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1 年的秋天,北京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凉意,卷起街角的落叶打着旋儿。南城的胡同里,四宝子和媳妇经营的那家小饭店正冒着热气,铁锅碰撞的叮当声混着饭菜的香气,在狭窄的巷弄里弥漫。四宝子是个实在人,脸上总挂着憨厚的笑,手里的炒勺颠得虎虎生风,媳妇在一旁麻利地记账、端菜,小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踏实安稳。
没人能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祸事,会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京城的江湖里掀起滔天巨浪。
深圳,忠盛表行的柜台擦得锃亮,各式名贵手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加代正低头核对着账目,指间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他穿着一件熨帖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偶尔抬眼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里藏着久经江湖的锐利。
“铃铃铃 ——” 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打破了店里的宁静。加代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北京的区号,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接起电话:“兄弟,想哥啦?”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往日里咯噔爽朗的笑声,而是带着浓重哭腔的哽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加代…… 四宝子…… 四宝子他受伤了,现在进了重症监护室,药费…… 药费不够,你能不能…… 能不能给我打 10 万?”
加代手里的钢笔 “啪嗒” 一声掉在账本上,墨汁瞬间晕开一个黑团。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啥?四宝子进 ICU 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斩钉截铁,“我给你打 20 万,让医生全力抢救,别担心钱的事,有多少用多少!我马上往北京赶!”
挂断电话,加代一把抓过椅背上的外套甩在肩上,对着里屋喊了一声:“左帅!跟我走!”
左帅应声从里屋出来,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眼神凌厉如刀,腰间隐约能看到凸起的轮廓。“大哥,出啥事儿了?”
“四宝子出事了,去机场!” 加代的脚步已经跨出了店门,左帅二话不说,紧随其后。
黑色的轿车在马路上疾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加代一路上不停地给咯噔打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让人揪心。四宝子的血压忽高忽低,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咯噔在电话那头急得快要哭出声,反复念叨着 “都怪我,都没看好他”。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北京机场。加代和左帅几乎是冲出舱门,连行李都顾不上拿,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车窗外的北京街景飞速倒退,加代望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道,拳头在膝盖上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骨节摩擦发出 “嘎嘎” 的轻响,心里的火气像浇了油的干柴,越烧越旺。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咯噔蹲在墙角,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看到加代进来,猛地站起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带我去看看四宝子。”
透过重症监护室门上的玻璃,加代看到病床上的四宝子浑身缠满了纱布,像个被捆住的粽子,只露出眼睛和嘴巴,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艰难。曾经那个在饭店里忙前忙后、笑声洪亮的汉子,如今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加代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骨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缓缓转过身,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咯噔,谁干的?到底怎么回事?”
咯噔抹了把脸,带着哭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那天下午,四宝子的饭店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为首的是个瘦得像猴一样的男人,三角眼,塌鼻梁,正是南城高奔头手下的耗子。耗子带着几个人,一进门就大呼小叫地要喝酒,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还没喝几杯,眼睛就直勾勾地盯上了正在收拾桌子的四宝子媳妇。
“哟,这小媳妇长得挺俊啊,过来陪哥哥喝两杯。” 耗子说着,就伸手去拉四宝子媳妇的胳膊,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四宝子媳妇吓得往旁边一躲,脸色发白:“对不起,我还要干活。”
“干活?陪哥哥喝酒就是你今天的活!”耗子不依不饶,又往前凑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搂她的腰。
“你干什么!” 四宝子当时正在灶台边忙活,见状眼睛瞬间就红了,手里的炒勺 “哐当” 一声扔在地上,几步冲了过来,一把将媳妇护在身后。
是个男人就受不了这个。当着自己的面,这么侮辱自己的女人,那跟往脸上泼硫酸没啥区别。四宝子瞪着耗子,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耗子被四宝子的气势吓了一跳,随即又嚣张起来:“怎么着?想打架啊?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谁,给我滚!” 四宝子吼道。
“嘿,我还就不滚了!” 耗子说着,一拳就朝四宝子脸上挥了过去。
当时咯噔正好在饭店里帮忙,见状也不含糊,抄起旁边的凳子腿就冲了上去。四宝子和咯噔两个人都是常年干活的汉子,手上有劲儿,几下就把耗子带来的几个人撂倒在地。耗子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还不服气,嘴里骂骂咧咧地放狠话:“你们给我等着,我老大不会放过你们的!”
