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种破铁片能值五千块？“李伟把徽章摔在桌上，苏明哲哭着辩解：”它们很值钱的！“
高二儿子偷拿家里 5000 块买动漫徽章，父亲气到发抖，冲到店里要求退款却被拒，骂骂咧咧称这些是 “骗小孩的破烂”。
谁也没料到，这堆被视作 “废品” 的徽章，一年后价格疯涨，当初父亲瞧不上的 “破铁片”，市值竟让全家傻眼。
01
四月的傍晚，残阳的金辉斜斜地淌进北方小镇苏家 65 平米的两居室。
客厅里，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与电视里财经新闻的播报交织在一起，茶几上摆着三样简单的家常菜：炒青菜、番茄鸡蛋和一碗紫菜汤。
苏梅放下手中的汤勺，目光越过餐桌，落在对面低头扒饭的儿子苏明哲身上。
这位 42 岁的中心医院护士，白大褂领口露出的锁骨处还带着淡淡的疲惫，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她每月 6200 元的工资，要和丈夫一起支撑这个家，还要供读高二的儿子上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丈夫李伟是公交公司的司机，每天握着方向盘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月薪 5500 元。
夫妻俩在这个物价逐年上涨的小镇打拼了十几年，才按揭买下这套房龄超过二十年的老房子，每月 2600 元的房贷像座小山压在心头。
“明哲，这周末打算去哪儿？” 李伟咽下嘴里的米饭，率先打破沉默。
他握着筷子的手关节有些粗大，那是常年握方向盘留下的印记。
“跟同学去趟小商品市场。”17 岁的苏明哲声音闷闷的，筷子在碗里戳着米饭。
这个身高刚过一米七的男孩，成绩在班里排中游，平时不爱说话，校服袖口总是洗得有些发白。
苏梅皱了皱眉：“又要花钱？上礼拜给你的 200 块零花钱用完了？”
“还剩点。” 苏明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剩多少？” 苏梅追问，她对家里的每一分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30 块。”
李伟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花钱得有打算，你妈夜班熬得眼睛都红了，我跑趟长途回来腿都肿了，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样的对话在苏家几乎每周都要上演。
苏梅从山区出来，深知穷日子的滋味，对儿子的开销管得格外严。
李伟相对温和些，觉得男孩子偶尔买点喜欢的东西也正常，但在妻子的坚持下，也只能跟着劝说。
晚饭后，苏明哲溜回自己那间兼当书房的小卧室。
他反手带上门，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鞋盒，掀开盖布，里面整齐码着二十多个金属徽章，上面印着《机甲英雄》里的角色图案。
最近这款动漫在学校男生圈里火得厉害，课间总能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比谁的徽章稀有。
他拿起一枚边缘有些磨损的 “烈焰战士” 徽章，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这些在父母眼里 “不值钱的小铁片”，却是他在学校里为数不多能和同学找到共同话题的东西。
上周同桌张扬带了枚 “暗影骑士” 限量版徽章，引得半个班的男生围着看，那场景让他心里痒痒的。
客厅里，苏梅正在台灯下核对账单。
房贷 2600 元，水电费 180 元，儿子的伙食费和学杂费 1200 元，还有给老家母亲买降压药的钱……
她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记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爸，你觉不觉得明哲最近有点不对劲？” 苏梅停下笔，抬头看向正在擦桌子的丈夫。
“怎么了？” 李伟手里的抹布顿了顿。
“这阵子总躲在房间里，叫他吃饭都得喊两遍，问他学校的事也说不上两句。” 苏梅的眉头拧成个疙瘩，“你说他是不是在学校闯祸了？”
李伟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水：“男孩子到了这年纪都这样，不爱跟大人说话。他成绩没下降，应该没事。”
“可我总觉得不踏实。” 苏梅咬着嘴唇，“前几天我收拾他房间，发现枕头底下藏着个铁盒子，问他是什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夫妻俩嘀咕了半天，最后决定先别惊动儿子，再观察观察。
他们谁也没料到，那个铁盒子里装的东西，会在不久后搅乱这个家的平静。
周六上午，阳光透过菜市场的帆布棚，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明哲和张扬约在市场角落的一家动漫店见面。这家不到十平米的小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动漫周边，墙上贴着《机甲英雄》的海报，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围在柜台前叽叽喳喳。
店主是个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姓王，据说以前是开模型店的，对这些徽章的行情了如指掌。
“明哲，你看这个！” 张扬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指着柜台里一个黑色包装的盒子，“老王说这是上个月刚出的典藏版，里面有可能开出‘终极机甲’的徽章。”
