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被惊醒时,发现婆婆赵秀兰正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捂着腹部,额头上全是冷汗。
“妈,您怎么了?”
赵秀兰脸色惨白,声音因痛苦而颤抖:“肚子里……有条蛇,它在搅……它在动啊!”
01.
赵秀ला,林淑的婆婆,是街坊邻里公认的大善人。
她信佛,吃了三十多年的长斋。每天清晨五点,天还蒙蒙亮,她房间里就会准时传出小木鱼“笃、笃、笃”的轻响,伴随着低声诵念的经文,为这个家开启新的一天。
她的善良,不是挂在嘴边的空话,而是融入了生活的点点滴滴。
小区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她总是第一个去帮忙的,不多言多语,只是默默地择菜、洗碗,做些最累人的杂活。楼下的王奶奶腿脚不便,赵秀兰就主动包揽了帮她取快递、扔垃圾的活儿,风雨无阻。
孩子们放学早,家里大人没下班,都爱往张家跑。因为赵阿姨总会准备好热腾腾的点心,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吃,还会给他们讲故事。她的口袋里,好像总有装不完的糖果,那是给小区里每一个孩子的。
对儿媳林淑,赵秀兰更是没得说。
林淑和丈夫张伟结婚五年,从未红过一次脸。当初林淑刚嫁过来,担心处理不好婆媳关系,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可赵秀兰却用行动打消了她的所有顾虑。
她从不干涉小两口的生活,只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默默支持。林淑加班晚了,回家总有温热的饭菜。她工作上受了委屈,赵秀兰会递上一杯热茶,轻声说:“没事,累了就歇歇,家永远是你的港湾。”
赵秀兰的房间里,供着一尊白玉观音像。那观音像被她擦拭得一尘不染,面容慈悲,仿佛也在静静地守护着这个家。每天上香时,她不仅为家人祈福,也为左邻右舍、甚至是不认识的陌生人祈求平安顺遂。
林淑常常觉得,自己的婆婆就像那尊观音,内心充满了慈悲和柔软。她从不与人争执,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即便是小区里有名的“刺头”因为乱停车堵了她出门买菜的路,她也只是好言相劝,从未说过一句重话。
这样一个与人为善、吃斋念佛的老人,在所有人眼中,都该是福报深厚,晚年安康的。
林淑也一直这么认为。
她时常想,能有这样一位婆婆,是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这个家,因为有了赵秀兰,才总是充满了温暖与祥和。
张伟也常开玩笑说:“我妈就是我们家的定海神神。有她在,什么妖魔鬼怪都进不来。”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一场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灾祸,正悄无声息地,降临到这位最善良的老人身上。
02.
最初的异常,是从一阵轻微的腹痛开始的。
那天晚饭后,赵秀兰正在厨房洗碗,突然“哎哟”一声,手里的碗差点滑掉。
“妈,怎么了?”林淑听见声音,赶紧跑进厨房。
“没事没事,”赵秀兰摆摆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可能是晚上豆角吃多了,有点胀气。”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消化不良,没当回事。林淑给她找了些促消化的药吃下,也就过去了。
但从那天起,“胀气”变得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是饭后,有时候是深夜,一阵阵绞痛毫无征兆地袭来,虽然每次持续的时间不长,但足以让赵秀兰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妈,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张伟看着母亲日渐憔悴的脸色,忧心忡忡。
“不用去,老毛病了,哪有那么娇贵。”赵秀兰总是摆摆手拒绝。她心疼钱,更怕给孩子们添麻烦。在她看来,人老了,身体有点小毛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小毛病”的范畴。
大约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林淑和张伟被一阵压抑又痛苦的呻吟声惊醒。他们冲进赵秀兰的房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紧。
赵秀兰蜷缩在床上,像一只煮熟的虾,身体不住地颤抖。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腹部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毫无血色,嘴唇都在哆嗦。
“妈!您到底怎么了?”张伟的声音都变了调。
赵秀兰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肚子……肚子里有东西……在动……在钻……”
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绞痛。赵秀兰说,就像有一条冰冷、滑溜的东西,在她的五脏六腑间穿行、搅动,时而盘踞,时而翻滚,每一次蠕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这次,任凭赵秀兰怎么反对,张伟和林淑都铁了心要带她去医院。
他们连夜挂了急诊。
医生听完描述,初步诊断为急性肠胃炎或是肠痉挛,开了一些止痛和解痉的药。吊瓶打下去后,赵秀兰的症状确实缓解了不少,折腾到天亮,总算是能回家休息了。
一家人暂时松了口气,以为找到了病因。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医院的药物只能带来暂时的平静,药效一过,那种可怕的“蠕动感”便会卷土重来,而且一次比一次剧烈,一次比一次漫长。
更诡异的是,这种剧痛只在夜里发作。白天,赵秀兰就跟没事人一样,只是精神差了些。可一到午夜,那条无形的“蛇”,就会准时在她腹中苏醒,开始疯狂地折磨她。
03.
