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买房，首付AA，房贷AA。
如今我怀孕了，老公拿出计算器，把孕检费、营养费、甚至未来的奶粉钱都算得清清楚楚，要求跟我AA。
我看着他发来的账单，心寒到了极点。
为了不被饿死，我下载了十几个外卖App准备开始内卷。
其中一个叫“阴间跑腿”的App，图标做得土，但补贴最高。
我半信半疑地接了单，客户居然是邻居家刚过世的王大爷，让我帮他把藏在床板下的三万块私房钱交给他老伴。
任务完成，我的银行卡真的收到了三千块佣金。
我欣喜若狂，点开了平台的悬赏墙，想看看还有没有这种高价任务。
直到那天，我在平台的S级悬赏墙上，看到了我老公的照片。
悬赏理由：十年前，以卑劣手段谋害豪门巨富陈老爷子，窃其气运，致其魂魄不得安宁。
悬赏奖励：十亿阴德，善缘加身。
我看着账户里好不容易攒下的三百点阴德，又看了看那天文数字般的悬赏金。
老公，你不是最喜欢算账吗？
今天，我就跟你算一算，你的命，值多少钱。
1
胃里的酸水又一次涌上喉咙。
我扶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
客厅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周扬回来了。
我撑着墙壁走出去，想向他要一杯温水。
他没有看我。
他径直走到餐桌前，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映着他冷漠的侧脸。
那是一张Excel表格。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目，刺得我眼睛生疼。
“林晚，过来。”他头也不抬。
我挪过去，扶着餐桌的椅子站着。
“这是我做的预算。”
他指着屏幕。
“从今天起，到孩子一岁，所有的开销。”
“产检费，B超，四维彩超。”
“营养品，叶酸，钙片，DHA。”
“还有待产包，婴儿床，奶瓶，尿不湿。”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表格一行行滚过。
“总计，二十四万八千六百元。”
“我们AA。”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感觉腹中的翻江倒海瞬间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周扬，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一人一半，十二万四千三百块。”
他终于抬起头看我。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生意伙伴。
或者，一个债务人。
“我怀孕了。”我的声音在抖。
“我知道。”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凉。
“孩子在你肚子里，物理上，是你一个人的事。”
“谁受益，谁出钱。”
“很公平。”
他的桌上，放着一个计算器。
是买房时，他用来算首付和贷款的那个。
现在，它要用来计算我的孕期。
计算我孩子的生存成本。
我看着那台冰冷的机器，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腹中那一点微弱的生命，此刻像一块沉重的铁。
往下坠。
2
第二天，我的信用卡副卡被停了。
信息提示是周扬主动挂失。
我给他打电话。
他没接。
只发来一条微信。
家里的开销，以后也AA，记得把这个月米面粮油水电费的一半转我。
一共是475.6元。
微信头像，是他和他的猫。
他抱着猫笑得温柔。
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对我笑。
我坐在冰冷的沙发上，抱着膝盖，很久没有动。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我按亮。
我打开银行App。
余额，三千二百一十八元。
这是我全部的积蓄。
我辞职备孕，已经半年没有收入。
周扬是知道的。
他只是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钱。
他要的是我的屈服，我的卑微。
要我承认，在这段关系里，我就是那个需要祈求他施舍的人。
为了孩子，我必须活下去。
我不能饿死。
我打开应用商店，开始搜索赚钱的App。
外卖骑手，同城配送，代驾。
我一个孕妇，都做不了。
我近乎绝望地刷新着页面。
一个图标老旧的App跳了出来。
黑底白字，写着“阴间跑腿”。
介绍很简洁：连接阴阳，使命必达。
我以为是什么恶作剧软件。
但它下面有一行小字：新人注册，首单补贴最高。
最高。
这两个字，像一根救命稻草。
我点了下载。
App安装得很快，界面也很简单。
没有花里胡哨的广告。
只有“接单大厅”和“个人中心”两个选项。
我点开接单大厅。
一条条任务滚动着。
给城东李奶奶烧一套纸糊的麻将。
帮城南赵先生给初恋女友带一句话。
我手指颤抖着，感觉自己像在看恐怖小说。
可一条新发布的任务，让我停下了滑动的动作。
3
任务：给城西公墓3排14号的张大爷送一碗牛肉面。
要求：必须是老王记的，加一份牛杂，不要香菜。
佣金：200元。
阴德：5点。
张大爷。
是我们小区之前住对门的老人。
上个星期刚刚过世。
他生前最喜欢吃的，就是楼下那家老王记牛肉面。
也最讨厌吃香菜。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这不可能是巧合。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接受任务”。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倒计时。
请在1小时内送达。
我穿上外套，拿起手机和钥匙就冲出了门。
老王记面馆就在小区门口。
老板看到我，还热情地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