苏明哲凑近一看，包装上印着烫金的 “限量发售” 字样，标签上的价格让他倒吸一口凉气：“220 块一套？这么贵？”
他平时买的普通徽章也就 15 块一个，每次都要犹豫半天。
“贵才有价值啊，” 张扬眼睛发亮，“你知道吗？前阵子有人开出个‘初代机甲’徽章，网上都炒到三千多了。”
苏明哲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三千多？那相当于母亲半个月的工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 30 块钱，指尖攥得发白。
“我…… 我再看看。” 他低声说，转身走向货架的另一端。最终，他选了两个最便宜的散装徽章，付了钱，攥着那个小小的塑料袋，跟张扬道别时都觉得脸上发烫。
回到家，他反锁房门，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两个徽章都是常见的 “步兵机甲”，他拿出手机对照着收藏论坛的价格表，这两个加起来顶多值 25 块。比他花的钱还少，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
晚饭时，苏梅注意到儿子总是扒拉着米饭，没怎么动筷子。
“明哲，学校这周有什么活动吗？” 她往他碗里夹了块鸡蛋。
“没…… 没有。” 苏明哲的声音有些含糊。
“是不是作业太多了？” 李伟关切地问，“要是太累，就先歇会儿再写。”
“嗯，知道了。” 苏明哲扒拉了两口饭，放下筷子，“我先回房写作业了。”
看着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苏梅和李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苏明哲回到房间，并没有打开课本。
他点开手机里的收藏论坛，屏幕上跳出各种徽章交易信息，稀有徽章的标价让他心跳加速。
他点开一个帖子，里面是个男生拿着 “终极机甲” 徽章的照片，下面有几十条评论，有人出价 4500 元求购。
他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些图片，心里像有只虫子在爬。
02
论坛里的交易记录看得苏明哲心潮澎湃，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有个帖子说，去年发行的 “星际指挥官” 徽章因为厂家停产，价格三个月翻了五倍，现在一个品相好的能卖到五千多。
“五千多……” 他喃喃自语，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着金属光泽的徽章图案。
他想象着自己把这个徽章摆在课桌上，张扬他们肯定会围过来看，班长说不定也会主动跟他搭话。
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接下来的几天，苏明哲上课总是走神。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数学公式，他脑子里却全是各种徽章的图案和价格。
他加了三个《机甲英雄》收藏群，群里每天都有人晒新收到的徽章，有人炫耀自己用普通徽章换到了稀有款，也有人抱怨花了几百块只抽到重复的款式。
周三午休时，张扬拿着个新徽章在班里炫耀：“看我这个！‘幻影骑士’，昨天花了三百块抽中的，现在市场价至少四百五！”
几个男生围过去啧啧称赞，苏明哲坐在角落，手指攥着衣角，心里又羡慕又着急。
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块钱，那是他省了好几天的早饭钱。
“明哲，你怎么不来看？” 张扬冲他喊了一声。
“不了，我还有题没做完。” 他低下头，假装看书，耳朵却忍不住听着他们的议论。
“听说下个月要出‘战神’系列了，据说里面有隐藏款，估计价格得炒到天价。”
“真的假的？那我得攒点钱了。”
“攒钱哪来得及，我打算让我爸给我买一套，到时候抽中隐藏款就赚翻了！”
他们的话像小锤子一样敲在苏明哲心上。
他知道，靠自己那点零花钱，别说买限量款，就连普通的新款都买不起。
周五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着，群里有人说 “战神” 系列预售已经开始，一套基础款就要六百多，典藏款更是要一千二。
“要是能有一千二，说不定就能抽到隐藏款……”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被自己吓了一跳。一千二，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翻身坐起，目光扫过房间。
突然，他想起上周母亲收拾衣柜时，从一个旧皮包里拿出一沓钱，说要存起来给家里换台新冰箱。
母亲当时把钱放在了衣柜最上面的抽屉里，还用个蓝色的布袋子装着。
“不行，那是家里的钱……”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可群里那些炫耀的话语、同学们羡慕的眼神，又在他脑海里浮现。
“就借一点……” 他咬着嘴唇，“等我抽到稀有徽章卖了钱，就还回去，说不定还能多赚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开始留意父母的作息：母亲每周六上午休息，会去菜市场买一周的菜；
父亲周六要跑早班，中午才能回来。
这段时间，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周六早上，苏梅提着菜篮子出门时，苏明哲假装在房间看书。
