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诗歌|读睡诗社

关人家里尔克什么事

文/叶小松

里尔克的秋日绵和,不动声色

豹子们,整体走得柔

软又有劲。

都快百年了,里尔克的情人

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们全都过得优雅,比我的龙颜大悦

还要优雅十分。

我在楼下与人发生争辩,

松驰的假牙掉落地上。结果

可想而知,羞愧难当呀!

关人家里尔克什么

事——

一条消息

文/刘树仁

一条消息

一条五个字儿的消息

经过三个播音员的口形

才把它播送出来

每一个字都浸着泪儿

每一横竖捺撇都沾上了血浆

吐出的每个字都把颤动的心儿带出来

发音的口型矫正了又矫正

五个字的消息

是从重庆电台播送出来的

是从80年前播送出来的

是播送给全世界听的:“日本投降了!”

禅房

文/慈云

窗台 晾着一片

晒干的雨

蒲团 等待

肉身的降临

纸灰

文/慈云

纸灰 飞成蝶

认得回家的路

今晚 家里的油灯芯

会开出 小朵小朵的花

脚印

文/慈云

雪 薄了

脚印

在雪地里

融化

自己的形状

超度

文/慈云

禅堂的石阶

把月光 叠成经卷

亡魂

接踵而来

和我一样的颜色

文/慈云

小巷

灯笼 灭了

黑暗有了 和我

一样的颜色

雪花

文/慈云

不知道

往 哪个方向飘

雪花 在空中

辨认 风的模样

红楼三人吟(组诗)

