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49年10月,在厦门解放前夜,刘惜芬被秘密绞死,年仅25岁。

临刑前,她留给牢里难友四个字,没哭,没喊,只说了一次。

医院里的那张床单

刘惜芬1924年生,福建厦门人,家境不好,母亲早年做过陪嫁丫鬟,去得早。

她14岁辍学,16岁进博爱医院做护士,从最底层做起。

最早是洗床单、倒污水、缝棉布口罩,日伪在厦门设据点,医院有特务出入,听得懂日语,常趁人不注意翻阅日军病例。

一次,看到一个中国老兵伤口化脓没消毒,被丢在走廊,她偷偷给上了药。

院长骂她多管闲事,她低头不吭声,擦干手继续干活。

博爱医院表面上归国民政府管,实际上早就被特务系统盯上。

有伤兵一送来就消失,有病人躺着躺着就断气。

她习惯了,晚上悄悄抄写死者名单,贴在门板后,没告诉任何人。

1945年日本投降,她把院里的日军急救箱全藏起来,悄悄交给了一名穿短褂子的男子。

那人后来再来时穿了件褪色军装,在她窗外咳了三声。

她把针剂塞在毛巾里递出去。这人再没回来。

后来她被安排在厦门岛内一个临时救护点,身份公开是医护员,实际负责联络地下交通线。药品、棉布、单方药粉,她全靠医院拿。

有人在市里被抓,说医院有内线,她反复清查过交接点,没有暴露。

“再不交人,我看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医院主任敲着桌子说。她没回话,只转身回病房。

就是从这年开始,她不再写日记,身边人开始一个个更换。有两个曾和她一组工作的护士,突然调走,回家抱着母亲留下的旧衣服坐了半夜。

被抓那晚,下着雨

1949年9月19日凌晨,厦门岛下起小雨,刘惜芬住在思明南路一间二楼木屋,房东姓王。

她那天刚做完一个伤员处理任务,回来时衣角带血,用凉水洗干净,还剩点味。她点了盏煤油灯,正准备抄一份药品清单。

楼下有人敲门,不重,不响,王大娘以为是巡警,一开门就被推倒,五六个特务冲上来,带头的是情报处一个副官,戴墨镜、左手有刀疤。

她没挣扎,双手被反绑,头被套了麻袋,拖下楼,被带到厦门看守所,第一晚没审。

第二天开始,连续五夜不许睡。

吊、打、电棒交替。她问:“你们抓错了。”没回应,扔水盆泼她。

接着开始用辣椒水灌口,嘴里起泡,咽不下饭,那天晚上她昏过去三次。

第四次醒来,听见外头传来一声猫叫,那是联络暗号。

审讯还在继续,改用灼烧,一根铁丝烧红,放在她锁骨上滚动,留下一个焦黑圆痕。

她咬着毛巾不出声,看守说:“说一句就放你出去。”她没看那人,只看着墙角那道裂缝。

他们开始搜她房间,把墙纸撕了,把枕头拆了,把床脚刨了,除了几片针线和一张体温记录表,什么都没找到。

回到牢里时,手肿得像馒头,脚肿得穿不进鞋。

同牢的女犯人帮她揉,发现她右手腕骨已经脱位,她让人帮忙写了张纸条,让对门的林阿姨藏进衣缝里。

上面写了四个字:“药箱毁了。”

那是她最后一个联络点的位置。烧毁药箱,就没人能顺藤摸瓜。

审讯一直持续到9月底,她没开口,那几天牢里挤进一批人,厦门即将解放,看守收紧,女犯人都被单独隔离。

最后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是去洗脸,脸色苍白,眼神没变。

她用手指在牢墙上刻了一行字,没人知道内容,几天后那段墙被重刷,字迹不见了。

绞刑前的那盏灯

1949年10月15日晚上,牢里灯光一暗再亮,厦门快要解放了。

看守走廊来回巡,频率比往日高了一倍。

岛上的枪声越来越近,白天传来消息,解放军部队已从集美方向登陆,东渡码头已陷,厦门当局准备转移,看守所加快清人。

这一夜刘惜芬没被叫出去。她把破旧囚衣的扣子重新缝紧,把藏在草席下的药瓶,小心包好交给同牢女犯。

她说:“如果我不回来,就把它埋在墙角。”

牢房一角的墙壁,潮湿发霉,有道老裂缝,藏了几片写着批号的布药标签。

她没交代遗言,只是嘱咐一名同牢姑娘,把那个药箱的地址重新抄一份,等解放军进来时交出去。

夜里她突然被叫出,守卫没说话,黑布袋一套,人被带走。

有人听见她咳了一声,挺轻,不像平时。

隔天早上,牢里多了个空铺位。没有解释,没有手续。她就这样消失了。

10月16日凌晨,厦门城南一个废弃兵营仓库,留下一段麻绳和一只断裂的椅子腿,附近村民发现尸体。穿着牢服,脖颈有勒痕。

她的身份后来由解放军军管会核实,当时记录只写一句话:“女性,革命者,已牺牲。”

尸体火化那天,只有两名接收处的工作人员守着,没亲属,也没遗物。

那张囚衣袖口上有四个字,绣得极浅——“天快亮了”。

没人知道什么时候绣的,也没人确认是不是她自己写的,后来的难友说,她走之前一直念叨:“太阳快出来了。”

有人问她怕不怕,她回答:“不怕,只怕没人记得我”,这句不确定是不是她说的,牢里很多人都记得这段话。

墙角的字没有擦掉

厦门解放以后,接管小组在看守所墙角,发现一行浅字,用钉子刻的,起初没人注意,后来一名曾在狱中女犯辨认出来,是刘惜芬留下的。

上面写着:“药箱、林家、草地、旧铺。”那是她最后一个联络据点的位置。

据点人员已转移成功,所涉资料未落入敌手。

这条信息,为后续解放军,恢复地下情报点,提供了关键线索。

她的身份,也在厦门地下党资料中,重新确认,身份为医护支前联络员、秘密交通员,参与组织物资转移7次,提供情报8条。

1990年代,其英名刻入,鸿山革命烈士纪念碑碑文,纪念词上,未加任何修饰,只刻姓名与牺牲时间。

没有家人,留下的遗物只有一只药瓶、一块烧焦的布片、一枚断扣。

那年,博爱医院已改作他用,药房旧址拆除,唯独墙角一处碎砖,上面残留几个模糊笔迹,像是名字,又像是药方。

有参观者在烈士碑前跪下哭,说自己是她同村人,记得小时候她在屋后晒衣裳。

后来,厦门有小学设了她的展板。

有人写下纪念文说:“她像灯,在黑暗里不叫人迷路。”

参考资料:
1. 福建日报《刘惜芬烈士事迹纪实》,福建省革命历史文献中心,2023年3月出版。
2. 参考资料:抗战纪念网《烈士刘惜芬——厦门地下交通员的英勇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