听到防盗门关上的声音，他的心跳瞬间加速，手心冒出冷汗。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好几圈，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母亲真的走了，才蹑手蹑脚地走到父母的卧室。
衣柜最上面的抽屉没锁，他踮着脚尖才能够到。
拉开抽屉，那个蓝色的布袋子就放在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沓沓整理好的钞票，用橡皮筋捆着。
他数了数，一共七沓，每沓一千块，总共七千块。
“就拿五千……” 他咬着牙，抽出五沓塞进自己的书包，把剩下的钱放回原位，袋子也按原来的样子摆好。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
他回到自己房间，把钱藏在床板下，用旧报纸盖着。
然后坐在书桌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你怎么能偷家里的钱？”“只是暂时借用，很快就还回去。”“要是抽不到稀有徽章怎么办？”“肯定能抽到，我运气不会那么差……”
中午父亲回来时，他强装镇定地出来吃饭，手抖得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
“明哲，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李伟关切地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嗯…… 有点失眠。” 他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下午，苏梅收拾房间时，随口说了句：“奇怪，我放抽屉里的钱好像少了点。”
苏明哲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笔 “啪” 地掉在地上。
“少了？” 李伟走过来，“你再数数，是不是记错了？”
“可能吧，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苏梅笑了笑，没再追究。
苏明哲捡起笔，指尖冰凉。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迟早会被发现。
03
周日午饭时，苏梅问苏明哲下午要不要跟她去超市。
“不了妈，我约了同学去图书馆复习。” 他扒拉着米饭，不敢抬头。
“需要带点钱吗？买点水或者零食。” 苏梅拿起钱包。
“不用，我有钱。” 他急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变调。
李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吃完饭，苏明哲背着书包匆匆出门，直奔市中心的动漫城。
这家新开的动漫城有三层，每层都挤满了年轻人，音乐声和欢笑声此起彼伏。
他直奔二楼的《机甲英雄》专柜，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专柜的售货员是个穿着动漫 T 恤的年轻女孩，看到他过来，热情地介绍：“同学，我们刚到的‘战神’系列典藏款，要不要看看？”
玻璃柜台里，黑色的礼盒闪着光泽，上面印着金色的 “战神” 标志。
“这个多少钱？” 苏明哲的声音有些发紧。
“典藏款一套 1800，里面有 10 个徽章和一个手办。” 女孩指着旁边的价签，“现在买还送一张限量海报。”
“给我来三套。” 苏明哲咬了咬牙，从书包里掏出钱。
他把五沓钞票小心翼翼地数出五千四百块，递给售货员。
女孩惊讶地看着他：“同学，你确定要三套？”
“嗯。” 他点点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售货员给他打包好，又送了三张海报。
苏明哲提着沉甸甸的袋子，感觉像提着一块巨石。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找了个公园的角落，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
第一套打开，里面的徽章大多是普通款，只有一个 “白银战神” 稍微稀有些，他记得论坛上标价三百多。
第二套开出了个 “黄金战神”，这个能值五百块。
第三套拆到最后，他的手指都在发抖，当看到那个印着 “暗影战神” 的徽章时，他差点叫出声来 —— 这个至少值一千五！
他把所有徽章摆出来，一个个对照论坛价格，总共加起来大概三千多。
比他花的五千四少了一大截，一股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原以为能开出更稀有的款式，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耳光。
“怎么办…… 钱不够还了……” 他抱着膝盖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些闪着光的徽章，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他把徽章藏在床底的旧箱子里，用衣服盖好，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才放心。
晚饭时，他食不知味，母亲问他图书馆复习得怎么样，他也只是含糊地应付。
周一早上，苏梅准备去银行存钱，打开衣柜抽屉，脸色瞬间变了。
“老李！老李！”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李伟正在门口换鞋，听到妻子的喊声赶紧跑过来：“怎么了？”
“钱！我放抽屉里的钱少了五千！” 苏梅指着那个蓝色布袋，手抖得厉害。
“什么？” 李伟赶紧凑过去，数了数里面的钱，“真少了五沓！这谁拿的？”
“家里就我们三个人……” 苏梅的目光落在儿子紧闭的房门上，眼圈一下子红了。