文/陆勤元

1.黛玉的真

一棵仙草,承他甘露滋养

当以一生泪泉相报

三生石上见证我们奇缘

落泪不是矫情

是情到深处的不安

飘蓬的头发,谁人梳理

更有金玉之说横亘

性本洁来,心自真

视宝钗为姊妹

教香菱读老杜

与湘云月夜联诗,同悲万古尘

感谢奴仆,倾囊相赠

偶以玩笑点破俗世滞涩

早已看出这朱门里藏着风暴

唯有与他,心有灵犀

玉带林中挂,不是被情所困

是要守全那份纯粹的圆满

2.宝玉的情

并非为那点灌溉之恩牵绊尘缘

原是人间富贵惹得烦心炽然

偏逢阆苑仙葩,照眼明姸

一腔痴情全然交付于她

不爱功名枷锁缚天然

也不屑于世故周旋

只愿身边的入多一点温暖

对丫鬟仆妇投资真情

便是伤害自己的兄弟

也念着骨肉牵连,忍辱兜揽

不藏半分虚饰,不绕半点曲弯任世人笑我痴傻,说我疯癫

滋养灵台明镜,追寻思想微光慢慢走,慢慢看,谁解我心千转

直到烟消云尽,大地白茫茫一片

3.宝钗的心

金锁上的一抹鎏金谎言

在贾府的回廊里叩成日常

笑容是园柳精心修剪的模样

在风里,摆出最妥帖的姿态

连阳光也学会绕行

怕触我额间的微凉

雪般俗气在骨缝里生长

用秤星量透贾府规矩分量

杯沿的唇印,永远停在

礼仪画好的那道浅痕上

为圆金玉良缘的谶语

把真心揉碎,捏成面具

一步一步,踩着心机纹路往前挪

终究偏出了贾母眼底的轮廓

终究是金簪雪里埋,难见天光

夜深了,月光漫过窗棂

胸前的金锁轻响,像未拆的

心墙,原来被胭脂

压在一朵没有开的花下

合欢花辞

文/凡富堂

晨光的曦辉

温柔地梳洗着

粉红的绒羽

每根细丝

都噙着朝露

和时光的蜜语

清风经过时

整棵树都在沙沙地笑

一羽羽美丽的树叶

用合拢的睫毛

接住了所有滚烫的誓言

只有泥土记得

那些飘落的羽衣

都是树写给大地的

烫金请柬

邀请黑暗来见证

最温柔的力量

有些绽放

需要先学会

适时地收拢翅膀

最深的梦境

往往诞生于

最明亮的时刻

最深的温柔

是懂得在炽热里

为爱留一页

慢慢清凉的注释

生活像海浪,一浪高儿一浪低,起起伏伏

文/刘树仁

阵阵海浪都让我赶上

房价最高时儿子吵着要结婚

我把戒烟的毛票都垫进去还不够

孙子没等抱上,房价溜了下来

本来在我儿子两岁时

他能听到妹妹叫他一声哥哥

没等听到,计生队突然劫走了她

倒是听到儿子小俩口一直嘟囔着丁克、丁克……

我父母年年种过棉花,攒下的钱把我供成了吃香的大学生

吃皇粮拿工资

没等烧下供应三年的蜂窝煤

发工资的厂子,转眼变成了私营企业

教了一辈子书的父亲

把自己教成臭老九多年

还教得小家如同挂在冬日树上的一个鸟窝,摇摇欲坠

现在,干八级工的人也赶不上父亲坐在家里拿得高

青山为鉴

文/章玉林

皖东的

那一片群山啊

你该记得

那年我一身戎装

投入你的怀抱

山头上 汗水淬炼体魄

山洼里 枪声雕刻准星

山路中 脚步丈量青春

四载春秋

未曾辜负青山的守望

青山啊 也必将我的誓言

镌刻在每道山脊之上

午后

文/麟游女子

