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长安冬雪:繁华与死寂的割裂
贞观六年的冬雪,落得比往年早了些。
雪粒子初时像碾碎的玉屑,悄没声息地撒在长安的青石板上,只把街旁老槐树的枝桠染得发白。待到辰时过半,雪絮才慢悠悠地飘下来,沾在行人的帽檐上、商贩的货摊上,转眼就积了薄薄一层。北市的街口,卖胡饼的老汉裹着两层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袄,腰间系着油渍麻花的围裙,手里的铁铲敲着平底锅,嗓子里带着未散的霜气:“热饼!刚出炉的胡饼!夹酱肉、裹葱丝的热饼!三文钱一个嘞!”
不远处的布庄前,伙计正踮着脚往门楣上挂灯笼,红灯笼的穗子上落了雪,一甩就掉下来一片白。几个穿锦缎袄子的妇人站在柜台前,手指捻着一匹湖蓝色的绸布,声音细软:“这布够做件夹袄吗?我家三郎今年长了半头,旧袄子都短了。” 掌柜的满脸堆笑:“夫人放心,这布宽绰,做件袄子还能剩半截,给小郎君做个荷包正好。”
往南走便是勋贵巷,这里的热闹藏在朱门高墙里。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家的门楼上,仆役们正踩着梯子贴烫金的 “福” 字,蒸汽从后院的烟囱里冒出来,带着炖羊肉的醇厚香气,飘得半条街都能闻见。英国公李绩的府里更热闹,几个家仆抬着一筐爆竹往库房走,竹筐碰撞的脆响里,还夹杂着孩童的笑声 —— 那是李绩的小儿子,正追着一只衔了红绸的鸽子跑。
可这满长安的暖意,偏偏渗不进皇城西北角的监牢。
监牢的门脸藏在一条窄巷里,黑沉沉的木门上钉着铜钉,门楣上 “京兆府狱” 四个大字被岁月磨得模糊,只在雪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往里走,是两排对峙的牢房,铁栅栏上结着冰碴,寒风从栅栏的缝隙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枯草和碎雪,打着旋儿落在死囚的衣襟上。
牢里没有窗,只有屋顶的小天窗漏下一缕微光,勉强照见一张张蜡黄的脸。三百九十名死囚,或坐或卧,挤在狭窄的牢房里,身上盖着又湿又霉的稻草,一股馊味混着汗臭、药味,裹着寒气往人鼻子里钻。没人说话,连咳嗽都压得极低 —— 不是怕吵到谁,是连咳嗽的力气都快没了。
靠里的牢房里,张阿公缩在稻草堆里,双手拢在袖管里,指节因为冻得发紫而变形。他今年六十有三,是渭南乡下的农户,去年关中大旱,地里颗粒无收,孙儿小豆子饿得直哭,他没办法,才偷了官仓的半袋小米,结果被抓了现行。判死刑那天,他没哭,只问狱吏:“我死了,我家豆子怎么办?” 狱吏别过脸,没敢答。
隔壁牢房里,陈二郎正靠着墙坐着,他才二十五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他本是个木匠,上个月在西市摆摊时,遇到地痞抢他的工具,他失手推了对方一把,那地痞头撞在石阶上,当场没了气。官府判他 “故意杀人”,定了死罪。他娘来探监时,哭得差点晕过去,他只说:“娘,别再来了,看了难受。”
最角落的牢房里,徐福林裹着一件破棉袄,正低着头咳嗽。他是扶风人,去年饥荒时,村里颗粒无收,他看着妻儿快饿死,就去镇上的粮铺抢了一袋粮食,事后又主动去官府认罪。牢里阴冷,他本就有咳疾,如今咳得更凶了,每咳一声,胸口就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摸了摸怀里的布包,里面是妻子上次探监时给他缝的一双布鞋 —— 鞋做得厚实,还纳了千层底,他舍不得穿,只在想妻子的时候摸一摸。
日头慢慢西斜,天窗漏下的光越来越暗,牢里的寒气也越来越重。张阿公抬头看了看天,嘴里念叨着:“快过年了…… 豆子该盼着我回家了……” 陈二郎听到 “过年” 两个字,眼圈红了 —— 他还没娶媳妇,还没让娘抱上孙子,怎么就要死了?徐福林则咳得更厉害了,他想,怕是等不到过年了。
没人知道,此刻,一匹乌骓马正从太极宫的方向赶来,马上的人,将改变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二、帝王入囚:一场没有随从的探视