“你别瞎想，说不定是你放别处忘了。” 李伟强作镇定，可心里也沉了下去。
夫妻俩在房间里翻找了半天，床底下、衣柜角落、书架缝隙……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根本没有那五千块钱的影子。
“我去问问明哲。” 李伟深吸一口气，走向儿子的房间。
苏明哲正坐在书桌前发呆，听到敲门声吓了一跳：“谁？”
“明哲，开门，爸有事问你。”
他慢吞吞地打开门，看到父母严肃的表情，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明哲，家里少了五千块钱，你看到了吗？” 李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苏明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没…… 没有。”
“真的没有？” 苏梅盯着他的眼睛，“那钱是爸妈攒了大半年，准备给家里换冰箱的，你要是看到了就告诉我们。”
“我…… 我没看到。” 他低下头，不敢看母亲通红的眼睛。
“那你床底下藏的是什么？” 李伟突然问。早上他打扫卫生时，看到床底露出个箱子角，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不对劲。
苏明哲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比纸还白。
李伟弯腰从床底拖出那个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动漫徽章，还有三个没拆完的礼盒。
“这…… 这是什么？” 苏梅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拿起一个礼盒，“这东西多少钱？”
“我…… 我……” 苏明哲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说话啊！这钱是不是你拿的？” 李伟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胸口剧烈起伏。
看到那些徽章，苏明哲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爸，妈，对不起…… 钱是我拿的……”
“你拿这钱买这些破烂？” 李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徽章，“五千块！你知道这五千块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吗？你妈一个夜班才赚多少钱？我跑一天车才挣多少？你就这么糟践钱？”
“这些不是破烂！” 苏明哲哭着喊道，“它们很值钱的！能卖很多钱！”
“值钱？这种破铁片能值五千块？” 李伟气得想动手，被苏梅死死拉住。
“你给我闭嘴！” 苏梅冲儿子吼道，眼泪掉了下来，“你知道你爸为了多赚点钱，上周连续跑了三个夜班吗？你知道我为了省点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吗？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苏明哲看着母亲哭红的眼睛，听着父亲粗重的喘息声，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哭声越来越大：“我错了…… 妈，我错了…… 我不该拿家里的钱……”
04
客厅里的争吵声惊动了邻居，有人隔着门问要不要紧，苏梅强忍着眼泪说没事。
李伟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阴沉得可怕。
苏明哲站在墙角，低着头不停地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有什么用？” 李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沙哑，“现在说怎么办？”
“把这些东西退了吧。” 苏梅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明哲，你告诉妈，在哪买的？我们去退了。”
“我…… 我在市中心的动漫城买的。” 苏明哲抽噎着说。
“现在就去！” 李伟站起身，抓起外套，“我就不信他们不退！”
苏梅拉着还在哭的儿子，跟在李伟身后出了门。
公交车上，三个人谁也没说话，车厢里的报站声显得格外刺耳。
苏明哲低着头，能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动漫城二楼依旧热闹，《机甲英雄》专柜前还是围了不少人。李伟径直走过去，把手里的袋子往柜台上一放：“你们经理呢？”
刚才那个售货员看到他们，脸色变了变：“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儿子昨天在你们这买了这些东西，花了五千多，我要求退货。” 李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售货员有些慌乱：“先生，不好意思，徽章拆封后是不能退货的。”
“不能退？” 李伟提高了声音，“他才 17 岁，未成年人买这么贵的东西，你们都不问问家长吗？这就是你们的规定？”
“我们…… 我们不知道他是未成年人。” 售货员有些结巴，“而且商品本身没有质量问题……”
“没有质量问题？就这些破铁片卖五千多，这不是坑人吗？” 李伟气得拍了下柜台，“叫你们经理来！”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应该是经理：“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姓张。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李伟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要求必须退货。