“什么都查不出来?这怎么可能!”
市中心医院的专家门诊室内,张伟拿着一沓检查报告,情绪有些激动。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们带着赵秀兰跑遍了本市所有能叫得上名号的医院,从中医到西医,从普通门诊到专家会诊,见过的医生没有二十个也有一打了。
B超、CT、胃镜、肠镜……所有现代医学能想到的检查,他们几乎都做了一个遍。
检查的过程是痛苦的,尤其是对于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每一次,林淑看着婆婆被推进冰冷的检查室,心里都像刀割一样难受。可为了查出病因,他们别无选择。
然而,结果却让人匪夷所思。
所有的检查报告,结论都惊人地一致:一切正常。
赵秀兰的各项生理指标好得不像一个病人,甚至比许多同龄人都要健康。她的胃、肠、肝、胆,在冰冷的医疗影像下,清晰而规整,没有任何病变的迹象。
“从科学的角度讲,您的母亲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一位头发花白的资深老专家,扶了扶眼镜,无奈地对他们说,“我们怀疑可能是神经性的,或者……是心理因素导致的躯体化症状。”
“心理因素?”张伟无法接受这个说法,“我妈一辈子开朗乐观,心态比谁都好,她能有什么心理问题?”
医生也无法给出更确切的解释,最后只能建议他们去精神心理科看看。
这个建议像一记重锤,砸在了全家人的心上。这意味着,现代医学已经对赵秀兰的“病”宣判了“无能为力”。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秀兰靠在后座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她的身体因为长期的折磨和检查,已经消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原本慈祥的面容上,此刻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恐惧。
林淑握着婆婆冰冷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妈,您别怕,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林淑安慰道,但声音里自己都听不出多少底气。
赵秀兰缓缓转过头,看着儿媳,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
“淑啊,我是不是……是不是要不行了?”她虚弱地问,“我感觉……那东西……它好像越来越大了……”
自从跑遍医院也查不出个所以然之后,一种更加深沉的恐惧开始笼罩着这个家。那已经不再是对疾病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赵秀兰不再念经了。她说,她一闭上眼,看到的就不是慈悲的观音,而是一条盘踞在她腹中的、巨大的、看不见的黑蛇,正冲着她吐着信子。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即便是在白天,也常常会突然惊恐地捂住肚子,说“它又动了”。
家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重。张伟的脾气日益暴躁,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发火。林淑只能默默地承受着一切,一边要安抚丈夫的情绪,一边要照顾日益虚弱的婆婆。
她甚至偷偷找了一些“偏方”,比如用艾草熏肚子,喝一些不知名的草药汤,但都毫无用处。那条无形的蛇,仿佛有生命一般,顽固地盘踞在赵秀兰的身体里,用最残酷的方式,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生命力和全家人的希望。
04.
矛盾的彻底爆发,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没。
就在这时,婆婆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啊——!”
林淑和张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门一推开,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血液倒流,浑身冰冷。
赵秀兰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跪在地上。她上身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头发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她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用头一下一下地撞着床沿,发出“咚、咚”的闷响。
她的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腹部,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仿佛想要把里面的东西活活挖出来。
“它要出来了!它要出来了!”赵秀兰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疯狂,“它在咬我!它要从我肚子里钻出来了!救我……救我啊!”