李世民是在处理完户部的奏报后,决定去监牢的。
太极宫的紫宸殿里,炭火烧得正旺,可他还是觉得身上有些凉。户部尚书刚刚奏报,关中今年秋收尚可,官府已经开始筹备春耕的种子,百姓的日子总算有了盼头。可他脑子里却总想着前几日狱吏的汇报 —— 京兆府狱里,有三百九十名死囚,都等着开春后问斩。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不得已而犯事的?” 他当时问狱吏。
狱吏低着头答:“回陛下,有偷官粮的,有失手杀人的,也有反抗差役的…… 大多是寻常百姓,并非十恶不赦之徒。”
李世民沉默了。他想起隋末的战乱,想起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想起自己登基时许下的 “还百姓太平” 的诺言。如今天下初定,可监牢里却有三百九十条人命等着被终结 —— 这些人,也曾是父母的孩子,也曾是孩子的父母,他们的家里,是不是也盼着他们回家过年?
他站起身,对太监说:“备马,朕要去京兆府狱。”
太监愣了一下:“陛下,要不要传大臣随行?或是让京兆府尹备好接驾?”
“不用。” 李世民摆了摆手,“就朕一个人去。”
他换上一身常服,黑色的锦袍上绣着暗纹,外面罩了一件玄色的披风。走出紫宸殿时,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宫殿的琉璃瓦照得发亮。承天门的守卫见陛下亲自出来,赶紧跪下行礼,李世民摆摆手:“免了,都各司其职吧。” 他看到守卫的士兵冻得搓手,又对太监说:“去御膳房端些热汤来,给守卫们暖暖身子。”
乌骓马走在长安的街上,李世民掀着披风的一角,看着街上的热闹。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穿梭在人群里;几个孩童在雪地里追着玩,手里拿着风车,笑声清脆;一位老妇人牵着孙子的手,正往糕点铺走,嘴里说:“给你买桂花糕,过年吃。”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大唐,是他浴血奋战换来的太平。可监牢里的那些人,却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热闹了。
走到监牢门口,守门的狱卒见是一个穿锦袍的贵人,赶紧迎上来:“敢问贵人是?”
李世民没说话,太监上前亮出令牌:“陛下在此,还不跪下接驾!”
狱卒吓得脸色煞白,“扑通” 一声跪下,结结巴巴地说:“罪…… 罪臣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
“起来吧。” 李世民的声音很平静,“带朕去牢里看看。”
狱卒赶紧起身,弓着腰在前头带路。走进监牢,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太监皱了皱眉,想挡在陛下前面,却被李世民拦住了。他一步步走在牢房之间的过道上,目光扫过每一个死囚。
张阿公看到他,赶紧低下头 —— 他虽没见过皇帝,但看这气度,也知道是大人物。陈二郎则握紧了拳头,他怕这贵人是来催斩期的。徐福林还在咳嗽,没力气抬头,只觉得有人站在他的牢房前,挡住了天窗的光。
李世民停在徐福林的牢房前,问狱卒:“他是犯了什么罪?”
狱卒赶紧答:“回陛下,他叫徐福林,是扶风人,去年饥荒时抢了粮铺,后来主动认罪,判了死刑。”
李世民又问:“他咳得这么厉害,没给他找大夫?”
狱卒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牢里…… 牢里条件有限,没来得及……”
李世民没再说话,转身走到张阿公的牢房前,看到他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里面像是个护身符。“你这包里是什么?” 他问。
张阿公抬起头,眼里满是惶恐:“回…… 回贵人,是我孙儿的长命锁,他娘让我带着,说能保平安……”
“你孙儿多大了?”
