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古代文人磨墨时,那墨锭一蹭砚台就能出均匀黑亮的墨汁,写在纸上还能历经百年不褪色?
其实这背后藏着两大关键手艺:松烟采集的“取黑”诀窍,还有和胶捶打的“凝形”门道。
别看一块小小的墨锭不起眼,从深山里收集松烟,到反复捶打塑形,每一步都是古人靠双手琢磨出的真功夫,少一步都出不来那“一点如漆,万毫齐力”的好墨。
先讲松烟采集,这可是做墨的“底子”,烟料好不好,直接决定墨锭够不够黑。
古人选松树特别挑,不是随便哪种松树都能用,首选生长在深山里的老松树,尤其是油松,这种松树的松脂多,烧出来的烟颗粒细、油性足,做出来的墨才够亮。
而且得选树干粗壮、没有虫蛀的,要是松树本身有毛病,烧出来的烟可能会带杂色,影响墨的成色。
采集松烟的工具叫“烟窑”,看着像个简易的土灶,其实结构挺讲究。
先在山坡上挖个土坑当窑底,周围用砖块或泥土砌成窑身,窑顶留个小口,侧面再开个进柴口和出烟口。
出烟口得连一根长长的陶管,陶管另一头通进一个密闭的“收烟室”,收烟室里会铺一层干净的麻布或竹篾。
烧烟的时候,工匠会把劈好的松木段整齐地码进窑里,松木得切成均匀的小块,这样烧的时候能充分燃烧,还不会有过多的明火。
因为做松烟要的是“焖烧”,不是让火熊熊烧起来,明火太大反而会让烟变成炭灰,颗粒粗还不黑。
烧的时候得严格控火,刚开始用小火把松木引燃,等窑里温度升起来后,就把进柴口和窑顶的口稍微封住,只留一点点缝隙让空气进去,让松木在缺氧的状态下慢慢燃烧,这样才能冒出细腻的黑烟。
这些黑烟会顺着陶管飘进收烟室,粘在麻布或竹篾上,工匠每隔几个时辰就会去收一次烟,用小刷子轻轻把烟扫下来,装在陶罐里。
切记,收烟的时候要特别小心,不能让灰尘混进去,不然墨锭研出来会有杂质,写在纸上有黑点。
而且一次烧烟得持续好几天,工匠得守在窑边,时不时调整火候,火太小烟出得少,火太大烟会焦,全靠经验判断。
比如看陶管里冒出的烟颜色,要是纯黑色、没有火星,就是火候刚好。
收集好的松烟还不能直接用,得先“提纯”。
把松烟倒在细绢筛里,轻轻晃动,让细烟漏下去,留在筛子上的粗颗粒和杂质就倒掉,有时候要筛个三五遍,直到松烟细得像面粉一样,摸起来没有颗粒感,这样研墨的时候才能均匀,不会磨出渣子。
接下来是和胶捶打,这步是让松烟变成墨锭、还能保证不碎裂的关键。
古人用的胶是动物胶,最常用的是鱼鳔胶,也有用鹿角胶、牛皮胶的,鱼鳔胶黏性强还不容易变质,和松烟混合后,能让墨锭结实耐用。
但胶不能直接用,得先“熬胶”:把鱼鳔泡在清水里泡软,刮掉表面的杂质,然后放进小铜锅里,加适量的水,用小火慢慢熬,熬的时候要不停搅拌,防止糊锅,直到熬成黏稠的胶液,还得加一点香料,比如麝香、冰片,一来能去除胶的腥味,二来能让墨锭保存得更久,不容易发霉。
和胶的时候,把提纯后的松烟倒进大木盆里,慢慢加入熬好的胶液,边加边用木杵搅拌,比例特别关键。
胶多了墨锭会太硬,研墨的时候磨不动;胶少了墨锭会太脆,一拿就碎。
这一步全靠手感判断,比如搅拌到松烟和胶液完全融合,形成的墨团不粘手、能捏成型,就说明比例刚好。
然后是捶打,这步最费力气,也最考验耐心。工匠会把墨团放在青石臼里,用沉重的木槌反复捶打,木槌得有十几斤重,一次捶打要持续一两个时辰,中途不能停。
捶打的目的是让松烟和胶液充分结合,让墨团更紧实,这样做出来的墨锭结构均匀,研墨时不会掉渣。
而且每捶打几十下,就得把墨团翻个面,确保每个地方都捶打到,有时候一个墨团要捶打上千下,直到墨团变得光滑油亮,捏起来有弹性才算完。
捶打好的墨团会被放进模具里塑形,模具是用木头或石头雕的,上面刻着花纹和字,比如“松烟墨”“文房至宝”之类的。
把墨团塞进模具后,用手压实,再放在阴凉处阴干,不能暴晒,一暴晒墨锭会开裂,阴干得持续一两个月,期间要时不时翻一下,让墨锭均匀干燥。
干了之后再用细砂纸把边缘打磨光滑,一块乌黑发亮的墨锭就做好了。
一块巴掌大的墨锭,从深山松林里的一缕青烟,到案头能磨出乌黑墨汁的文房至宝,中间藏着多少日夜的守候与反复的打磨。
没有精密仪器,全凭工匠的眼、手、心去把控每一处细节,看烟色辨火候,凭手感调胶比,用力度定紧实。
如今再看这些老墨锭,不只是看一块文具,更是看古人对“好东西”的较真劲儿,这份手艺里的用心,才是最该被记住的“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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