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仲言,越南高平省高平市人,曾在越军第26军参谋部通信处任职,1979年我军进行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时,他是高平市第三中学9年级学生,亲身经历了高平市老百姓向北件省逃难的过程。下面,就是陈仲言对逃难人群历尽艰辛之后,终于抵达安全区的回忆。

队伍朝着3号国道方向前进。这个时候,民兵同志们已相互会合,他们与逃难群众告别,加入了庚新乡民兵组织,留下来继续战斗,以消耗中国军队的有生力量,同时也是为了在逃难潮中保护接下来赶路的人民。这短暂的分别后,他们重返战火纷飞的区域,踏入生死转瞬交替的险境。

队伍继续向安全地带行进。所有还带着干粮的家庭,都把食物送给民兵们作为军粮。这些朴实敦厚的岱依族、侬族青年,战前只知道刀耕火种、狩猎饮酒、追求姑娘。战争爆发后,他们领到枪支便肩负起保卫村寨的使命,为了让同胞们能安全地撤离战区,已有许多战友倒下。此刻逃难人群的规模更加庞大,但是秩序井然,因为有农业厅的疏散队伍作为骨干,他们有组织体系,指挥更加严密,行进方向也更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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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多日的严寒后,天空逐渐放晴,队伍开始翻越班商岭。这座山虽然陡峭,但不用绕个大圈子,越过山岭就能很快抵达3号国道。行至半山腰时,突然传来震耳的枪炮声和坦克轰鸣声。人群停下来了,大家犹豫着该前进还是该折返。这时一位疑似农业厅干部的同志挺身而出,铿锵有力地高喊:"乡亲们抓紧前进!只剩2公里就到主干道,从那里往望口、银山方向就是安全区!要求大家快速行进、互相帮扶。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候,所有笨重行李必须丢弃!"

抵达主干道后,众人左转沿公路疾行。自岔路口左转约5公里处便是集合等候点。尽管那位干部同志的声音清晰可闻,安全区近在眼前,人们终于有希望不再藏身密林了,但仍有部分家庭犹豫不决,不敢冒险穿越眼前的交火区。于是队伍一分为二:一队听从干部的建议继续向南,丢弃笨重行李轻装奔袭,沿3号国道全速行进,我和家人跟随父亲选择加入这支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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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队则折返原路。因为其中有熟悉道路的人,可经庚新乡绕道前往平口,这样既能保全物资更不必穿越眼前的枪林弹雨。此刻唯有命运女神知晓哪队将逢凶化吉,哪队会遭遇不测。后来据折返队伍中的一位亲历者讲述:这队人刚回头就撞见一支中国民兵队伍,他们不过是给正规军提供后勤保障的杂牌军。遭遇我们的队伍时,这帮中国民兵同样惊慌失措。他们根本分不清敌我,远远地看见人影就嘶喊着四散逃窜,持枪者胡乱射击。

我方队伍无人伤亡,就近躲进一处山谷。万幸谷中有个山洞,他们只是被中国军队围困在山腰近10天,直到对方撤兵才得以脱困。那时众人早已精疲力竭,全靠青年们晚上摸黑去附近坡地挖木薯充饥。正是在这般绝境中,我家的熟人芳姨产下一名女婴。这个取名小兰的女孩如今在河东传统医学研究院工作,如今每逢她的生日,人们总会提起那段苦难深重的逃难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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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我们这支沿3号国道公路南下的队伍,大家一路且走且奔,队伍中有几位妇女和体弱老人,全赖随行的几位战士和青壮年轮流背负前行。走了差不多1公里左右,突然发现前面有一队身穿迷彩服的持枪士兵拦在路上,竟撞上了中国的山地部队!众人骤然止步。突然有位战士喊道:"是咱们的特工队!要是中国的山地兵,他们戴的帽子不是这样!"我们大着胆子继续靠近,证实果真如此。几位特工队员警告道:向北通往原平县的8公里、9公里处路段激战正酣,中国军队可能很快就要打过来,切莫冒险穿越。

事已至此,只能孤注一掷了。况且按战况推算,我军仍在8公里处阻击对方,而前方13公里处的岔路口尚在掌控,谅他们今天也推进不了5公里!特工队员见我们去意已决,便让开道路嘱咐道:"大家务必全速向大湖仙方向撤离!"我们当即朝13公里岔路口狂奔。在这不足1公里的路段上,我亲眼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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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辆"巴亭"和"海鸥"卡车满载身着迷彩服的特工队员,他们使用的是折叠枪托的AK步枪,弹匣捆在一起,周身挂满手雷。他们跳下车就将背包堆成小山,按车队编制火速奔向8公里方向,另有少部分兵力冲向附近制高点构筑工事。向南逃难的队伍与沿公路向北推进的特工队员混作一处时,又看见数辆卡车将成堆的刺目红漆棺材倾倒在路沟里,还有运送伤员、烈士遗体以及随行军医的车辆。

我们一边张望一边拼命奔跑。我和哥哥轮流背着身体较弱的母亲。看着那些年轻的特工队员奋勇地冲向8公里处的阻击阵地,心中涌起无限感激与亲切,视他们为救星。更令人动容的是,有些战士还抓住片刻的空当,抽起乡亲们递来的手卷烟,在奔赴生死难料的战场之前猛吸几口。见此情景,在场的老百姓都忍不住潸然泪下。后来抵达27公里处时才得知,那是刚从军区调来的第45特工营,与高平部队协同阻击中国军队向北件省方向推进。那天的战斗正是他们的首战,战士们成功将中国军队牵制在8公里处和绨探乡一带长达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