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
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后,功勋搜救犬追风为救主人被洪水卷走。
三年后,背负愧疚的前训导员陈锋,在深山被狼群围堵,陷入绝境。
正当他准备拼死一搏时,狼群的头狼却缓缓向他走来。
陈锋死死地盯着那头缓缓逼近的狼王,嘴唇哆嗦着,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01
陈锋的十八岁,是在网吧的烟雾缭绕和廉价泡面的味道里度过的。
他出生在西南山区的一座小县城,父母是普通的工人,半辈子都在工厂的流水线上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他们对陈锋没什么太大的期望,只要他不惹事,将来能找个安稳的班上,娶个媳妇,就算是对得起祖宗了。
陈锋自己,也对未来没什么规划。
他成绩不好,早早地就辍了学,整天和一群同样无所事事的“兄弟”混在一起,打架,喝酒,通宵上网。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直到那年夏天,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地震,摇晃了整个省份,也彻底摇醒了浑浑噩噩的陈锋。
他从电视上,看到了那些被埋在废墟下的绝望脸孔,也看到了那些穿着橙色制服,逆向而行,在断壁残垣中奋力搜救的身影。
最让他震撼的,是那些矫健的搜救犬。
它们不知疲倦地在废墟上奔跑,嗅探,用爪子刨开瓦砾,用叫声引导着生命的希望。
有一个画面,陈锋一辈子都忘不了。
一条德国牧羊犬,在连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后,累得倒在了训导员的怀里,它的四只爪子,已经磨得血肉模糊。
就在那一刻,陈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人活着,可以做一些比打游戏、比喝大酒,更有意义的事情。
第二天,他告别了那群狐朋狗友,剪掉了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揣着身上仅有的几百块钱,坐上了去省城的绿皮火车。
他要去报名,他要去当一名消防员,当一名搜救犬的训导员。
这个决定,在当时所有人看来,都像是一个笑话。
可只有陈锋自己知道,这一次,他是认真的。
凭着一股子冲劲和一股子蛮力,他竟然真的通过了层层选拔,进入了省消防总队的搜救犬训练基地。
基地建在深山里,与世隔绝,管理严格得像座监狱。
在这里,陈锋开始了他人生的另一段旅程,一段充满了汗水、伤痛,和荣耀的旅程。
02
陈锋领到的犬,是一条昆明犬,名叫“追风”。
它不是基地里血统最高贵的,也不是体格最强壮的,但它的眼神,却最亮,像两颗黑曜石,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野性。
这一点,像极了刚入伍的陈锋。
一人一犬,都是队里的“刺头”。
陈锋性格冲动,训练的时候急于求成,总想走捷径。
追风则野性难驯,服从性差,总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最初的那段时间,陈锋和追风,是整个基地的“反面教材”。
在一次模拟坍塌救援的考核中,陈锋因为判断失误,强行命令追风进入一个极不稳定的区域进行搜索。
追风凭着本能,感觉到了危险,它停在原地,冲着陈锋焦躁地吠叫,不肯前进。
“叫什么叫!执行命令!”陈锋觉得在战友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地呵斥道。
他硬拽着追风的牵引绳,把它拖进了那片摇摇欲坠的废墟。
结果,刚刚进去不到两米,一块预制板就从头顶掉了下来,砸在了追风的面前。
虽然没有受伤,但这次考核,他们以失败告终。
基地的负责人,刘队长,一个皮肤黝黑,不苟言笑的老兵,把陈锋叫到了所有队员面前。
“陈锋!”刘队长的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陈锋的脸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陈锋低着头,不说话。
“你在谋杀!谋杀你的战友!”刘队长指着旁边一脸委屈的追风,怒吼道,“它不是你的工具!它是你的伙伴!你的命,它的命,还有被困人员的命,都拴在一起!一个连自己的伙伴都不信任的人,不配当一名训导员!你明天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那天的夕阳,把陈锋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去吃饭,一个人坐在犬舍的角落里,抱着头,第一次感到了迷茫和挫败。
追风慢慢地走了过来,用它的头,轻轻地蹭了蹭陈锋的胳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那一刻,陈锋看着追风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知道,刘队长说得对。
从那天起,陈锋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急于求成,不再把考核成绩看成是唯一的标准。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和追风的相处上。
他陪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在山林里奔跑。
他学着去听懂它每一次吠叫的不同含义,学着去理解它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不再用命令的语气对它说话,而是像和兄弟聊天一样,跟它分享自己的心事。
追风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它不再抗拒训练,它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专注,越来越信任。
一人一犬之间,开始建立起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默契。
在后来的考核中,他们总是第一个完成任务,并且准确率高达百分之百。
陈锋和追风,从最初的“反面教材”,变成了整个基地的骄傲。
他们成了彼此生命中,最不可替代的,独一无二的伙伴。
03
三年前的夏天,邻省遭遇了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
山洪暴发,泥石流肆虐,无数村庄被淹没,成千上万的百姓被困。
陈锋和追风所在的搜救队,在第一时间,被派往了灾情最严重的一线。
那里的景象,如同人间地狱。
浑浊的洪水,像一头狂暴的巨兽,吞噬着一切。
倒塌的房屋,连根拔起的大树,和遇难者的遗体,混杂在洪流中,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哭喊声,和浓重的死亡气息。
陈锋和追风,被分配到了一个沿河的村庄进行搜救。
雨下得很大,冲锋舟在湍急的水流中,像一片随时都会被倾覆的叶子。
他们在一栋被洪水淹了一半的民房里,搜寻了很久,一无所获。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追风却突然对着一个已经被完全冲垮的角落,疯狂地吠叫起来。
“有情况!”陈锋立刻对身边的队友喊道。
他知道,追风的判断,从来不会出错。
他们艰难地驾驶着冲锋舟靠了过去。
追风不顾一切地跳下冲锋舟,在齐腰深的洪水中,用爪子奋力地刨着水下的淤泥和杂物。
很快,一块漂浮的木板下面,露出了一个孩子的书包。
“快!下面有人!”
