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黎强撑着起身,偏过身子打开抽屉,想要翻出药来吃。
可不等她拿出药,忽然喉头一甜,她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手中的药丸也撒了一地,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只觉得胸口疼得撕心裂肺。
身边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接。
电话那端传来陆淮京的呼吸声,她一时有些恍惚,一如读大学的时候,每次发烧或不舒服时,开始下意识的对着那头撒娇哭出声。
“阿京……我好疼……”
“好疼……我快要疼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温黎是被人摇醒的,睁开眼的瞬间,陆淮京紧张的眼眸便撞入她的眼帘。
“黎黎,你怎么了?哪儿疼?”
她缓缓侧目,一旁的桌上还放着一盒糯米糍,盒子像是仓促中摔破了,上面还满是雨水。
以前她最爱吃的点心便是糯米糍,每次她生病难受的时候,就只爱这一口,而陆淮京不管多远,都会去排队买来送到她的面前。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方才的那通电话不是做梦。
陆淮京搂住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后怕,连声音都带了些颤抖。
“黎黎,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吐血?”
温黎看着眼前不同往日冷漠的男人,心狠狠一颤,她强忍住心中的不舍,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而后放声大笑起来。
“陆淮京,你不是在陪别人吗,怎么我随便演一出戏,你就巴巴的跑回来了啊?这哪是血啊,是番茄酱!”
“你看看,都这个时候了,还巴巴的跑去买我爱吃的糯米糍,这么多年了,连恨我都演不好。”
“你好像一条狗啊,我一挥手你便来了,贱不贱啊你?”
她笑着笑着,将眼泪都笑了出来。
看着眼前一切,陆淮京终于反应过来,他抬手拿起一旁的糯米糍,狠狠砸到地上,眸中的怒意,像是火苗,熊熊燃烧。
“温黎,你耍我?”
温黎笑着看向他:“是啊,我就是耍你了又怎么样?你不也天天耍我吗,我礼尚往来回敬你一次,不过分吧?”
陆淮京的脸冷到了极致,他猛的上前将她推倒,死死按在床上,一口咬在她的脖颈上,喑哑的嗓子带了颤抖。
“是,我犯贱!”
“我他妈还以为你终于放下身段来哄我了,你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我怎么还会对你抱有幻想!”
他气得发狂,刚要俯身不顾一切吻下来,门外的墩墩却不知何时冲了进来,跳上床狠狠的扑向他的胳膊。
或许是刺痛让他清醒过来,他猛地甩开身边人,而后稳定呼吸了好几秒,才冷漠的起身,然后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
而在他离开以后,温黎抱着小猫缩在床头,哭得泣不成声。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他都没有再回来。
而这,却正是温黎想要的。
如今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动不动便吐血,若是被他看到,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为了避免让陆淮京看出异常,她几乎每天都要去开止疼药。
这天,从医院回去的时候,陆淮京突然派了司机来接她,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温黎顺从的上了车,这样的流陆她都已经习惯了,无非是他又找了新的女人,故意要带着她羞辱自己罢了。
路上,司机看着脸色苍白的温黎,还有手中那提着医院的袋子,有些不忍的开口。
“温小姐,你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她看着窗外,平静的摇头。
司机叹了口气,跟在陆淮京身边这么多年,他接送温黎的次数不少,两人之间的事情他也略有所闻。
一开始他只觉得这女人着实可恨,可相处多了,眼看着她一次一次的被凌辱,又觉得她实在可怜。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像是有什么秘密藏着似的。
“这次陆总身边换的女人,是一个大学生,他对她和以往的那些,好像都不一样。”
温黎却仍旧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窗外,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和她无关。
他忍不住提醒:“温小姐,陆总这次是真的认真了,他对曲小姐很好,放到自己身边当助理,谁也说不了她半句重话。”
“这些年,在他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超过一天,但是曲小姐如今已经待了整整一周。”
“温小姐,终究你才是陆总的太太,你还是多上点心吧。”
温黎有些无可奈何,她已经快要离世了,又还有什么可挽回的余地呢。
事到如今,她只需要继续扮演好爱慕虚荣的角色,让他在自己最后一个月的时间,对自己恨之入骨就好了。
车子在高定奢侈品店门口停下,她走进去才发现,陆淮京和传说中的曲姗姗都在。
见到她出现,陆淮京的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冷意。
他坐在店里的沙发上,长腿交叠,一手搂着曲姗姗,随后便对温黎开口道。
“这儿的导购员穿鞋穿不好,你最擅长,你给她来穿。”
温黎知道,他是故意借此羞辱自己。
当初两人重逢时,她便是在鞋店当导购员,卑躬屈膝的给富太太穿鞋子。
那时他又惊又恨,几乎烧红了眼:“温黎,不是为了钱去傍大款了吗?怎么如今沦落到当导购员给别人穿鞋?”