四宝子本来就一肚子火,被他这么一激,更是红了眼,转身就冲进厨房,抄起一把平时切菜用的小菜刀,冲出来对着耗子的胳膊和腿就砍了几下。耗子当时就惨叫起来,血流了一地。
本以为这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半个多小时后,高奔头带着三十多号人,手里拿着钢管、砍刀,黑压压地把饭店给包围了。咯噔认识高奔头,知道这人在南城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赶紧上前想打个圆场:“高哥,四宝子是我的兄弟,今天这事是个误会,您给我个面子,这事就算了行不行?”
高奔头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头发梳得油亮,三角眼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了咯噔几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咯噔?面子?行啊,我给你面子。”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给我拿20 万,这事儿就拉倒。”
咯噔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狮子大开口,明摆着是讹人。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陪笑脸:“高哥,您也知道,四宝子就是个开小饭店的,没那么多钱,您看能不能…… 能不能再少点?给我个面子。”
“面子?我已经给你面子了。” 高奔头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威胁,“既然你开口了,我再让一步,10 万。但是,我兄弟被砍成这样,我得给我兄弟一个交代,四宝子,得挨五刀。”
咯噔一听就急了:“高哥,这不行啊!”
可高奔头带来的人多势众,根本不给他们争辩的机会。几个人上来就把咯噔按在了地上,还有人死死抓住四宝子的胳膊。高奔头从手下手里拿过一把砍刀,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对着四宝子的胳膊、腿就 “嘎嘎” 砍了五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四宝子的衣服,他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吭声。
高奔头扔了刀,用脚踢了踢四宝子的腿,恶狠狠地对咯噔说:“明天,把10 万送到我手里,不然这事儿没完,我让你们俩都横着出去!”
咯噔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高奔头带人扬长而去,赶紧抱起浑身是血的四宝子往医院送。第二天,他东拼西凑,把 10 万送到了高奔头手里,本以为这下总算能喘口气了,没想到……
“没想到高奔头是个雁过拔毛的主儿,拿了那 10 万,一分都没给耗子。” 咯噔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耗子本来就气不过被四宝子砍了,又见高奔头独吞了钱,更是咽不下这口气。昨天夜里,他派人摸到医院,给四宝子…… 给四宝子又补了几刀……”
加代听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要滴出血来。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着心里的怒火,问:“耗子现在在哪?”
“听说是被四宝子砍伤后,也在南城那边的医院住着。” 咯噔赶紧说道。
“左帅,走!” 加代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南城的这家医院规模不大,走廊里光线昏暗。加代和左帅一进电梯,左帅就从腰后摸出一把 50 战,在手里掂量着,黑洞洞的枪口闪着冷光。旁边几个乘电梯的人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往角落里缩,大气都不敢喘。
电梯 “叮” 的一声到了九楼,门刚开一条缝,加代和左帅就闪身冲了出去,直奔 903 病房。
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耗子躺在床上,腿上打着石膏,旁边还坐着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给他削苹果。加代刚想敲门,左帅已经抬起脚,“哐当” 一声,病房门被硬生生踹开了。
那两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左帅手里的 50 战已经 “咔咔” 响了两声,子弹擦着他们的耳边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白灰。两人吓得 “妈呀” 一声,抱着头就钻到了床底下,浑身抖得像筛糠。
耗子本来正哼着小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抬头一看,加代正一步步朝他走来,眼神冷得像冰。耗子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你…… 你是谁?我告诉你,我…… 我是高奔头的兄弟,你敢动我,你可想好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加代心里的火气更盛了。高奔头?就是因为这伙人,四宝子才落得如此下场!加代从腰里抽出一把匕首,那是他常年带在身上的,寒光闪闪。他一把揪住耗子的衣领,对着他的胳膊、腿就 “咔咔” 砍了下去。
耗子惨叫着,像杀猪一样嚎啕大哭,不停地求饶:“别砍了!别砍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左帅在一旁看得兴起,也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对着耗子的后背就抡了下去。“砰” 的一声闷响,耗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疼得晕了过去。