“五岁了,叫豆子,很乖,就是总饿肚子……” 张阿公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差点掉下来。
李世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又走到陈二郎的牢房前,问:“你这么年轻,怎么会犯死罪?”
陈二郎咬着牙,半晌才说:“那地痞抢我的工具,我推了他一把,他就死了…… 我不是故意的。”
“你娘来看过你吗?”
陈二郎的眼圈红了:“来过,哭得很厉害,我让她别来了,她不听……”
李世民站在过道中间,看着这满牢的待死之人,他们的眼里没有凶光,只有绝望和对家人的牵挂。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征战沙场,杀人无数,可那些都是敌人;而这些人,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家人,才犯了错。
人活一世,谁能无过?天快过年了,这些人却连最后一顿年饭都吃不上,连最后一次见家人的机会都没有 —— 真的有必要这么急着把刑罚落到他们头上吗?
他眉头紧锁,身旁的刀疤狱卒下意识地左顾右盼 —— 这狱卒是退伍老兵,脸上的疤是隋末战乱时留的,他跟着李世民打过仗,知道陛下的脾气,此刻见陛下脸色凝重,心里也跟着紧张。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头,对狱卒说:“把牢门都打开。”
狱卒愣了:“陛下,您要干什么?”
“放了他们,让他们回家过年。” 李世民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声惊雷,炸得整个监牢都安静了。“年后正月初十,让他们按时回来受刑。若有人不回,狱吏与家属共坐罪。”
一屋子的空气像冻住了。
刀疤狱卒张着嘴,半晌才问:“陛下…… 都放?三百九十人,全放?”
“全放。” 李世民点点头,语气很坚定,“大事已定,剩下的,等结果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看那些死囚一眼。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动摇 —— 但他更相信,这些人心里,还有良知。
三、坊市风云:信任与质疑的交锋
李世民放死囚回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长安。
官府的文书刚下到京兆府,东市的屠户赵五就把手里的杀猪刀往案子上一剁,对旁边的人说:“我看陛下是疯了!这些死囚,放出去还能回来?肯定得跑!到时候抓都抓不回来!”
旁边卖菜的李大娘反驳:“陛下那么英明,肯定有把握才放的!再说了,这些人都是百姓,不是坏人,说不定真能回来。”
“你懂什么!” 赵五撇撇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傻得回来送死?我赌一百文钱,这些人里,能回来一半就不错了!”
李大娘也来了气:“我赌二百文!他们肯定能全回来!”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周围的人也围过来议论。有人说李世民仁厚,是百姓之福;有人说李世民冒险,会坏了国法;还有人说,这是皇帝故意收买人心,做给百姓看的。
国子监的学生们,在茶馆里也吵翻了天。
学生李东阳捧着《论语》,激动地说:“《论语》有云:‘民无信不立’!陛下此举,是用信任唤醒人心,是真正的仁政!试想,若陛下不信百姓,百姓怎会信陛下?长此以往,大唐何愁不兴?”
另一个学生王崇文却摇头:“不然!律法者,国之根本也!轻易变通,恐生乱象。今日放死囚,明日便有人效仿犯罪,届时陛下如何处置?以情代法,非治国之道!”
“你这是腐儒之见!” 李东阳反驳,“律法的根本,是教化百姓,不是杀戮!陛下放他们回家,是给他们一个悔过的机会,若他们能守信归来,说明他们尚有良知,杀之何忍?”
“你……” 王崇文气得说不出话,旁边的学生们也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京兆府尹李乾祐,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接到文书时,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看了三遍,才确认是陛下的旨意。他把捕头王六叫到府里,拍着桌子说:“王六!你马上派人,盯着那些死囚的家!他们走到哪,你们跟到哪!一旦有逃跑的迹象,立刻抓回来!要是让他们跑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王六领了命,赶紧召集手下的捕快,分成几十组,往各个州县去。他自己则带了两个人,盯着陈二郎 —— 陈二郎家在长安城外的小村庄,离得近,好盯。
可让王六没想到的是,陈二郎回家后,根本没有逃跑的迹象。他第一天回家,就帮母亲劈了一院子的柴,还把家里漏雨的屋顶修好了。第二天,邻居家的牛丢了,他还主动帮忙去找,直到天黑才把牛找回来。王六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陈二郎忙前忙后,心里纳闷:“这死囚,怎么跟常人一样?他就不怕回来送死?”