咖啡渍在杯底

蜷成褪色的云

风翻动半页书

字都醒了

雨停了

晾衣绳晃了晃

把最后一滴逗号

还给云

风把影子吹薄时

我正数着台阶上的光斑

一片叶子落进掌心

像接住了整个秋天的轻叹

缝隙(外一首)

文/张占云

搬砖头

唱歌

拌水泥

唱歌

走在路上

也唱歌

唱得并不好听

有听不下去的说

咱能不唱吗

不唱歌

我就要倒下

家里有

瘫痪在床的老伴

智障的儿子

在等我

说罢

他又唱着跑调的老歌

走了

舞者

年轻时是舞蹈演员

男扮女的那种

并红过一段时间

后来跳不动了

改做杂务

再后来

歌舞团散伙了

便在街头卖艺

一个胖老头

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

边唱边跳

美感是没有的

滑稽倒是多了几分

滑稽就滑稽吧

日子还得过下去

乡间小院

文/寒山独见(湖南)

石屋里,光流淌出来

漫过木桌,漫过肩膀

曲调在杯沿打转

茶香和笑混合

悄悄翻过篱笆,往远处走

月亮挂在天上

几棵老树站着,不说话

影子掉进池塘里

跟着水的呼吸晃啊晃

连那间小屋子的轮廓

也软乎乎的,在水里泡着

蛙声从土里钻出来

一下,又一下

敲碎了夜的壳

风带着草叶沙响

蹭过耳朵

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

夏荷

文/崔伟群

夏天魔幻

水库下那一片荒芜的低洼地

又住进了荷花的大家族

红花绿叶的清香世界

像一座迷人童话世界

十几亩的清香诱惑

你顺道走进荷花的绿色宫殿

清亮的水面上,小荷像害羞的少女

高挺的荷叶是成年的绿色仙子

有风盈盈迎了上来

端上清凉、清香让你品尝

那一刻你是绿宫的座上宾

翠绿荷叶簇拥的粉红荷花

仿佛贾府数不清的小厮奶妈

小心侍候着莲蓬里的宝玉、贾连

莲子是这片荷塘的正主

文/巴努

我最相信的人, 在我世界里宣告破产

像一只釉面光滑的瓷碗

突然塌陷成

满地寂静的月光

曾经盛满诺言的孤独

不再重复

某个秋天的颤音

光从缺口处

漏出财务报表般

精确的阴影

我们曾用指纹温热的契约

在碎瓷片上 ,蒸发成水汽

银行寄来的封缄

飘落如雪, 而比雪更冷的

是瓷片中映出的

无数个自己

正在无声地

沉入数字的深潭...

文/白荫

锁注定了

和私有制发生关系

画地为牢的明目张胆

这是我的领域 东西

鲁班锁 霸王锁 枷锁

叫出十分的底气

不知徒有虚名

还是真有实力

有的锁一大块面积

有的锁一个抽屉

存折 情书 地契

是怎样的轻重之分

有人丢三落四

钥匙都不知放在了哪里

有的就没有锁上

空挂着

更有的在情报战中

神出鬼没

一把钥匙的转动

会带来怎样的结局

你递来的方糖

文/巴努

你递来的方糖

沉入杯底

泛起一九九八年的月光

所有玫瑰学会倒生长

二十七年,整座玫瑰缺氧

当候鸟衔走最后一朵云

我数心跳的裂纹

用你给的灰烬

喂养春天的根...