张经理听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先生，实在抱歉，按照我们的规定，拆封后的徽章确实不能退货。这些都是限量款，拆封后就影响二次销售了。”
“规定？你们规定就能让未成年人花五千多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苏梅忍不住插嘴，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家条件不好，那五千块是我们攒了大半年的血汗钱，就为了给家里换台冰箱，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商家确实不对，也有人说买了东西哪有退的道理。
“妈，其实…… 其实这里面有个‘暗影战神’徽章，能卖一千多……” 苏明哲小声说，他想证明这些徽章不是毫无价值。
张经理看了看那些徽章，眼睛亮了一下：“哦？‘暗影战神’？这个确实是稀有款，现在市场价大概一千五左右。”
“你看！我没骗你们吧！” 苏明哲急忙说。
“一千五又怎么样？” 李伟瞪了他一眼，“你花了五千四，就算这个能卖一千五，剩下的呢？”
张经理叹了口气：“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这样吧，虽然不能退货，但我可以帮您联系一下收购的人，把这些徽章卖了，尽量减少您的损失。”
“卖？卖给谁？谁会花几千块买这些铁片？” 李伟显然不信。
“确实有人收购的，” 张经理拿出手机，打开一个 APP，“您看，这个平台上就有很多收藏爱好者，‘暗影战神’现在有人出价一千六收。”
李伟凑过去看，屏幕上确实有不少交易信息，价格和张经理说的差不多。他愣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算能卖，也卖不了五千四啊！” 苏梅急得快哭了，“这可是我们家半年的积蓄！”
“我真的很抱歉，但我们确实有规定……” 张经理摊了摊手，态度很坚决。
李伟看着那些闪着光的徽章，又看了看哭红眼睛的妻子和低着头的儿子，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钱大概率是要不回来了。
“走！” 他抓起袋子，拉着苏梅就往外走，苏明哲赶紧跟在后面。
出了动漫城，苏梅再也忍不住，蹲在路边哭了起来。
李伟站在一旁，眼圈也红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明哲看着父母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05
从动漫城回来后，这个家就像被笼罩在一层灰色的雾气里。
苏梅好几天都没怎么说话，饭也吃得很少，上班时精神恍惚，被护士长说了好几次。
李伟变得更加沉默，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坐在沙发上抽烟，看都不看苏明哲一眼。
苏明哲把那些徽章都装回箱子里，塞到床底最里面，再也没拿出来过。
他主动承担了所有家务，放学就回家做饭、洗碗、拖地，试图弥补自己的过错，可父母脸上的冰霜始终没有融化。
“爸，这是我这周攒的零花钱，50 块。” 周五晚上，他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币递到李伟面前。这是他省下早饭钱攒下来的。
李伟看都没看，摆了摆手：“你自己留着吧。”
“我不要，这是我赔给家里的。” 苏明哲把钱放在茶几上，低着头说。
“这点钱够干什么的？” 李伟的声音带着嘲讽，“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了？”
苏明哲的脸一下子红了，眼圈也红了，转身跑回房间，关上门就哭了起来。
苏梅听到动静，走过来埋怨丈夫：“你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他已经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完了？五千块啊！那是我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李伟的声音又激动起来，“他现在知道心疼钱了？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孩子还小，一时糊涂……”
“小？都 17 了！再过一年就成年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李伟打断她，“我看就是你平时太惯着他了！”
“我惯着他？” 苏梅也来了气，“你整天忙着跑车，管过他几次？现在出了事倒怪起我来了？”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房间里的苏明哲听得清清楚楚，眼泪掉得更凶了。他知道，是自己让这个家变成了这样。
周末，苏明哲没跟同学出去玩，而是去家附近的快餐店找了份兼职，洗盘子，一个小时 12 块钱。
每天从中午 11 点忙到下午 3 点，累得腰酸背痛，手上还被热水烫了好几个泡。
第一个月发工资，他拿到了 450 块。
他把钱全部交给苏梅：“妈，这是我赚的钱，给家里。”
苏梅看着他手上的烫伤和磨破的指甲，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接过钱的手都在抖：“傻孩子，你这是何苦呢……”
“是我做错了事，我应该承担责任。” 苏明哲低着头说。