“妈!您别这样!你会受伤的!”林淑哭着扑上去,想要拉开她,却被她一把甩开。此刻的赵秀兰,力气大得惊人。
张伟也冲上前,死死抱住母亲,不让她再自残。
“快!快叫救护车!”张伟大声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
林淑颤抖着手去摸手机,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去医院又有什么用?除了得到一句“一切正常”的结论,除了让婆婆再多受一次折磨,还能有什么结果?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响,电光忽明忽灭,映照着房间里这地狱般的一幕。赵秀兰在张伟的怀里疯狂地挣扎、嘶吼,她的眼神已经涣散,失去了理智,嘴里只是反复念叨着:“蛇……蛇……好大的蛇……”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林淑。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受尽折磨的婆婆,看着束手无策的丈夫,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科学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与周遭狂风暴雨格格不入的、平缓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仿佛直接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这么大的风雨夜,会是谁?
一家人都愣住了。张伟抱着还在挣扎的母亲,扭头看向门口,林淑也止住了哭泣,惊疑不定地望过去。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
林淑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扶着墙站起来。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影。那人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戴一顶简单的道冠,手里拿着一把拂尘。他年纪看起来有五六十岁,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但在狂风中,他的衣袍和拂尘却纹丝不动,眼神更是平静如一汪古井。
他仿佛不是站在风雨里,而是站在另一个宁静的世界。
林淑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请问……您找谁?”
那老道长并未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林淑,直接投向屋内,投向正痛苦挣扎的赵秀兰。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像是一种悲悯,又像是一种了然。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无量天尊。这孽障闹得,也太凶了。”
05.
老道长一句话,让屋内的混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张伟抱着母亲的动作一僵,连怀里神志不清的赵秀兰,嘶吼声都低了下去,只是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
林淑愣在门口,一时间忘了该作何反应。
道长迈步走了进来,他每走一步,都像踏在某种特殊的节点上,屋里原本狂躁不安的气氛,竟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下来。他走到赵秀兰面前,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的眉心处轻轻一点。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前一秒还状若疯癫的赵秀兰,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软软地倒在了张伟怀里,竟是直接昏睡了过去,脸上痛苦的表情也舒缓了许多。
张伟和林淑都看呆了。
“道……道长……”张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位神秘的道人,不知是该感谢,还是该警惕。
道长站起身,再次看向赵秀兰,摇了摇头,口中说出了一句让林淑和张伟如遭雷击的话。
“这不是病,这是因果报应。”
“报应?”张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你胡说什么!我妈一辈子吃斋念佛,与人为善,她能有什么报应?你这个江湖骗子,给我滚出去!”
张伟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只相信科学。可今天,科学让他绝望,而这个突然出现的道士,却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暂时缓解了母亲的痛苦,这让他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烦躁。
“信与不信,皆是缘法。”道长并不生气,神色依旧平静,“她与人为善不假,但种下的因,终究要结出果。这缠在她身上的,是一股极大的怨气,非药石可医。”
林淑比丈夫要冷静许多。她扶着门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这或许是婆婆唯一的希望了。
她上前一步,对着道长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诚恳地问道:“道长,求您明示。我婆婆心地善良,是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她到底种下了什么因,才会有今日的果?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紧紧盯着道长,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一个能解开所有谜团的答案。
老道长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你倒是个有灵性的。”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思索该如何解释这桩复杂的因果。最终,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古朴的黄铜八卦镜。
镜面并不光亮,反而有些晦暗,边缘刻满了繁复而深奥的符文。
道长左手托着八卦镜,右手伸出食指,对着自己的指尖,用牙齿轻轻一咬。
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从指尖渗了出来。
他屈指一弹,那滴血珠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八卦镜的镜心。
就在血珠接触到镜面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整面晦暗的古镜,仿佛被瞬间激活,猛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光芒之盛,让林淑和张伟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那金光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暖而庄严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待金光稍敛,林淑急忙望向镜面。
只见那滴血珠已经在镜面上迅速散开,化作无数条金色的丝线,在晦暗的镜面上飞速游走、交织。
很快,一幅流动的、带着尘封气息的画面,开始在镜中……逐渐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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