向日葵(诗十首)

文/炜枫

一席奶黄逃离梵高的笔端

乘着夏风

在梯田卷起金色的微笑

风 拨弄橘黄诱人的面具

治愈

或只是温柔的假象

蜜蜂奔忙的吻

吸吮虚空

徒留一串泡沫般笑声 飘散

我披着黏稠的夕阳游走

凝视这盛大幻象 喂养渴望

微醺的脸颊

为这虚妄 浮起醉意的潮红

当指尖渴望触碰真相

触碰那深藏的空壳

像一支突然拔出的箭镞

心田裂开豁口

奶油般柔美的花盘

温婉的殿堂里 只供奉"丁克"般

永不结果的春天……

樱花

春天垂落的印戳

烙着虚数

枝头悬停的赦令在兑付

季节盛大借贷 终以空壳清偿

我递出冰冷传票

被告席上:伪造的丰饶

罚单刻满空心诺言

年轮是担保

败诉的蕊向泥土自首香气

辩护词裹着绚烂假释

为缺席的丰收开脱罪名

当根系在黑暗签收

判决

缄默的卷宗正裹紧年轮证词

等待 被传唤的绿意

怒放的契约里

谁在典当种子的姓氏 传续香火

谁用盛大的白

空壳 抵押秋日的金黄

春风公证处里

每片落英都是 永不兑现的空头支票

——花期即刑期

龙泉寺

暗影在游弋

如生蛇 浸染寸寸空隙

褪漆如一声喟叹

栏杆在指间

化为半卷 锁链的温度

萎缩的黄 在发烫

在烙刻轮廓

祈福的人影便消尽形体

成一瓣凋落的白莲

可有梵音倾洒

四溅的落红嵌入青石板

洇成 那行未诵的禅语

浮过黄墙的食指

如游移的符印在纸面 在碑石

悬浮又塌陷

万千字迹

正蜷缩成未完成的 顿笔

'蜕尽形骸 蜕为悬垂的手

此刻 凝成松脂

封存的一滴透明 琥珀……

琥珀

凝视一粒悬垂千年的泪

在松木疤痕深处

一只蝴蝶抖动的翅膀

封印一季春天

暗影漫过时光的齿痕

木纹的涟漪里

松脂 裹住迷路的雷声 滴成金箔

悬停游移的薄翼

影在挣扎

每根细足 在凝固的波心

书写未完的信

千年风霜被压成薄膜

附在透明的脉络里

当春松手 山峦嚼碎暖阳

咽下光的籽粒

松脂收紧指尖

蝉蜕驮着整座午后

突然 琥珀里那颗果核开始呼吸

沉睡茧房 听见长出新的枝桠

你贴近 光在钟摆里

孕育一粒种子的胎音……

滚烫的夏日

烈日捶打田野

蝉鸣撕开天空的裂缝

溪流蜷缩成喘息的细线

鹅卵石驮着鱼影 发烫

稻田裂开干渴的唇

秧苗低头舔舐自己的伤口

影子缩成一块黑斑

萎靡的村庒

老母鸡领着几只鸡仔

躲进芭蕉蜷缩的掌心

檐口下 光膀的老人将手中蒲扇

摇出金属的喘息

桂花交出一枚影子的硬币

向夏天赎回 一寸栖息的阴凉

汗珠坠落的刹那

西垂的落日熔成黄金赦令

所有弯腰的脊梁 把热浪钉进地壳

锻成撑起世界的新轴心

剪影里站起的

是千万个未冷却的宙斯……

烂尾楼

钢筋拄着半截拐杖

在玻璃幕墙的西装革履间

数着磨秃的鞋跟

脚手架的脚踝 埋进杂草

挡着尘世的围栏 像件褪色袈裟

风一过 就抖落几粒

被雨水泡软的经文

是城市没长好的疤

蹲在霓虹的影子里——

像个流浪汉 攥着揉皱的行囊

饥渴的眼 摊开没封的顶

风塞过来半张蓝图

像路人随手丢下的半块面包

此刻 灰扑扑的身子

在闹市里讨着什么

像迷路的孩子 沙盘里种星子

父母哭红的瞳孔 被风

拧成一股叹息

所有封顶的钟声

绕着砖缝里的年轮走

把自己数成

城市掌心的老茧……

褪色的蝉鸣

萎缩的绿咀嚼渐冷的风

在指腹摩挲 笔尖蘸着浅黄

把夏的振翅

缝进 柳丝垂落的弧度里

树影在石阶上打盹

一片蝉蜕挂在时光的睫毛

像被拆解的琴键

每道纹路都锁着半声嘶喊

谁的指尖曾叩响树皮

此刻 只剩风反复舔舐

竹篱笆豁口处

漏出的 半卷秋辞——

贪恋人间的星子 坠向池塘

碎成的银鳞 正托起

未寄出的嗡鸣

邮戳盖在青苔漫过的栅栏

柳梢仍在摇晃

把褪色的蝉鸣 叠成

相思的帆影

载着最后一粒光

驶向 秋的掌心……

乌镇寻梦

雾为楼阁披上婚纱

橹尖挑出半枚倒影

像你当年在通济桥的石缝里

嵌着半片 被雨水洇染的信笺

蓝印花布 穿青衫的女子

正用指尖抚平一截白藕

鬓角别着乌桕叶

风撩动布角 扫过乌篷船的竹篙

橹声顿了顿 惊起游弋的鱼

泼剌声里 我看见

你递伞时袖口沾的靛蓝

青苔漫过石阶的弧度

恰好接住 你发梢的风——

解开 瓦当漏下的碎光

潮声在砖缝里酿着

某夜未封的信

橹声 拆解一枚玉盘

拧成 可以握在掌心的红绳

今夜 橹声抖落半盏灯笼

柔光里 我认出你发间别着的乌桕

和当年别在书页里的那枚

是同一个黄昏

此刻 所有去向不明的涟漪

都在替那年的地址 盖邮戳

萦绕的暖 扶起你最后说的那句

被石板路的凹 轻轻含住

长出

和布角一样的蓝……

西江苗寨

暮色如锦 晕染的吊脚楼

风雨桥遗落的一纸许诺

白水河是否储有 姑娘的蛊毒

柳梢

悬着半阙未译的苗歌

灯在数石阶的年龄

高挑的吊楼 梯是倒悬的河

被月光腌透的石头

把自己种进雷公山的云烟

银饰漫过灯影 凝结一粒情蛊

淹没未眠的星子

转角处 绣花鞋蹭落去年的纸鹤

钟摆晃久了

就晃成 山的呼吸

谁把苗音驮举 晾在瓦楞上

风过 漏半阙无解的诱惑

石阶还在数褪色的情话

明明灭灭的灯

像句卡在喉咙里 没说出的……

寺院

香火烫过金漆

烫过功德箱的唇边

叮当的愿望一掷

山门便开始滑移

袈裟裹紧山门

佛在 金箔的熔炉里结晶

沉默的铜钿 挤满在信力待爆的熔炉

愿力 原来能换算

台阶烙满冰凉的符印

香客吞没最后一道光

山继续 移动

愿望清单飘成经幡

我打开功德箱 空空如也

年年岁岁花相似

文/寒山独见(湖南)