就在几个救援队员合力抬起那块沉重的木板,准备救出下面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时,上游的河道,突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巨响。
是二次山洪!
一股更加狂暴的洪流,夹杂着巨石和泥沙,以雷霆万钧之势,猛扑了下来。
“快撤!”陈锋目眦欲裂,他一把将那个孩子推上冲锋舟,自己也想跟着爬上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洪峰,瞬间就到了眼前。
就在陈锋即将被洪水吞噬的那一刻,他身边的追风,猛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撞向了冲锋舟。
陈锋得救了。
可追风,却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卷进了狂暴的洪流之中。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悲鸣,就消失在了那片浑浊的,翻滚的死亡之水里。
“追风——!”
陈锋趴在冲锋舟的边缘,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好的战友,被洪水吞没,却无能为力。
那一天,陈锋救起了一个孩子,却永远地,失去了他的“兄弟”。
回到营地,陈锋像是丢了魂一样,抱着追风啃过的磨牙棒,一句话也不说。
一个刚从别的部队调来的年轻队员,不明就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别太难过了,不就是一条狗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回头队里再给你分一条更好的。”
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陈锋所有的悲伤和愤怒。
“你说什么?”陈锋猛地站起身,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年轻队员,“你再说一遍!”
“我……我说错了吗?”那个队员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它不是狗!它是我的战友!是我的兄弟!它刚刚救了我的命!你懂吗?”陈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好了!都少说两句!”刘队长走了过来,脸色同样沉重。
“队长!”陈锋看着刘队长,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是我害了它!如果不是我让它下去,它就不会死!是我害了它!”
刘队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开口:“陈锋,你记住。它是一名搜救犬,牺牲在救援的战场上,是它的荣耀。你,也是一名战士,你还有你的任务。”
那次救援任务结束后,陈锋向队里递交了退伍申请。
他无法再面对那个曾经和追风一起训练、一起生活的地方。
他觉得,是自己,亲手葬送了他最好的兄弟。
这份愧疚,像一条毒蛇,日日夜夜地啃噬着他的心。
04
离开部队后的三年,陈锋成了一名自然保护区的护林员。
他选择了一片最偏远,最人迹罕至的山区。
他不再与人交流,终日与山林、与野兽为伴。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也想用这种方式,来逃避那段无法磨灭的记忆。
他变得沉默寡言,脸上再也没有了年轻时的笑容,眼神里,是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这天,他为了追踪一群盗猎者,独自一人,深入了从没有人进去过的原始森林腹地。
天有不测风云。
傍晚时分,山区里毫无征兆地,下起了暴风雪。
气温骤降,能见度不足五米。
陈锋很快就迷失了方向,他身上的GPS也因为信号中断而失灵了。
他只能凭着经验,在齐膝深的大雪中,艰难地跋涉,寻找着避难的地方。
天色,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狼嚎声,开始在寂静的雪林里,此起彼伏。
陈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遇上了这片山林里,最可怕的顶级掠食者。
他最终找到了一个可以勉强容身的,背风的小山洞。
他点起一堆篝火,拿出背包里仅剩的一点食物,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握紧了手里的猎刀和那把只有一发信号弹的信号枪。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顿晚餐了。
午夜时分,狼群来了。
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像一盏盏鬼火,将小小的山洞,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属于野兽的腥膻味。
陈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觉到,那些狼,正在一步步地,缩小着包围圈。
他甚至能听到他们喉咙里发出的,充满威胁的低吼声。
就在他准备发射那枚唯一能求救,也可能会激怒狼群的信号弹时,狼群,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它们齐刷刷地朝后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陈锋顺着那条通道望过去,心脏猛地一缩。
一头体型明显比其他狼要大上一圈的,毛色近乎于黑色的巨狼,正迈着沉稳的步子,从狼群的后面,缓缓地走了出来。
它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
周围的狼,都敬畏地低下了头。
毫无疑问,它,就是这片山林的主人,狼群的头狼。
那头狼走到了距离山洞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它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只是用一双在火光下,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洞里的陈锋。
那眼神,不像是野兽在看猎物。
那眼神里,没有嗜血的残忍,也没有贪婪的欲望。
那眼神,复杂得让陈锋无法理解。
有审视,有疑惑,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久别重逢的激动。
陈锋被这头狼看得浑身发毛,他握紧了手里的刀,和狼王对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雪,越下越大。
狼王,终于又动了。
它顶着风雪,一步一步地,朝着陈锋,缓缓地走了过来。
月光,恰好在这一刻,穿透了浓密的云层,洒在了狼王的身上。
陈浩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就在看清的那一瞬间,陈锋手里的猎刀,“当啷”一声,掉在了雪地里。
他死死地盯着那头缓缓逼近的狼王,嘴唇哆嗦着,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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