肉。
如今,吃下腊肉的母亲安然无恙,精神矍铄。
而一筷子都没碰的父亲,却因为“不明原因的急性多器官衰竭”,被送进了ICU,生命垂危。
01.
故事,要从三天前的那块腊肉说起。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二清晨,李爱华在打扫储藏室时,发现了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宝藏。那是一大块色泽暗红、油光发亮的腊肉,是去年冬天,她和老伴亲手腌制的。
这块腊肉,她一直舍不得吃,总想着等儿子一家回来过节时,再拿出来露一手。
但因为长时间的悬挂和南方潮湿的天气,这块承载着期盼的腊肉,表面已经爬上了一层细密的、青白相间的霉菌。
张国盛看到这块长了霉的腊肉,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哎哟,爱华,这都长绿毛了,不能吃了!快扔掉!”他一边说,一边就要伸手去拿。
李爱华像护着宝贝一样,一把将腊肉抢了过来,抱在怀里。
“扔什么扔?多好的肉,扔了多可惜!”她的声音,因为心疼而拔高了八度,“你忘了咱们年轻时候了?那时候哪有冰箱,东西长点毛,刮掉洗干净,照样吃!吃了那么多年,不也好好的?”
张国盛急了:“那是什么年代?现在日子好了,讲究科学!书上和电视上都说了,这发霉的东西有毒,叫什么……黄曲霉素!吃了要得大病的!”
“我信你的科学,还是信我自己的肚子?”李爱华把头一扬,一脸的不服气,“这腊肉,盐放得足,太阳晒得透,什么毒都给杀死了!这点青霉,那是‘肉霉’,是香的!刮掉了就行!”
老两口的争执,很快就通过电话,传到了儿子张伟的耳朵里。
张伟在电话那头,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
“妈,爸说得对。发霉的食物真的不能吃,里面的毒素是高温杀不死的。您要是想吃腊肉,我马上下单给您买两块最好的,今天下午就送到家,好不好?”
“你买的,哪有自己家做的好吃?”李爱华的倔脾气上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们就是日子过得太好了,不知道什么叫浪费!这块肉,我今天非吃不可!”
张国盛看劝不动,气得直跺脚:“你……你这个老顽固!你要吃,你就自己吃!我反正不吃!出了事,我看你怎么办!”
“行!我一个人吃!”李爱华也来了气,她抱着那块长毛的腊肉,走进了厨房,伴随着的,是老伴在身后无奈又担忧的叹息声。
02.
厨房里,李爱华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她的“宝贝”。
她先是用一把小刀,非常仔细地、一层一层地,将腊肉表面所有的霉菌都刮了下来,直到露出里面暗红紧实的瘦肉和晶莹剔透的肥肉。
然后,她打开水龙头,用热水和刷子,将腊肉的里里外外,反复冲洗了七八遍,直到她自己觉得,已经“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做完这一切,她将洗净的腊肉切成薄片,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放进锅里大火猛蒸。
不一会儿,一股浓郁而独特的、夹杂着烟熏和油脂的香气,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弥漫了整个屋子。
张国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闻着这股熟悉的香味,脸上的表情,却是五味杂陈。有生气,有无奈,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担忧。他时不时地,就要朝厨房里望一眼。
李爱华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腊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那腊肉片,蒸得晶莹剔透,肥肉的部分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看起来确实诱人。
她将盘子重重地放在饭桌上,像是示威一样,瞥了老伴一眼。
“你不吃,我吃。”
她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米饭,夹起一片腊肉,就着米饭,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吃得心满意足,嘴角流油。
张国盛只是看着,一言不发。他给自己下了一碗清汤面,默默地吃着。
一顿饭,就在这种沉默而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李爱华一个人,几乎吃掉了大半盘腊肉。吃完后,她还特意挺了挺腰杆,在老伴面前转了两圈。
“你看,我这不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你大惊小怪。”
说完,她心满意足地收拾碗筷去了。
张国盛看着老伴那硬朗的背影,悬着的一颗心,似乎也放下了一半。
也许……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没事吧?
03.
