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陈述内容皆有可靠信源,赘述文章结尾
他最后一次记账,是1936年9月18日,条目不长:“付书钱一元五角。”那时候他身体已经很差了,咳嗽几乎停不下来,可还是坚持每天翻书、写稿、记账。
谁也没想到,那本密密麻麻记了二十多年的账本,最后竟停在一笔买书的钱上。
这事儿听起来像个巧合。
但其实,不是。
回头看鲁迅留下的账本,6000多条收支记录,几乎没一天漏过。
有人说他是为了省钱,也有人觉得他“太现实”,可要真把账本翻一遍,就知道他记的不是钱,是日子,是他在乱世里,一笔笔挣出来的清醒和独立。
那会儿是1924年,他在北京做教育部佥事,月薪350块银元。
在当时,这已经是个不低的数了。
可惜北洋政府财政紧张,常常发不出全额工资。
日记里写得很实在:“实发三成九十九元”。
意思就是,名义上是350块,实际只拿到139.65元。
差得不是一点。
他没办法,只能四处兼课。
北大、北师大、女子师范、世界语学校,能讲的他都讲,最多的时候同时在八个地方任教。
白天上班,晚上编讲义、备课、写稿。
他自己调侃:“活得像个机器。”可不这么干不行,他一个人撑着一个大宅院,还有母亲、弟弟、嫂子、侄子、佣人……那时候的北京西城八道湾,他花了3500块银元买了个四合院,一共有二十七间屋子。
光房子就够他操心的。
说起来,鲁迅不是那种爱谈钱的人,但他比谁都明白钱的分量。
十三岁那年,他家里出事,父亲病重,家产被抄。
他第一次站在当铺柜台前,拿着母亲的旧衣服换钱。
那种感觉,他一辈子都记得。
后来他自己说:“自由不是钱能买来的,但可以因为没钱而失去。”这话看着冷,可一点不假。
他一直在想办法让自己不被束缚。
哪怕忙成这样,他也从来不欠稿子、不拖账。
北新书局欠他两万多块版税,他二话不说请律师起诉,连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说:“讲契约,不是小气,是做人。
可他花起钱来,也有自己的讲究。
书,他是怎么都舍得买的。
光1912年到1926年,他花在书上的钱就有五千多块银元。
琉璃厂的书商一看到他来,就知道今天又要“发财”了。
他常说:“买地不如买书。”母亲劝他买稻田,他摇头:“不如买点碑帖。”
衣服呢?他穿的都是便宜羽纱长衫,烟抽的是劣质烟卷。
有一年他实在不想买新衣服了,就把饼干罐子收来当衣柜,把旧衣一件件叠进去。
有朋友开玩笑说:“你这也太苦了。”他笑笑:“书贵,衣服凑合点。”
可对家里人,他一点不省。
上海那几年,他租下大陆新村的一栋三层小洋楼,屋里请了两个女佣,每天饭桌上都要有两荤一素。
许广平眼睛不好,他带她去看电影,特意买最贵的前排票。
儿子海婴爱玩,他就给他买电动火车、留声机,屋子里堆得满满当当。
他不是那种“清苦”的人。
他是有选择的节省,对外节制,对内慷慨。
再说那会儿的物价。1924年的北京,一块银元可以买18斤大米,或7斤猪肉。
普通工人月薪不到10块,巡警7块。
鲁迅的350块,顶得上50个工人的月收入。
他自己也知道这收入算高,可他从不浪费。
他说:“不是钱多,而是花得明白。
他太知道没钱的滋味了。
他的小说里,那些关于“钱”的情节从来不是虚构。《孔乙己》里掌柜反复念叨“十九个钱”,那不是为了押韵,而是他亲眼见过的窘迫。《伤逝》里子君和涓生为生活争吵,那背后是他在教育部拿不到工资时的真实写照。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最后的账本上,却没记下一句抱怨。
他死后留下的财产不多,大部分是未付的稿酬和版税。
他在遗嘱里写明,这些钱全归母亲和朱安使用。
没有一分留给自己。
他说:“我活着已经够用了。
1936年10月19日,上海。
鲁迅去世。
那天下午,书桌上还放着他没来得及批改的稿件和一封刚收到的信。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这样记账了。
- 参考资料:
- 陈明远,《鲁迅的经济生活》,上海人民出版社,2016年。
- 朱崇科,《鲁迅小说中的经济话语》,北京大学出版社,2018年。
- 鲁迅,《鲁迅日记》,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年。
- 鲁迅博物馆编,《鲁迅年谱(增订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年。
- 张耀杰,《民国文人经济生活》,新星出版社,2011年。
- 菜馍双全,《鲁迅:大先生,小日子》,商务印书馆,2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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