加代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耗子,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转身和左帅一起走出了病房,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回到四宝子所在的医院,刚一进门,咯噔的电话就响了。咯噔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是高奔头。他按下接听键,高奔头愤怒的声音几乎要从听筒里炸出来:“咯噔!你行啊!敢动我的人?把我兄弟送进重症监护室了?行,咱们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加代一把抢过电话,对着话筒吼道:“我告诉你,我叫加代!你兄弟是我砍的!不服气?来东城这边的医院找我,我等着你!” 说完,“啪” 的一声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高奔头愣住了,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在地上。加代?这是谁?敢这么跟他说话?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号人物,心里却升起一股无名火。这哪来的愣头青,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加代把电话扔还给咯噔,眼神坚定:“这事儿,没完。”
咯噔和一旁的哈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哈僧是个矮胖的汉子,脸上带着一道疤,是早年混江湖时留下的。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加代,高奔头背后有潘革撑腰,潘革可是四九城响当当的人物,跟杜崽、小西天闫晶齐名的,咱们……”
“齐名又怎么样?” 加代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四宝子是我兄弟,他受了这么大的罪,这个仇,必须报!”
加代心里清楚,要跟高奔头和潘革斗,光靠他们几个人肯定不行。他的人大多在深圳,北京这边虽然有咯噔和哈僧,但他们的人手根本不够。他想起上一次和东城宝钢干架的时候,用一千块一个人的价钱,轻轻松松就找来了两百个兄弟。
钱,加代不缺。他对咯噔和哈僧说:“你们俩,还像上回打宝钢那样,给我找人,能找多少找多少,来一个,我给一千块!”
一千块,在 1991 年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了。消息一放出去,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有两百多人报名,把医院附近的一个小院子挤得满满当当。这些人大多是街头的混混、无业游民,听说有钱拿,还能跟着 “大哥” 混场面,都来了兴致。
这事儿很快就在四九城传开了,连街头下棋的老头都在议论,说有个叫加代的,要跟南城的高奔头、潘革对着干,还花大价钱招人。加代这边的人一个个摩拳擦掌,觉得这事儿十拿九稳。
高奔头很快也听到了消息,心里顿时慌了。他自己能召集的人手,撑死了也就七八十个,跟加代的两百多人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打架有时候拼的就是气势,人多势众,底气就足。高奔头坐不住了,在屋里踱来踱去,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高奔头掐灭烟头,眼神狠戾,“得找潘革大哥帮忙。”
潘革住在一个带院子的四合院里,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枝头。潘革正坐在葡萄架下喝茶,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咔咔” 作响。听到高奔头的哭诉,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说:“多大点事儿,值得你这么慌慌张张的?”
“大哥,对方叫加代,找了两百多人,扬言要废了我啊!” 高奔头哭丧着脸,“我哪打得过他啊,您可得帮我!”
“加代?” 潘革放下手里的茶杯,眉头皱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没听过。“把他的电话给我,我跟他聊聊。”
高奔头赶紧报上了加代的电话号码。潘革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拨通了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加代的声音传来:“谁?”
“加代,我是潘革。” 潘革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在四九城,还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潘革?不认识。” 加代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潘革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整个四九城,谁不知道他潘革的名号?这加代,竟然说不认识他?他强压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加代,你认不认识我不要紧。高奔头是我兄弟,他把你兄弟砍伤了,你也把他兄弟送进了重症监护室,一报还一报,这事儿就算了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
“朋友?” 加代冷笑一声,“他高奔头动了我的人,还想就这么算了?你要是想给他出头,那我就连你一块儿干!”
“你说什么?” 潘革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大哥大差点被捏碎。在四九城,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加代,你是头一个敢这么跟我潘革叫板的!想跟我茬架是吧?行,我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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