温黎笑得没心没肺,“上一个玩腻了,不给钱了,只能换一个。”
“这不,奢侈品店来的富豪多,所以特意来这边上班,好找到下一个看上我的。”
他气得发狂,扼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眼眸涨得发红。
“为了钱你就这么作践自己?”
思绪回笼,温黎看着坐在一旁眉眼弯弯的年轻女孩,瞬间明白为何陆淮京会对她格外的特别。
她那张脸,分明和年轻时候的自己,有五分相似!
温黎有些失神,陆淮京还在一旁趾高气昂的对她发号施令。
“别苦着一副脸,没听到我的话吗?放心,不会让你白干,你今天的服务我会给钱。”
说着他挥了挥手,保镖顿时提着箱子站到了一旁。
温黎没有出声,默默走到曲姗姗的身边半跪着给她穿鞋。
每换一双鞋子,保镖便会在陆淮京的示意下,从箱子里掏出一沓钞票,狠狠的砸在她的脸上。
厚厚的钞票砸在脸上,不过一会儿,便隐隐有些泛红,陆淮京拧了拧眉,起身走到包房里去接电话。
曲姗姗在看到陆淮京离开以后,顿时换了一副脸色。
“你就是那个当初抛下屿京离开的女人?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要是你,直接找个地方撞死算了,为了钱这种事也做的出来。”
“喂,我和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温黎低着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她的无视让曲姗姗顿时怒了,就在陆淮京挂完电话走进来的瞬间,她拉住温黎的手,装作一副被她推到的样子一倒,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
陆淮京箭步冲了上来,一把将曲姗姗捞入怀中,然后重重将她推倒在地。
“你干什么!”
曲姗姗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缩在他的怀里,珍珠般大颗的眼泪洒落满地。
“屿京,吓死我了……”
陆淮京伸手温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满脸都是心疼。
他转过身看向温黎,目光顿时带了狠意。
“道歉。”
温黎摔了一个趔趄,她一边擦手一边解释:“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身边的人全部都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替她说话。
陆淮京拧着眉头,不悦至极。
“让你道歉便道歉,难道你道歉也需要花钱吗?”
温黎低着头不说话,却也不肯示弱,陆淮京的耐心耗尽,他冷冷开口。
“今天你若是不道歉的话,回家就等着给你的猫收尸吧。”
温黎原本平静无波的神色骤然一紧,她猛地抬头,有些难以置信他竟会拿墩墩威胁她!
墩墩是如今她在世上唯一的牵挂了,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死。
即便心中委屈无奈,她也只能低下头给曲姗姗道歉。
低头的瞬间,她只觉得一股暖流从鼻子流出,用手一抹,竟然是刺眼的红色。
而陆淮京看着眼前人的模样,眉头拧了拧,眼中再无半分感情。
“又来?这样的把戏玩过一次,还玩不腻吗?”
说完他侧身问曲姗姗:“姗姗,她的道歉,你满意吗?”
曲姗姗眼珠转了转:“温小姐的诚意好像还不太够。”
陆淮京冷冷勾唇,再次看向温黎。
“听到了吗?姗姗说你的道歉没有诚意,跪下给姗姗磕头道歉!”
温黎胸口一阵刺痛,她木然的跪下,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对不去,曲小姐。”
见到此景,曲姗姗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跪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像无数巨石向她压来。
陆淮京再不看她一眼,抱起曲姗姗走出门去。
就在这一刻,她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身后服务员见状惊恐着尖叫出声。
“来人啊,她吐了好多血!是不是要死了啊!”
已经走到门外的陆淮京微微一怔,半信半疑的回过头去,
却在看到地上那一幕时,瞬间瞠目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