李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那沓钱，又看了看儿子疲惫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厨房。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但那五千块钱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苏明哲每个周末都去快餐店兼职，工资一分不少地交给家里，学习也比以前努力了，成绩提高了不少。
可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以前还会偶尔跟同学说笑，现在基本不怎么说话，总是独来独往。
张扬几次约他去看新出的动漫展，都被他拒绝了。
他害怕再看到那些动漫周边，害怕想起自己犯下的错。
半年后，家里换了台新冰箱，是苏梅和李伟咬牙从生活费里一点点抠出来的。
冰箱送到那天，苏明哲看着父母忙碌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为了这台冰箱，父母又要省吃俭用好一阵子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悄悄拿出手机，点开收藏论坛，想看看那些徽章的行情。
让他没想到的是，“战神” 系列的价格竟然涨了不少，尤其是他那个 “暗影战神” 徽章，现在有人出价三千多求购。
“三千多……” 他喃喃自语，心脏忍不住加速跳动。
如果把这个卖了，就能还家里一大部分钱了。
可他犹豫了。经过上次的事，他对这些徽章已经有了阴影，甚至有点害怕看到它们。
而且，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说。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群消息，是《机甲英雄》收藏群里的公告：“‘战神’系列将停止生产，所有徽章将成为绝版，收藏价值持续上升……”
看到这条消息，苏明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06
绝版的消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收藏圈激起了千层浪。
苏明哲每天都忍不住翻看论坛，看着 “战神” 系列的价格一天天上涨。
他那个 “暗影战神” 徽章，价格已经炒到了四千五，比他当初买三套典藏款花的钱还多。
“卖了吧……”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说，“卖了就能还家里四千多，爸妈肯定会高兴的。”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反对：“万一卖了之后价格再涨呢？到时候岂不是更亏？”
这种纠结让他茶饭不思，上课又开始走神。
有一次，他甚至把数学题里的数字看成了徽章的价格，闹了个笑话。
“明哲，你最近怎么总魂不守舍的？” 同桌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他含糊地说。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
上个月，他看到 “星际指挥官” 徽章的价格涨到了八千，脑子一热，偷偷在网上借了三千块的网贷，买了一个，想着等价格再涨点就卖出去，既能还清网贷，还能给家里多还点钱。
可没想到，买了之后，“星际指挥官” 的价格不仅没涨，反而跌了不少，现在只能卖两千多。
网贷的利息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已经欠了三千五。
催款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语气一次比一次凶狠，甚至说要打电话给他父母和学校。
他吓得把手机设置了拦截，可心里的恐慌却越来越强烈。
他不敢告诉父母，只能更加拼命地兼职，周末在快餐店从早上忙到晚上，放学还去送外卖，希望能尽快把钱还上。
这天晚上，他送完最后一单外卖，累得靠在路灯下喘气。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明哲是吧？” 电话那头是个凶巴巴的男声，“你借的钱什么时候还？已经逾期半个月了！再不还，我们就联系你爸妈和学校了！”
苏明哲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声音发颤：“再…… 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还……”
“几天？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对方冷笑一声，“明天中午之前再不还钱，后果自负！”
电话被挂断了，苏明哲握着手机，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抬头看向家的方向，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可他却觉得那灯光格外刺眼。
他该怎么办？告诉父母？他们肯定会气疯的。不告诉？催款的人真的会打电话到学校和家里……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
苏明哲盯着那条短信，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是收藏论坛的推送：“‘暗影战神’徽章价格突破五千，创历史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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