一天被眨眼嚼碎,笑与泪共用一条喉咙

秋意漫过窗沿瞬间,年份就矮了

酸甜苦乐在齿间发酵,渐渐酿成瓶罐里的声响

猛然回头,一生已泡在酱醋茶里

泛着泡沫,一年年的花

在老地方开得认不出新旧

镜中那人,正把皱纹种成新年轮

每道沟壑里,藏着前一年没说完的话语

一个名字

文/章玉林

五十年

把砂砾磨成珍珠

我三连的战友

面容已模糊成

同一片晚霞

叫什么名字

是哪方水土

哪个村镇

哪条街道

有的

当年就没问过

有的

被风吹散了

可这又怎样呢

我只需珍藏

一个称呼就够了

像珍藏——

子弹壳里

最后一粒火药

战友

秋老虎

文/崔伟群

晌午,你出门拿快递

一股热浪将你推了回来

热浪里仿佛藏着根银丝针

刺得你额头、手臂生生痛

想到三伏后有秋老虎出没

你惶恐踅转身往回走

取个快递触了阳光的霉头

被咬一口中暑不划算

三十八度的高温超过你体温

你从阳台隔着玻璃往外看

阳光白花花像失血过多

一片白色恐怖

你从栗黑的胳膊、脸颊收集乌云

扔到天上罩住太阳那金龟子

还人间清凉的秋

下辈子

文/白荫

已经有这辈子了

假如那一次我没有

把你的书碰落在地

没有我那一声对不起

我们就不会如此

我们就应该如此

把一个家的炊烟升起

把晾衣绳上的衣服收下

叠放整齐

一起晒太阳

一起去收割玉米

但下辈子不要了

不要把

相同的事情做二次

把故事回到开始

写下的信不要传递

让星星回到原来的轨道

鸟迁徙时

不要有一次的回头

月亮把潮汐忘记

“青松岭”的长鞭

文/刘树仁

一杆长鞭,甩在生产队骡马身上

四蹄腾空,把社会主义大道跑得又宽又长

脖铃叮当,“社会主义好”奏得响彻云天

交公粮的热情荡得朝天热火

一杆长鞭,把天空甩蓝

蓝得不存半片乌云

蓝得没有私心杂念,更无私营谋着私利

一心一意为公为集体

一杆长鞭,甩在天空如鞭炮

喜也鞭炮,年也鞭炮,火红的年代火红的心

家家户户立房梁,庄乡人立呀庄乡人架

新媳妇一脚踏进来,用不上“宝马”去接人

悲悯(外二首)

文/张占云

每一次吃肉

总会想

如果

我吃素

这世上

会不会

少死几只动物

开车

不允许看手机

否则重罚

走着

走着

堵住过不去了

倒又倒不回去

只好下了车

打开手机

领导在微信工作群

发了消息

前方施工

提前绕行

大限

文/崔伟群

习惯了夏日听蝉

密集的吱吱成夏日背景

时势造英雄

夏日的火锻造蝉鸣王者荣耀

秋天凋谢如洪水渐退

阳光如昨

树林子里寂寥空荡

你恍惚,像遗失了什么

昨日的蝉鸣今天不再

最后的一只殁于今日

今日是处暑,是蝉的大限

力量

文/寒山独见(湖南)

一次见面

体温曲线回归正态

心电图重新长出丘陵

一句情话

破译星辰密码

穿越数据洪流

一个浅吻

分子在血管里爆炸

引力场重构宇宙

一个眼神

量子在指尖坍缩

奇点在视网膜诞生

一个一个,不多不少

银河在瞳孔里沸腾

老鼠轧子

文/刘树仁

刚刚蒸出一锅新馒头,嗅到味,它来践踏个遍

只要人睡下

就窜出来,恨透一家人

小小老鼠,一个馒头应该吃饱它

咬口这个舔口那个,糟蹋一锅

集市上买来老鼠轧子,天天晚上逮上一只

这天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轧子被老鼠吃掉

早起寻迹找到鼠洞口,原来是只大老鼠

轧上一条腿,和人一样粗的腿

小时候,看场《地道战》,小脚丫能 够到十村八里

文/刘树仁

小时候,身子小,脚丫长

一出门就到了十村八里

不吃晚饭,看十场《地道战》,勉强看到八场半

一场是雪太厚,走在路上的小冬子

一脚滑进雪沟里,五六个小伙伴

手拉手才把他拽出来,赶到时,鬼子炮楼都端掉了

还有一次,半路上下起大雨

大雨冲走了我一只鞋,再赶到放电影马厂村

两个鬼子钻进高家村地道里,已走进了小半截

有时,一晚上只看个开头,电影幕就被放映员扯了下来

因为大雨夹着冰雹来了。有时,只看个电影尾声

武工队员们举着枪庆贺胜利呢,八场半就是这么拼接出来的

战地"小鸟”

文/章玉林

1984年

我部官兵首批开赴八里河东山。

在炮火封锁的猫耳洞里,

淮南籍战士刘兆举,

用弹片刮下的岩屑,

捏出一只展翅的鸟。

远处,炮弹闷响

它站在弹药箱上,

用石子嵌成的眼睛,

把春天,望成一片未炸的晴。

烧香台

文/张帆

是的,去烧香台

当然要烧香

至于烧五百元的香还是五十元的香

方丈不会告诉你,他只会说

心诚则灵

烧了香,拜了佛

似乎就解开了结,化了灾

而许下的愿,能不能实现,什么时候实现

佛也不会说,要说就说

只渡有缘人

母亲是一尊菩萨

文/张帆

在我心里,总觉得

母亲是一尊菩萨

有人受苦时,她流泪

有人受难时,她流泪

也许,泪流完了

她病了,她累了

伤心了

从未为自己流过一次泪

直到车祸

二哥失去了双腿

她不仅流泪了

还去烧香台给菩萨下过跪

在她跪下去的一瞬间

我看见神龛上的菩萨

一夜之间

全部白了头

文/张帆

风吹墙,墙不理

风吹山,山不动

吹不动的东西

它的周围,风越来越少

风吹草

草点点头,再吹一吹

又点点头,倒是那些风

吹着吹着,就不见了

风啊风,一阵一阵

又一阵,除了吹

还是吹,坡上的那头牛

被吹得只剩下一张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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