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问须菩提:“以佛眼观之,恒河中的沙子是否依然是沙子?”须菩提答道:“当然是的!”佛眼所见与我们凡眼并无二致,沙子即为沙子。若问佛是否惧怕炎热,假设佛身处人间,他亦会感到炎热,需开启冷气以解暑,除非他是以化身示现。化身则另当别论,但只要佛以肉身报身存在,冷暖饥寒之感依旧存在,不可避免。由此可见,圣人皆由凡人修炼而成,佛亦是由众生修行得道。

佛在《占察善恶业报经》中云:“如来法身自性不空,有真实体,具足无量清净功业,从无始世来自然圆满,非修非作,乃至一切众生身中亦皆具足,不变不异,无增无减。”因此,在佛教中,“佛”并非“禅”,而是指人。佛陀当初在证悟真理时,第一句宣言便是:“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尽管众生因因果业报而有千差万别,但其本体自性却并无二致。这正如三兽渡河,足有深浅,但水无深浅;三鸟飞空,迹有远近,但空无远近。因此,任何人都不应妄自菲薄,也不应将神仙看得过于虚幻,只要你愿意,你也能修成佛法。

在人类这个生命的小宇宙中,所有生物的生命现象,人皆具备,只是大家未曾回转来分析自己罢了。人可以成仙、成佛、成鬼、成神;人也是可以变化的,一切取决于你自身的智慧。因此,只要你个人追求向上,你就有可能提升自己的生命境界。

差异都是人所定

小和尚满怀疑惑地去见师父:“师父,您说好人坏人都可以度化,但问题是坏人已经失去了人的本质,如何还能算是人呢?既然不是人,就不应该度化他。”

师父没有立刻作答,只是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我”,但字是反写的,如同印章上的文字左右颠倒。

“这是什么?”师父问。

“这是个字。”小和尚回答,“但是写反了!”

“什么字呢?”

“‘我’字!”

“写反了的‘我’字算不算字?”师父追问。

“不算!”

“既然不算,你为什么说它是个‘我’字?”

“算!”小和尚立刻改口。

“既算是个字,你为什么说它反了呢?”

小和尚怔住了,不知如何作答。

“正字是字,反字也是字。你说它是‘我’字,又认得出那是反字,主要是因为你心里认得真正的‘我’字。相反,如果你原本不识字,就算我写反了,你也无法分辨。只怕当别人告诉你那是个‘我’字之后,遇到正写的‘我’字,你倒要说是写反了。”师父说,“同样的道理,好人是人,坏人也是人,最重要的是你要识得人的本性。于是,当你遇到恶人的时候,仍然能一眼见到他的‘本质’,并唤出他的‘本真’;本真既明,便不难度化了。”

师父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在这个世界上,佛与众生本无差别,每个人皆是佛。每个佛也都是最平凡的人,只要一个人体悟到彼岸的智慧,便与佛无异。因此,若要去度化他人,自然也要度化坏人。若这世上尽是好人,又何需你来度化呢?

清末民初的国学巨擘章太炎先生在《齐物论释》一书中,阐述了“万物平等,无高低贵贱之分”的观点。由此我们可以引申出这样一个结论:既然万物平等,不存在高低贵贱之别,那么每个个体都是一个自在自足的存在,正如佛家所言,自性本自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