更让王六惊讶的是,村里的人对陈二郎也没有敌意。一开始,有人躲着他,后来看到他帮着做事,还主动跟他说话。有一次,王六听到邻居张婶对陈二郎说:“二郎,你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冲动了。年后你要是回来了,婶子给你做包子吃。”
陈二郎笑着说:“谢谢张婶,我肯定回来,不能失信于陛下。”
王六听了,心里更纳闷了 —— 这陛下,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这些死囚心甘情愿地回来?
勋贵们的反应,却比百姓和官员要冷静得多。
英国公李绩在府里和幕僚下棋,幕僚说起放死囚的事,问:“国公,您觉得陛下此举,是对是错?”
李绩落下一颗棋子,慢悠悠地说:“陛下这步棋,险是险了点,但走对了。”
“哦?” 幕僚疑惑,“国公何以见得?”
“天下初定,民心未稳。” 李绩说,“隋末战乱,百姓怕的是苛政,怕的是不被信任。陛下放死囚回家,看似冒险,实则是向百姓传递一个信号 —— 朕信你们,朕会给你们改过的机会。只要民心安了,国法才能真正行得通。”
幕僚点点头:“国公所言极是。只是,若那些死囚真的不回来,陛下该如何收场?”
李绩笑了笑:“陛下既然敢放,就有把握他们会回来。你忘了,陛下最懂人心。”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天,派出去的捕快纷纷回报,说那些死囚都在家里老实待着,有的帮着做家务,有的帮着邻居做事,没有一个有逃跑的迹象。
张阿公回了渭南乡下,每天都带着孙儿小豆子去田里看麦苗,还帮着邻居修农具。有人劝他:“阿公,你都要死了,还忙这些干什么?不如跑了,找个地方躲起来。”
张阿公摇摇头:“陛下放我回家,是信我。我要是跑了,不仅连累家人,还对不起陛下的信任。我活了六十多年,不能做失信的人。”
刘三郎回了洛阳,他本是铁匠,回家后就把家里的铁炉重新生了火,帮着村里的人打农具。有人问他:“你就不怕回来被斩?”
刘三郎说:“怕啊,怎么不怕?可陛下给了我最后一次见家人的机会,我不能让陛下失望。再说了,我犯了错,就该承担后果。”
徐福林回了扶风,他的咳疾更重了,每天都躺在床上,妻子给他熬姜汤,邻居们也常来送鸡蛋、面粉。有一次,村里的王大叔劝他:“福林,你别傻了,跑吧!去蜀地,没人找得到你!你要是死了,你媳妇和孩子怎么办?”
