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球上存活了2.7亿年，见证了恐龙兴衰与大陆漂移的动物，为何在人类文明高度发达的今天走到了灭绝的边缘？
这种全球仅存的两只都是雄性的古老生物，就是被古人奉为“神兽”的斑鳖。
从三叠纪的远古水域到如今的人工池塘，比大熊猫还要珍稀的斑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命运起伏？想要拯救这种生物，让其避免灭绝的命运，人类又该做出怎样的努力？
活过三叠纪的“水中活化石”
斑鳖的故事始于遥远的三叠纪时期，那时恐龙才刚刚在地球上出现。
作为淡水龟鳖类进化的活化石，它们在地球上繁衍生息了2.7亿年，见证了无数物种的诞生与消亡。
考古发现为这一古老物种的存在提供了有力证据，中国国家博物馆展藏的商后期“作册般”青铜鼋，其外形特征与斑鳖高度吻合，而不是传统认为的鼋。
南京出土的“六朝鼋甲”化石也证实，这些骨骼的第八对肋骨严重退化，这正是斑鳖区别于鼋的关键特征。
作为现存最大的鳖科动物，成年斑鳖的体长可达1.56米，体重能达到93公斤，相当于三个成年男性的重量。
它们的背甲呈椭圆形，布满细碎的黄色斑纹，硕大的头部和突出的鼻吻是其显著特征。
这种庞然大物寿命可达150岁以上，每年会在淤泥中冬眠，雌性每年能产下超过100枚卵，却没有一枚成功孵化的记录。
与其他鳖类不同，斑鳖在捕食时并非伏击，而是主动出击，这需要50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深水水域作为猎场。
除此之外斑鳖还承载了丰富的历史记忆，在中国，它是“龙之九子”赑屃的原型之一，《西游记》中的“大乌龟”、《红楼梦》里的“癞头鼋”都指向这种神秘生物。
在越南，河内还剑湖的斑鳖被奉为“神灵”，民间流传着它向国王献上神剑抵挡外敌的传说，这种跨文化的“神兽”认同，让斑鳖的濒危更添了一层悲剧色彩。
历史上，斑鳖曾广泛分布于中国长江下游、太湖地区、云南南部以及越南北部的红河流域，古代文献记录显示，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等多条流域都曾有它们的踪迹。
然而，如今野外已难觅其踪，太湖自1972年后就再也没有发现过斑鳖的身影，曾经的“水中霸主”沦为了“世界上最孤独的动物”。
从遍布水系到仅存两只
斑鳖的数量锐减并非偶然，而是多种因素长期叠加的结果，其中最根本的问题始于分类学上的误解。
由于外形与鼋、中华鳖非常相似，斑鳖长期被错认为其他物种而得不到应有的保护。
1873年，英国动物学家JohnGray曾将从上海附近采集的斑鳖标本命名为新物种，但这一分类并未得到广泛认可。
直到1993年，中国生物学家赵肯堂经过大量研究后，才正式确认“癞头鼋”为独立物种，定中文名为“斑鳖”，这一迟到的正名，让斑鳖错过了数十年的关键保护期。
分类上的混乱也直接导致了保护措施的缺失，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长三角集市上还能买到活体斑鳖，它们被当作普通甲鱼送上餐桌。
由于未被列为保护物种，过度捕捞成了斑鳖数量下降的重要原因，渔民的误捕更是雪上加霜，尤其是在繁殖季节，上岸产卵的斑鳖极易被发现和捕捉。
栖息地的破坏和退化则给了斑鳖致命一击，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的推进，长江流域的水利工程阻断了斑鳖的产卵通道，太湖等水域的富营养化日益严重。
斑鳖对水质和栖息地要求极高，它们需要清洁的深水环境和适宜的沙滩用于产卵，但长江流域90%的自然栖息地已遭到破坏，太湖的水体污染更是让这里不再适合斑鳖生存，云南马堵山水库建成后虽形成了新的水域，但堤坝的修建也阻断了斑鳖的洄游路线。
繁殖困难也进一步加剧了斑鳖的灭绝危机，2005年，全世界只能普查出6只活着的斑鳖，其中中国境内4只，越南1只。
2008年，长沙动物园的雌性斑鳖“湘湘”被送往苏州动物园，与雄性“苏苏”配对，希望能通过自然繁殖延续种群。
虽然它们成功交配并产下超过100枚卵，但全都未能受精，问题出在雄性斑鳖“苏苏”身上，它的生殖器曾被其他同类咬伤，导致精子活力不足，仅有不到20%的活性。
2015年起，科研人员开始尝试人工授精技术，但连续四次都以失败告终。
2019年，在第五次人工授精后，雌性斑鳖“湘湘”陷入昏迷，抢救一天后不幸死亡，这一事件让斑鳖的人工繁殖希望几乎破灭。
而更沉重的打击来自2023年4月，越南同莫湖最后一只确认的雌性斑鳖死亡，体长1.56米，体重93公斤，死因至今未明。
自此，全球已知的斑鳖仅剩两只，且都是雄性，中国苏州动物园的“苏苏”和越南宣汉湖的一只个体。
但面对斑鳖濒临灭绝的严峻现实，科研人员和保护组织并未放弃。
斑鳖物种延续的希望
2025年5月，中国濒危物种基金发出悬赏令，悬赏10万元鼓励公众在长江中下游流域、钱塘江流域、太湖及周边水域寻找野生斑鳖。
三个月后，有爱心人士追加10万元，将悬赏金额提升至20万元，悬赏时间暂定12个月，截至2025年8月，悬赏公告已收到200多份线索，但没有一条被证实。
野外搜索的同时，科技手段成为拯救斑鳖的重要希望，中国科学家已成功破译雌性斑鳖“湘湘”的基因组，其大小约为22.4亿个碱基，并冷冻保存了她的卵巢组织、血液和内脏样本。
这些样本被送往成都大熊猫繁育基地，希望未来能通过干细胞技术培育胚胎，挪威斯瓦尔巴末日种子库也新增了23管斑鳖基因样本，为未来的克隆技术保留了遗传材料。
然而，技术层面的挑战依然巨大，现存雄性斑鳖的精子活性极低，苏州生物库中保存的精子活性仅0.3%，连穿透卵膜需要的1厘米游动距离都难以完成。
克隆爬行动物在世界上尚无成功先例，即使未来克隆成功，单一基因来源也无法恢复物种的遗传多样性。
更前沿的“跨物种代孕”设想，让美洲鳖携带斑鳖胚胎，在2024年的首次试验中仅存活72小时，虽然心脏细胞仍在跳动，但离成功还有遥远的距离。
对于未来，科学家们提出了更具挑战性的计划，继续在红河流域等人迹罕至的区域开展野外调查，深化中越跨境保护合作，加快体外配子成熟和干细胞培育等关键技术的研发。
有人甚至提出将苏州的雄性斑鳖放入红河流域，利用其本能寻找配偶，并通过无线电追踪保护，但这一设想面临诸多伦理和实际操作的争议。
结语
从三叠纪的远古水域到现代的人工池塘，斑鳖在地球上存活了2.7亿年，却在人类主导的时代走到了灭绝边缘。
每一个物种都是生态系统的重要一环，它们的消失不仅意味着遗传资源的永久丧失，更可能引发连锁的生态灾难。
保护斑鳖，不仅是在拯救一个古老的物种，更是在守护人类赖以生存的生态平衡，维护地球生命共同体的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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