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楼邻居疯狂抢购某“稳赚不赔”的理财产品时,我悄悄抛售了全部资产; 被所有人嘲笑为“傻子”“胆小鬼”后,该产品突然爆雷; 当我用极低价格收购所有人急于脱手的房产时, 才被发现我竟是唯一提前知晓内幕的监管人员。

“买!快买!最后一个名额让给我!”王大妈的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她挥舞着存折,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证券营业厅里,人挤人,汗臭混着贪婪的热气,蒸得玻璃窗一片模糊。我们这栋老居民楼的邻居们,几乎全在这了,眼睛赤红,盯着屏幕上那条永无止境攀升的绿线——那个号称“稳赚不赔”的“金鼎理财”。

张老师,平时最讲究体面的人,此刻衬衫扣子都挤崩了,还在往前蹭。楼下小卖部的李婶,攥着不知道多少年的血汗钱,手指都在哆嗦。每一个人都在买,疯狂地买,好像慢一秒,金山银山就从指缝溜走了。

“小陈!你还不买?!真要错过这趟发财车?”王大妈瞥见我,如同看见一个怪物。

我没说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过。清空股票账户,确认;挂出二手房源,确认;赎回所有基金,确认。最后一步,将名下这套老房子抵押给银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压住那一点几乎要被周围狂热点燃的躁动。

他们像看一个传染病人一样看我。“傻了吧?”“胆子比老鼠还小!”“穷命!”嗤笑声、议论声,毫不避讳地传来。我攥着手机,穿行过这片沸腾的欲望之海,后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

爆雷的消息是在一个凌晨传来的。先是王大妈一声嚎哭,比闹钟还准,紧接着,整栋楼像被点燃的炸药库,恐慌的尖叫、咒骂、哭喊几乎掀翻楼顶。屏幕上的绿线,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疯狂拨打电话却无人接听的红色感叹号。

寂静了三天。死一样的寂静。然后,催债的找上门,砸门声、威胁声成了新的背景音。

这时,我回来了。

中介跟在我身后,皮鞋敲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声清晰得吓人。我手里拿着一份份制式合同。

第一家,是王大妈。她眼睛肿得像核桃,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中介手里的合同,猛地扑上来:“你…你肯买?你肯买我这房子?!多少钱都行!快把它接走!”

我轻轻格开她,将合同放在桌上:“市场价的百分之四十。”

她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那是一种极致的痛苦和绝处逢生的侥幸扭曲在一起的表情。“……好,好!我签!我签!”她几乎抢过笔,名字签得歪歪扭扭,像一道新鲜的伤疤。

第二家,张老师。他沉默地看着合同,眼镜片上都是油污。手一直在抖。“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合同的签名处。

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睁开时,里面什么都没了。他签了字。

一家,又一家。沉重的防盗门在我面前打开,又在我身后关上。那些曾经嘲笑、鄙夷我的面孔,如今只剩下绝望后的麻木,或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癫狂乞求。他们争先恐后地把房产证塞到我手里,仿佛那不是家,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整栋楼的产权,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汇聚到我的名下。

最后一家是李婶。她看着递到面前的合同,又抬头看看我,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为什么…”她喃喃问,“你为什么…”

我身后的中介,我的助手,无声地上前一步,将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副本轻轻放在合同旁。那公章上的单位名称,像一道闪电,劈进李婶、以及所有偷偷从门缝里窥视的邻居眼里。

——金融市场监督管理局。

那一瞬间,李婶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脸上的皱纹凝固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先是极致的困惑,随即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铁锤狠狠砸中,碎裂成一种无法形容的惊骇和绝望。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整个楼道死寂无声。

我接过她那份签好的合同,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凝固的空气里,刺耳得令人心颤。