徐福林咳着说:“王大叔,我不能跑。陛下信我,我要是跑了,家里人都得受牵连。我就算死,也不能连累他们。”
王大叔叹了口气,没再劝 —— 他知道,徐福林是个倔脾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长安城里的议论,慢慢从质疑变成了期待。百姓们都在盼着正月初十,盼着看那些死囚会不会真的回来。有人甚至在城门口摆起了摊子,一边卖东西,一边等着看热闹。
程咬金那样的老粗,还在府里拍着桌子嚷:“我就不信这些人能全回来!陛下这回,等着看热闹吧!” 可他心里,却悄悄盼着那些人能回来 —— 他跟着李世民打了半辈子仗,知道陛下不容易,也希望大唐能越来越好。
四、除夕灯火:死囚家中的最后团圆
除夕这天,长安城里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贴上了春联,空气中弥漫着饺子、炖肉的香气。
张阿公的家里,虽然简陋,却也透着暖意。媳妇王氏煮了一锅红薯粥,还蒸了两个白面馒头 —— 这白面馒头,是她用家里仅有的一点白面做的,平时舍不得吃,特意留到除夕。小豆子穿着一件新做的粗布袄,是王氏连夜缝的,他手里拿着一个白面馒头,先递到张阿公嘴边:“爷爷,你吃。”
张阿公咬了一口馒头,眼泪差点掉下来。这馒头真香,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香。他摸了摸小豆子的头,说:“豆子,爷爷年后要去一个地方,你要好好听娘的话,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小豆子眨着大眼睛,问:“爷爷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张阿公的眼圈红了,他把小豆子抱在怀里,说:“爷爷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等爷爷回来,给你买糖吃,买风车玩。”
王氏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她知道,丈夫说的 “很远的地方”,就是断头台。可她不敢说破,只能强忍着眼泪,给张阿公盛了一碗红薯粥:“爹,快喝粥吧,粥要凉了。”
张阿公接过粥,一口一口地喝着,心里想:能再吃一顿家里的饭,能再抱一抱豆子,就算死,也值了。
陈二郎的家里,母亲李氏做了一大锅饺子,还炒了两个菜 —— 一盘鸡蛋,一盘腊肉。李氏把饺子盛在碗里,递给陈二郎:“二郎,快吃吧,这是你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的。”
陈二郎接过碗,拿起筷子,却怎么也吃不下去。他看着母亲头上的白发,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娘,” 他哽咽着说,“对不起,是我不孝,让你受苦了。”
李氏擦了擦眼泪,说:“傻孩子,娘不苦。你要是能回来,娘就不苦。”
“娘,我肯定回来。” 陈二郎说,“陛下信我,我不能失信。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别为我难过。”
李氏点点头,却哭得更凶了。她知道,儿子这一去,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可她也知道,儿子是个守信的人,说出去的话,一定会做到。
徐福林的家里,气氛却有些沉重。他的咳疾越来越重,除夕这天,他发了高烧,躺在床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妻子赵氏坐在床边,给他擦着额头的汗,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
“福林,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赵氏哽咽着问。
徐福林咳了两声,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可他不想让妻子担心。
邻居们都来给他们拜年,送来了饺子、馒头,还有一些治咳嗽的草药。王大叔坐在床边,看着徐福林,说:“福林,你要是实在撑不住,就别回去了。我帮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没人会找到你。”
徐福林摇了摇头,说:“王大叔,谢谢你的好意。可我不能跑,我要是跑了,陛下会失望,家里人也会受牵连。我就算爬,也要爬回长安。”
赵氏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她知道丈夫的脾气,也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她只能默默地给丈夫盖好被子,心里祈祷着,丈夫能平安回来。
这一夜,长安城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城市。可这些死囚的家里,却没有多少欢乐 —— 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团圆,年后,就是生离死别。
张阿公抱着小豆子,坐在院子里看烟花,小豆子拍手笑着,说:“爷爷,烟花真好看!” 张阿公笑着点头,眼里却满是泪水。
陈二郎帮母亲收拾完碗筷,坐在母亲身边,给母亲捶着背。李氏靠在儿子的肩膀上,心里想: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徐福林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心里想着妻子和孩子。他摸了摸怀里的布鞋,那是妻子给他缝的,他想,年后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穿着这双鞋,让妻子知道,他没有失信。
夜深了,鞭炮声渐渐停了,长安城里安静下来,只有灯笼还在夜里亮着,像一双双眼睛,看着这些待死之人的最后团圆。
五、归期已至:城门口的等待与归来
正月初十,约定的日子到了。
天刚亮,长安的城门口就聚满了人。有百姓,有官员,还有李世民派来的太监。百姓们挤在城门口,踮着脚往远处看,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说,这些人会回来吗?”
“肯定会!张阿公那么老实,肯定会回来!”
“我看悬,徐福林还发着高烧,四百里路,怎么可能赶回来?”
“要是他们不回来,陛下该怎么办?”
京兆府尹李乾祐站在城楼上,脸色凝重。他一夜没睡,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 他盼着那些人能回来,证明陛下的仁政是对的;可他又怕他们不回来,到时候自己不好向陛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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