事实,似乎真的印证了李爱华的“经验之谈”。
第二天,李爱华起了个大早,像往常一样,去公园里打太极,跳广场舞,精神头比谁都足。她逢人便说,自己昨天吃了陈年腊肉,身子骨一点事没有,引来一群老姐妹的啧啧称奇。
反倒是滴肉未沾的张国盛,从早上开始,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先是感到一阵阵的乏力,总想打瞌睡。以为是昨晚没睡好,也没太在意。
到了中午,他开始觉得有些头晕,看东西都带着重影。李爱华给他量了体温,不高,只有37度5,便说他是着凉了,给他煮了一大碗放了许多姜片的红糖水,让他喝下去“发发汗”。
张国盛喝了姜汤,躺在床上,确实出了一身汗,但那种头重脚轻、浑身无力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轻。
到了晚上,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他开始感到恶心,吃不下任何东西。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迟钝,李爱华跟他说话,他要反应好一会儿,才能回答。
“老头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感冒加重了?”李爱华终于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她记忆里的张国盛,身体一直不错,很少生病。就算是感冒,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来得如此奇怪和迅猛。
“我……我也不知道……”张国盛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就是……浑身没劲,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涣散。
那一晚,李爱华守在他的床边,几乎一夜没睡。她不停地给他换毛巾,喂水,但张国盛的状况,却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持续地恶化着。
她心里,开始升起一股莫名的、强烈的不安。
04.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李爱华被一声压抑的、困难的喘息声惊醒。
她猛地回头,发现床上的张国盛,脸色已经变成了灰白的酱紫色,嘴唇发绀,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而微弱。
“老头子!老头子!你醒醒!”李爱华吓得魂飞魄散,她用力地摇晃着张国盛的身体,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她彻底慌了神,那股因为吃了腊肉而安然无恙的得意,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她颤抖着手,拨通了儿子张伟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救护车的呼啸声,撕裂了小区的宁静。
张国盛被紧急送往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室里,气氛紧张得如同战场。医生们对张国盛进行了初步检查,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急性肝损伤!急性肾衰竭!严重酸中毒!凝血功能障碍!
他身体的各种重要器官,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集体走向衰竭。
“病人最近接触过什么有毒物质吗?比如农药、化学品?”医生紧急询问着家属。
张伟和李爱华都是一头雾水。
“没有啊!我爸他生活很规律,从不接触那些东西!”
就在这时,满心愧疚和恐惧的李爱华,才结结巴巴地,将三天前那块腊肉的事,说了出来。
“医生,会不会……是那块肉有问题?”她带着哭腔问道,“可是……可是那肉,是我吃的啊!他一口都没碰,我一点事都没有,怎么会是他出事了呢?”
这个情况,让医生们也陷入了巨大的困惑。
从症状上看,张国盛的状况,确实像是某种猛烈的中毒反应。但中毒的源头,却完全不合逻辑。
没有时间再追根溯源了。张国盛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他被紧急送入了重症监护室(ICU),靠着呼吸机和各种仪器,勉强维持着生命。
05.
ICU病房外,时间变得无比煎熬。
张国盛的病情,依旧在恶化。医生们使用了各种顶级的抗生素和支持性药物,但都收效甚微。他们就像在和一个看不见的、无比强大的敌人作战,却始终找不到对方的要害。
主治医生刘主任,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内科专家。他看着张国盛的各项生命指标,眉头紧锁。
这个病例,太奇怪了。
发病迅猛,器官受损严重,却找不到明确的感染源或中毒物。尤其是家属提到的那个“妻子吃肉,丈夫病危”的情况,更是充满了反常识的谜团。
常规的检测,已经排除了所有已知的、常见的细菌和病毒感染。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根本不知道病因是什么,用药完全是盲人摸象。”刘主任在办公室里对他的团队说,“必须另辟蹊径。”
他沉思了许久,做出了一个决定。
“立刻,抽取病人的血液样本,送到省里的毒理学检测中心!做最全面的、最高级别的特殊毒理筛查!不要放过任何一种罕见的生物毒素、重金属、或者化学物质!”
他又想了想,补充道:“同时,让病人的妻子李爱华,也来抽一份血,做个对照样本。我倒要看看,他们夫妻二人的身体里,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这是一个昂贵且耗时颇长的检测,但已经是最后的希望。
样本被加急送走。
接下来,是长达四十多个小时的、令人窒ึง的等待。
在这期间,张国盛的情况,又出现了两次危机,都被ICU的医生们奋力抢救了回来。
第三天下午,一个年轻的检验科医生,拿着一份刚刚从省中心传真回来的报告,几乎是撞开了刘主任办公室的门。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混杂着震惊和迷惑的表情。
“刘主任!张国省的特殊毒理报告出来了!这个结果……这个结果太奇怪了!”
刘主任一把抢过那份报告,目光迅速地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术语上扫过。
他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从凝重,变成了惊讶,再从惊讶,变成了不敢置信。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股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将手里的报告单,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正在焦急等待的李爱华和张伟,气得大骂出声:
“糊涂!简直是糊涂!”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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